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宁来不及多分析玉尘这一举动是何缘由,趁他没有反悔赶忙在猫背上打起滚来。
如她之前所想象的,真的是软绵绵的,那丝绸般润滑的毛发拂过脸庞比羽毛还要轻柔,什么蚕丝羽绒被根本无法比拟。
玉尘以为常乐宁就是简单打个滚便会坐起来,没想到她在他背上来回滚着,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你说她沉迷,她还保留着清醒,每当滚到边缘他正想提醒她,她又滚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她不仅滚,脸和手还在他背上蹭着。
嗯……
那感觉不是一般的奇怪。
玉尘声音低沉道:“时间到了。”他从内心深处后悔自己这一举动。
常乐宁沉浸在毛茸茸中,还没听清玉尘说什么,身体一下腾空而起,那够她打滚的白猫消失不见,变成了俊美少年郎。
没让玉尘接她,常乐宁自己飞回了屋顶,玉尘衣袂飘飘落在她身旁。
常乐宁问道:“玉尘,你是不是要回中州了?还是要听你母亲的话去寒州?”不然怎么可能给她这么大的福利。
玉尘一愣,抬手在常乐宁脑袋上轻敲了一下,说:“将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母亲想我去寒州是她的期待,并不是我的想法。”
什么叫将来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常乐宁微微失神,话不过脑,问:“我醒来时你是不是亲我头了?”
玉尘呼吸一滞,立马想到理由,说:“只允许你摸我抱我,不允许我碰你一下吗?”
“那能一样吗?”常乐宁拉着玉尘坐下,“我那是把你当最喜爱的小猫,最好的朋友。你就说你人形时,我有亲过你吗?”
玉尘点头道:“有呀。”
这次轮到常乐宁呼吸骤停,眼珠转了转,使劲回想她什么时候轻薄过玉尘。
“你骗人,我怎么不记得。”
玉尘身体前倾,脸凑到常乐宁面前,半眯着眼问道:“你说我是你最爱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两人之间只隔着半掌的距离,玉尘说话时呼吸打在常乐宁的脸上,她迷糊道:“算数呀。”
玉尘勾唇一笑:“那为什么不能亲?”说着微微侧头,双唇贴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常乐宁清醒过来,抬手挡在嘴上,玉尘的吻落在她的掌心上。
玉尘身体坐直,不解道:“你不喜欢?”
常乐宁挥动着手,试图扇走脸上的热气,说:“我们得先说明白目前的情况。”
玉尘问:“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常乐宁心想:我不明白的可太多了!你的转变太大了!
她微微一顿,好像从好久之前玉尘待她就异常温柔,上次带她去看夜光蝶,她抱他,他也没推开。
难道玉尘早就把她当恋人,只有她不知道?
常乐宁边回想她和玉尘的相处,边问:“你不是讨厌人妖相恋吗?”
玉尘颔首道:“确实不喜欢,不是明智之举。”
常乐宁睁大眼睛,骇然道:“难道你想跟我露水情缘?”
玉尘睨了她一眼,控制住想打人的手,反问:“你所说的喜爱,是不是只是对我的妖身,而非我?”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常乐宁,不准她眼神闪躲。
“倒也不是。”常乐宁垂下眼,小声嘟囔。
即便她是蚊子细的声音,玉尘也能听清,他默默长舒一口气。他其实想过若是误会了常乐宁的意思该如何收场,想来想去的答案只有一个:他不喜欢常乐宁并不喜欢他这件事。
连假设也不愿意。
玉尘目光从常乐宁脸上挪开,看向归云城的万家灯火,轻声道:“其实更早之前我并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偶尔还会嫌你行为举止太过不自重。”
闻言,常乐宁指着玉尘说:“你……”
第二个字还没说出,指人的手就被玉尘牵过握住。
常乐宁笑了笑,说:“我听着,你继续。”
玉尘也笑了笑,手指摩挲着常乐宁的手背,接着道:“上次我回中州为你做弓弩时,母亲的话警醒了我,我想你是凡人,匆匆百年光阴,应该活得自在洒脱,所以我想试着与你分开些,想清楚了再去找你。”
听到这,常乐宁打趣道:“难道是因为我那次昏迷了,你发现自己离不开我。”
玉尘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看着常乐宁,语气郑重道:“我无法听从母亲的安排,可能连带着她不会喜欢你,这样你能接受吗?不过,我们不用回中州,你喜欢归云城就留在归云城,若想回人界,我们亦可以去人界游历。”
经历过常乐宁的死而复生,玉尘只想她平安。
常乐宁眨眨眼,玉尘这话的意思是他可以不要妖界殿下的身份,愿意和她一起流浪。
她问道:“我们相识并没有多久,还不到半年,你们大妖可以活千万年,你的决定会不会有点草率?”
她如果依现代人的思维,两人互相爱慕,当然可以交往,至于能不能步入婚姻的殿堂那是后话。但她观妖怪们,大多是深情的,是要相伴千年以上的。
不用古瑛提醒,常乐宁自身对恋爱这件事是十分谨慎的,没遇到玉尘前,她甚至不会考虑这件事。
她承认自己喜欢玉尘,不仅是他的妖身还是他的人形,甚至他有些傲娇的脾气,都踩在她的喜好上。也正是因为喜欢,她想玉尘好好的,玉尘想让她自在洒脱的活着,她何尝不想他能随心所欲。
玉尘握着常乐宁的手一紧,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他无奈一笑,接着说,“我想这一点似乎遗传了我的父亲,他是一个为了爱可以放弃一切的妖。可是他爱的人是我的母亲,母亲并不只是我和父亲的家人,她是妖王,有她的责任与使命,在她那里,族群的利益高于一切。”
玉尘顿了顿,放开常乐宁的手,说:“我明白,你也一样,心里装着太多事,太多人,我能排上前十位已经算不错了。”
怎么好好说着话,突然茶言茶语起来。
你不牵我,我来牵你便是。
常乐宁握住玉尘垂放在瓦片上的手,笑着说:“既然你想清楚了,就休想反悔了,若是你敢背叛我,我是没妖力,但我认识大妖,我一定会去女魃大人那里告状的。当然,我会好好对你的。”
她凑到玉尘耳边小声说:“放心,你排第一位。这事你知我知,千万不要告诉小云和蓝羽。”
闻言,玉尘转过头,嘴唇在常乐宁脸上划过,笑着问道:“现在可以亲了吗?”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喜欢亲亲……”
话音未落,常乐宁的嘴已经被一片柔软给堵上了,玉尘在常乐宁嘴上轻轻贴了贴,说:“这不都是你教的吗?表达爱意就是要多多肌肤相亲。”
常乐宁脑中闪过那些追着玉尘猫身又是要抱又是要亲的日子,看来确实是她把一个纯洁的妖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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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尘见她眉眼弯弯,没有抗拒的样子,再一次亲了上去,这一次他久久没有离开,常乐宁在他的唇上尝到一点酒香,下意识伸舌头舔了舔,惊得玉尘猛地退开。
玉尘:这人刚才还不让亲,这会儿怎么又胆大起来。
常乐宁眨了眨眼,问道:“你喝果酒了吗?有点甜。”
上次她一下喝个大醉,之后就有意识控制自己的饮酒量,闲时才酌一小杯,没办法,这妖界的果酒虽然香甜,也是真醉人,但没想到玉尘竟背着她喝独酒。
玉尘叹气:“是金玉露。你若想喝,可以尝一小杯,它比城中的莲香酒酒劲更大。”
金玉露,玉尘说的又能疗伤又能增长妖力的千年灵酒。常乐宁舔了舔嘴唇,抬手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说:“要不尝一点点?”
玉尘摇头笑了笑,变出两个酒杯开始倒酒。他之前不知道该如何向常乐宁开口表露心意,故而喝酒解愁,没想到勾起这人的酒虫。
他将装了小半杯的酒杯递过去,挑眉道:“你不是不记得什么时候亲过我吗?我告诉你,就是你上次醉酒时,这次若是再喝醉占我便宜,休想再耍赖了。”
常乐宁捧着酒杯边小口啜饮着边回想上次醉酒时的事,说:“事后我都忘了问你,你是不是背我了?”
玉尘看了眼她酒杯里的酒,确定她只是小口抿着,才说:“不是我想背,是你自己跳上去,抓住我不放的。”
常乐宁偷瞟着玉尘,嘴里说着不乐意,眼中却有笑意闪过,她说:“我现在也有点醉了,一会儿你背我回去可好。”
玉尘看着她一脸狡黠的模样,伸手去拿酒杯,可是说醉了的人死死握着,就是拿不下来。
“你不是醉了吗?醉了就别喝了。”
常乐宁另一只手按住玉尘的手,仰头一口将杯中的酒干了,这才松手将杯子递过去。
她笑嘻嘻道:“酒劲是有点大,今天就先喝这半杯吧,还是莲香酒适合我。”
玉尘见她脸上泛起红晕,像是真有些醉了,挥手收起酒坛和酒杯,起身说:“我们回吧。”说着侧身将常乐宁一把拉起背在背上。
常乐宁头搭在玉尘肩上,要求说:“不要瞬移,慢慢飞回去,等我醒醒酒,不然要被蓝羽说。”
拂过的风太过温柔,抚平了玉尘的脾性,他认命地在灰暗的空中慢慢飞着,双手牢牢托住常乐宁的腿,他想,这人轻了许多,明日该吃些什么补补身体。
常乐宁看着玉尘近在咫尺的侧脸,之前断片的记忆回笼,她好像仗着醉酒在玉尘的脖子上又蹭又亲来着。
若是早一些想起,她还会羞愧一阵,但现在关系不一样了,她可以随意贴贴了。
常乐宁看着玉尘高挺的鼻梁,说:“玉尘,你今晚说了这么多,好像没说最重要的一句话。”
“嗯?什么话?”
常乐宁搂着玉尘脖子的手臂,感受到他喉结的滚动。
她的视线从鼻梁移到眼睛上,说:“你只问了我是不是最爱你。”
玉尘偏头,余光看见常乐宁一双清澈的眼睛,在黑夜中也无法掩盖其光芒。他用头碰了碰常乐宁的头,说:“你不是醉了吗?我说了你能记住吗?”
背上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脖颈处亲了一口。
玉尘嘴角噙着笑,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柔情,轻声道:“常乐宁,我愿与你岁岁相伴,生死不相离。”
“乐宁,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