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到小院的距离，即便不用瞬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常乐宁还没完全消化玉尘对她表白的情绪，已经回到庭院中。
玉尘嘱咐道：“梨云讲起故事来没完没了，你的身体还需要休养，记得早些睡。”
常乐宁看着玉尘的白发说：“玉尘，我们的寿命长短不同，我不需要你生死相随，你伴我到白首就行。”
闻言，玉尘眉头皱起，常乐宁抬手在他眉心轻按，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出来，踮脚快速在玉尘嘴上啄了一下，道了一声“晚安”就往卧房跑去。
玉尘远远看着她进了屋，变回妖身飞到卧房对面的屋脊上站着。
“宁姐姐你去哪儿了？”趴在床上看话本的梨云听到关门声起身看去，“咦～宁姐姐你泡了汤，脸色红润许多。”
常乐宁坐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说：“这躺了两个月确实白了许多，明日开始我们晨起锻炼采朝露。”她看了看屋内，问道，“蓝羽呢？”
“她去找小漂亮了。”梨云下了床榻来到常乐宁身边，看着她发髻上的玉簪说，“宁姐姐，你这玉簪和玉尘哥哥的长得好像。”
常乐宁照着镜子取下玉簪，细细看着，确实不仅玉色相同，连簪头的雕纹也极为相似，都是猫纹，只是小猫趴着的神态有些不一样。
常乐宁说：“玉尘说是二姐今笙送的，想来都是他们猫族的工匠做的，所以很相似。”
“哇～”梨云说，“今笙殿下的父亲与我今日想与你讲的赤狐是同一脉的，上次今笙殿下来无尽谷我也与她打了招呼，她继承了猫族和狐族的美貌，可好看了。”
常乐宁目前只见过光吾，光吾长得也很英俊，但可能太过厉害，有些生人勿近的感觉。她倒是也想见见玉尘的姐姐妹妹，还有猫族的其他小猫们，不过想到妖王夜幽，她不想玉尘被束缚，这中州不去也罢。
一只白猫笔直地站在屋脊上，隐匿了自己的气息，与黑夜融为一体，他见蓝羽抱着小漂亮回来，窗边的人影晃动，时不时有嬉笑声传出，许久后灯光暗了下去，那默默站着的白猫才化为流光离开。
次日，常乐宁早早起了床，采了朝露用来和面蒸了素包，迎着太阳做了拉伸运动。
她仰着头，闭着眼睛，张开双臂在院中转圈圈，再睁开眼时，玉尘已经站在她面前。不得不说，一早见到如此容貌，确实对眼睛有益。
她笑着问：“我用朝露水做的包子，有没有很香？”
玉尘看着她晒得红通通的脸，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黑了。你们不是有帷帽吗？为何不戴？”
常乐宁半眯着眼睛，质问道：“所以，你是在嫌弃我吗？”
对，她就是要恃宠而骄。
玉尘伸手擦掉她额头上的汗珠，说：“你什么灰头土脸的样子我没见过，要嫌弃早嫌弃了。”
常乐宁顺势搂上玉尘的腰抱了上去，在他衣服上闻了闻说：“你和小漂亮的味道一点也不一样。”
“我是妖，并不只是猫。”玉尘说。
常乐宁说：“可能因为你是我吸的第一只猫，所以对你的味道记忆特别深刻。”
玉尘用一根手指将人推开，“小漂亮就算了，你以后可不要见到猫妖就凑上去。”
“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常乐宁从玉尘的眼中看到了不信任，辩解道，“你看银雪那么漂亮的六条尾巴我都没有去乱贴，还有千禾，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动手。”
玉尘哼笑一声：“我看你没少抱银雪。”
“不是吧！”常乐宁故作惊讶，吸了吸鼻子说，“怎么闻到一股酸味，我们香香的玉尘去哪儿了？”
玉尘实在没忍住，睨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却是吐不出重话。
“玉尘哥哥，你怎么一大早来和宁姐姐吵架？”
梨云和蓝羽跑了出来，一左一右护着常乐宁，孤立无援的玉尘选择转身走向厨房。
包子蒸熟，一行人提着食盒前往银雪的寝殿一起用朝食。
“银雪，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何事？封厄的地盘怎么说，我们归云城有扩大吗？”常乐宁放下筷子便迫不及待问道。
玉尘昨晚与光吾传音已知道一些，他没有提前和常乐宁说，这事还是让银雪说明比较合适。
银雪先看向玉尘，玉尘微微颔首，她缓缓开口道：“不仅封厄，商原被应星重伤，如今龟缩起来，他的地盘被相柳吞了一半，犬族族长趁势将岩风岭的范围扩大了一圈。而我则将归云城后方的山脉拿下，以后归云城的半妖不仅可以选择待在城中，亦可去山中生活。”
只是后方的山脉？
“那千岛林呢？”常乐宁看向玉尘，“被光吾收了吗？”
若是如此也好，猫族强大，朱明他们能不再受欺负。
玉尘摇了摇头：“中州与青州地广妖少，并不想参与泽州的内斗。”
银雪接过话，看着常乐宁说：“岩风岭后山的秘界中与你立了血契的几个千年妖将千岛林控制下来，他们的意思是要奉你为妖王。”
“什么？”常乐宁睁大眼，愕然道，“我？我可是凡人，如何当他们的王。”
她顿了顿，又说：“莫不是因为血契？银雪，你告诉我，如何帮他们解了这契约。”
银雪却问起另一件事：“乐宁，你还记得你最后袭击封厄那一下吗？”
闻言，常乐宁抬起右手，低眸看着右手掌心静默片刻，道：“如此想来，当时与他们立完血契后，我便觉得手中有些异样，似无形中攥住什么东西。当时被封厄所擒，他毁了弓弩，我一心只想着不能让他事事顺意，右手似有力量蹦出，便顺势推了出去，我以为是玉尘残留在弩箭里的妖力。”
玉尘说：“并不是我的妖力。”
“当时我们也以为是玉尘在你身上留有法印的原因。”银雪说，“可是后面拂晚站出来说他们与你立了血契，也正是因为血契仍在，我们断定你还没有死。”
“那意思是因为有血契在，我借用了他们的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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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宁试图理清这件事的逻辑。
银雪摇头道：“并不是，他们都没有感觉到妖力有所减少。”
玉尘提议：“你要不现在试试还能否使出妖力。”
常乐宁看了看玉尘，又看了看银雪，说：“那我们去外面试试。”
来到外院，常乐宁深深吸了一口气。
玉尘在她身旁说：“没有也没关系，你还有我。”
常乐宁微笑点点头，眨了一下眼，看向银雪为她设立的一个稻草人靶子。
银雪说：“你回想当时推出妖力的感觉，想象有一道气从丹田游走经脉，最后凝在右手一掌推出。”
常乐宁屏气凝神，跟着银雪的引导，想象身体中有一道流光从腹部一路顺着血脉漂浮到右手被她抓住。
“啪！”
常乐宁猛地一掌推出，真有一道青光从掌心跃出将三丈开外的稻草人击碎。她眨眨眼，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玉尘。
玉尘笑着道：“恭喜你，能习法术了。”
他知道这是常乐宁一直渴望的，她不想成为谁的负担，而是想做挡在人前的那一个。
常乐宁又看向银雪，问道：“银雪，如今我是妖怪了吗？”
银雪在常乐宁额头一点，笑着道：“你的气息还和之前一样，是人却非人，但不是妖。我想唯一能解释的还是帝浆石，它本就是能使草木生灵成精，你吸纳了它又机缘巧合来了妖界，想是长期的灵气滋养，让你身体有了变化，待你与大妖立血契，从而被开启。”
“你使出的并不是妖力，和女魃大人相似，该是灵力。”
常乐宁懂了，用她看过的仙侠剧来解释，便是她本来没灵根，偶然得了法宝又去了修仙界，充沛的灵力滋养，改了她的根骨，让她凡躯亦能修炼。
不过……
常乐宁说：“即便我有了灵力，能修习法术，也不能去当妖王呀！拂晚他们是怎么想的？”
若是没了封厄和其他大妖，拂晚两千多岁的修为，大可重建她的族群。
银雪道：“不仅是他们那几个千年大妖，还有从归云城回到故土的那些小妖，如朱明、棕鼬，他们得了你的恩惠，愿拥你为王。”
常乐宁却是不赞同的，“我只是做出了治愈他们的灵茶，收留他们的是你。”她灵机一动，“要不银雪你去当这妖王，千岛林正好和城后的山脉相连，方便管理。”
书瑶站出来气愤道：“谁稀罕去当他们的王，他们看不上半妖，也不知到底是谁收留了当初从泽州逃出来的小妖。”
银雪瞪了书瑶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
银雪说：“我初心只是想实现母亲曾经的愿望，建立一个让人族和半妖也能在妖界自在生活的地方，如今这样挺好。我与父亲、祖母的想法一样，并不想参与泽州的事。”
常乐宁不听银雪的，走到银雪和书瑶中间，将两人隔开，看向书瑶问道：“书瑶，你与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欺负银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