“姑娘再这么睡下去,可怎么办呐?”

    “放心吧夫人,大夫已经瞧过了,只要今日能醒来,就无大碍。”

    “可宫里下了死命令,今日必须出发,再耽搁下去,怕是太后也保不住咱们了。”

    ……

    细碎的讲话声把躺在床上的秦怀谨吵醒了,但眼皮沉重的让她无法睁开眼睛,只好继续闭目养神,听着外头传进来的话。

    原来,距离那日进宫后,已经足足过了十日。

    这十日里,京城已经大变天了。

    永平帝对外宣称怀王能力出众,以被其安排至边塞御敌,且怀王已向其担保,会自发带领将士保卫国土,还天下一个太平。

    此消息刚出没过两个时辰,京城的所有人有得到了另一条消息。

    慈宁太后一心向佛,不愿久居深宫,自请入佛门清修。为保其在佛门安危,由良嫔贴身陪同。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间隔的时间太短,几乎所有人都推测到了问题。

    然而都来不及多想,宫里便又传了新消息。

    沙竭太子随使臣进京,于五日后选定太子妃,一同回沙竭。

    京中凡是符合年龄的世家小姐皆可参选,若能让沙竭太子看中,将会封为郡主,想一世荣华富贵。

    但秦怀谨听着屋外的动静,似乎这事并没有让整个京城炸锅。

    想来也是,当年秦承和被选为质子去沙竭的时候,其母妃哭了整整月余,从御书房门口跪到太后太妃的门前,都没能让人选更换。

    经过那一次之后,谁都知道去沙竭是个苦差事,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好说。

    放着京城好好的日子不过,去贪图不存在的荣华富贵,当京城这些权贵之女都没长脑子,只会躲在深宫大院里哭哭啼啼?

    只怕按照宫里的局面,三公主秦妙芙应当就是最后去沙竭和亲的人选了。

    不过说来,秦怀谨前几日昏迷前得了太后提点,才知当时是秦承和自己主动要去的。

    至此,秦怀谨都不用细想,直接答应了太后的要求,尝试提交证据后,无论如何都要听太后的,去边塞躲一阵子。

    与其是去边塞躲着,不妨说是让秦怀谨去边塞开疆扩土,发展自己的势力范围。

    要知道永平帝的同辈手足兄弟们,如今还活着的,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皆无造反的意图。

    而秦怀谨这一辈的皇子皇女,空有其表的太多,都还需要培养些时日才能成气候。

    秦怀谨去了边塞,一来有楚执缨帮助,二来边塞的将领们更多的也都只是看中家国,不在乎谁掌权,更方便成为她的后盾。

    还有其三,秦怀谨在京城已经树敌,又不得永平帝喜欢,继续留下来和其他皇子斗争,早晚暴露自己的身份。

    届时若是暴露的时机被人算计,她可能反倒会成为去沙竭受苦的公主。

    无论是什么原因,太后都做到了当初她给的承诺,真的让秦怀谨远离了纷争,从头开始。

    京城似乎这些天不单单发生了这几件事,还有些事情并不算特别重要,以至于屋外几人之后才开始说起,而屋内的秦怀谨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昏睡之时,她不断的发出疑惑。

    她不是简单的气急攻心吗?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能醒过来?

    不呆在宫里也会被宫斗波及,导致中毒吗?

    此刻在屋外闲谈的可是她的母妃林巧?太后答应过她,让母妃跟着她一块离开,不在宫中当人质的。

    随着她的脸颊贴在枕头上,她的意识就彻底模糊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浑身都像是被揍了一顿,随便动一下都伴随着酸痛感。

    抬眼一看,自己竟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的棉被是打了补丁的,空气里更是弥漫着霉味。

    她这是被贬去的边塞?

    这也太落魄了。

    她名下的产业也被查封了?

    狗皇帝倒是挺会贪的,抄了她的家,这下国库就充盈了,以后有什么事也能自己做主了。

    名义上好歹是父子啊,好歹给她留点本金吧。

    服了。

    等她回京,届时退休的太上皇每月的月例就给一个铜板。

    “小姐,你可算醒了。”

    端着脸盆进来的白芷看到坐在地上的秦怀谨,又惊又喜,连带着手里的水洒出去不少。

    她一边帮秦怀谨洗漱,一边把自己知道的境况说了一下。

    京城的情况和秦怀谨昏迷期间听到的事大差不差,但她们这些个出发去边塞的人,确实没说的那么舒服。

    说是去边塞解决问题的,其实和流放差不多。

    还没出发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伙贼人,把白芷带出来的东西抢了七七八八。

    以至于白芷给秦怀谨请的大夫最后来看了一眼,就摇头走了。

    说是没钱治疗的话,就听天由命吧,也别砸钱开药了。

    吓得白芷想去追她们另一队人马,先保住秦怀谨的命,再谈她们的计划。

    最后还是山路上路过的一对老夫妻给白芷指了路,在破庙后的木屋里呆了两日,秦怀谨可算是在这会醒过来了。

    这两日阴雨连绵,白芷只好在在破庙附近挖点野菜苟活。

    就等着天转晴或是秦怀谨醒来,再寻活路了。

    原本秦怀谨若是醒着,她们的计划应该是秦怀谨带着林巧一块去边塞,陈茵带领一队人,以商队的形式过去,届时在边塞汇合。

    柳絮和喻半则是留在京城,继续打理铺子,打探京城的消息。

    白芷原本也该留在京城的,但她不愿意,和自家阿娘合计完,把小食铺留给了阿娘,自己跟上了秦怀谨的队伍。

    但好巧不巧,秦怀谨出了宫门,就一路昏迷不醒。

    柳絮随按照秦怀谨昏迷前告诉福顺的话,将林巧带出了宫,但永平帝下旨要求她上任边塞巡察使,几日内需抵达边塞与当地官员会面。

    秦怀谨昏迷不醒,找了不少大夫看后,都说她承受不住颠簸,不能在醒来之前随意乱动。

    奈何时间不等人,林巧只好带着大部分人先一步离开,去边塞先拖延一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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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们把最好的马车和干粮都给了白芷和秦怀谨,让她们慢些出发,走宽敞的官道。

    哪知近几日山匪横行,又多有难民投奔山匪只为求一口吃食。

    官道上车马的装潢成了这帮山匪判断马车上的人是否有钱的标志,一眼便看中了秦怀谨这辆马车。

    妆音为此身负重伤,不得不停下,不再继续奔波,而是回京养伤,顺道找柳絮重新安排人手。

    秦怀谨因身体原因,白芷继续带着她找地方先休息,等柳絮的人过来后再继续往边塞赶。

    “小姐,你放心,这庙后头有条河,再不济我也能给你弄些小鱼小虾吃,定不会让你饿着。”

    秦怀谨笑着看向白芷,这丫头在她昏迷期间定然是吃了不少苦的,在小食铺试菜长的肉全给瘦没了。

    她消化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尽可能想个招,好让她和白芷一块顺利去边塞。

    白芷可能没察觉,但她总觉得劫持她们的山匪是宫里派来的。

    她出发的时间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预防泄露的问题。

    很有可能她一出去,就被宫里虎视眈眈要解气的多方势力盯上了。

    皇贵妃抢不到皇位,还弄不死一个她吗?

    皇帝皇后也不见得会放过她,明面上的话也不过是说给京城的官员们听听的。

    当初秦少语怎么死的,她还记得。

    眼下她要再出发,就不能走官道了。

    但她和白芷身无分文,一路往边塞去,周遭的环境只会越来越差,手里没有闲钱和食物,只有死路。

    大概那帮山匪也是得了命令的,只抢走了她们的包裹,没真要她们的命。

    此仇不报,就该等来世了。

    “大夫可有说我的身体情况如何?醒来的话,还要注意些什么?”

    秦怀谨问白芷的同时,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脉上。

    白芷抬头回忆道,“起初是李院使帮您把脉的,他说气血攻心,吐血以后睡上一觉,再喝些他调配的汤药,不出十日就能好转。结果福顺说您早就吐过血了,再加上这些日子也有给您喂汤药,根本不见好转。”

    秦怀谨皱了皱眉,重新搭脉为自己诊断。

    她倒不是被白芷的话刺激到的,而是自己摸了半天,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脉搏。

    “之后想找陈茵姐姐重新把脉的,但她的队伍先一步出发了,山里头没人。娘娘便出钱请了京城的其他大夫,各个都说看不懂脉象,不敢下定论。最后找的那个,一听没钱,直接就说丧气话。”

    白芷越说越气,一掌拍到了水盆边,盆里的水险些晃出来。

    “妆音已经回京,恐怕是不知道我们在这庙里,所以还没找来。先前给了我一个竹筒子,被我放在包裹里,给那帮山匪给夺了,不然她们应当已经找过来了。”

    “无妨。”秦怀谨终于摸到了自己的脉象,跳动的力道不算大,但身体也不算太亏,智取一个山匪窝,她应当有办法的。“今夜我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