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愿意与你立血契,只要你能帮我们接通经脉,恢复妖力。”
常乐宁的侧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女声,她转身看去,顿时瞳孔震动。
是熊猫!
泽州居然真的有熊猫!
她默默吸了一口气,按下自己跳跃的心。眼前的竹熊妖,站着约有一米六七,本该圆圆的脑袋,两腮凹陷,身上的白毛部分多处可见血痕。
常乐宁的拳头紧了,这么可爱的滚滚封厄也下得去手。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只要能出去。”
“我在这被关两年了,我想出去为我家人报仇,哪怕打不过封厄,也比坐着等死好。”
“我也是,算我一个。”
常乐宁之前只当生死一搏,没有顾及被其他妖知晓她疗愈能力的后果。如今有了血契,确实更加保险,不然从封厄这逃出去,又得防着其他妖。
她都能想象被玉尘知道后,他的脸得有多臭。
常乐宁一一看过站出来的妖共有八个,加上拂晚共九个。
她问拂晚:“若是你们九个能打开结界吗?哪怕打开一点缝能让外面的人探查到此处的存在也行。”
拂晚看了看其他八个妖,点头道:“若你只是要一条可传递信息的裂缝,我们这几个能恢复妖力就能做到。”
竹熊妖问:“你怎么证明你有能力治好我们的伤?”
竹熊妖语气算不上多客气,但她是可爱的熊猫,常乐宁包容度高。
“我之所以被封厄抓来就是我在归云城开了一间茶药坊,所售灵茶可给妖疗伤。”常乐宁走到朱明爹娘的牢房前,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笑着问:“朱明爹娘,你们可愿为我试药?”
朱明爹娘相视一眼,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朱明爹说:“我们也可以立血契。虽然我们夫妻俩妖力不算强,但也是一千五百岁的妖。”
常乐宁微笑着摇了摇头,她猜到二十个千岁妖里面有两个就是朱明的爹娘,毕竟朱明都已七百岁了,身上揣着的这包麦芽糖本来就是拿去给朱明的,没想到因此派上了用场。
她拿出两颗糖给到朱明爹娘,说:“朱明是我朋友,我信得过你们。”
“这是?”朱明娘怎么看手中的伤药都像是饴糖。
常乐宁说:“专门做成了饴糖的模样,正好配茶。”
原来如此,朱明爹娘一副了然的模样,将饴糖含在口中。
答应立血契的九个大妖和能动的小妖们都走到了门栏处,等着看朱明爹娘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牢房里的呼吸声很浅很浅。
常乐宁手里这包麦芽糖约有三十多颗,女魃千年的伤吃了都有效用,她相信对修复这些妖的经脉肯定有用,一颗不行,平分下来一妖还有三颗。
选朱明爹娘主要是因为信任,其次是见她们伤不重,起效应该快。
这么珍贵的伤药,朱明爹娘没有将一颗饴糖直接吞下,而是闭眼慢慢含化。
一盏茶后,朱明娘倏地睁开眼睛,抬起手朝外推出一掌,只见一团光球打在了封厄的宝座上,椅背被打飞一角。
这是能使用妖力的最好证明。
顿时,牢房里炸开了锅。
刚才连呼吸都困难的妖怪们,争相讨论起来。
“什么?一粒药就将震碎的经脉连上了?”
“这是什么丹药,这么神奇,莫不是天材地宝炼制的?”
“若是外伤并不稀奇,可这是内伤呀!”
“难怪封厄要抓她来,太厉害了。”
“那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对呀,我们有希望了。”
“若能逃出去,姑娘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会报恩的。”
朱明娘刚才灰暗的眼睛变得明亮,她看着常乐宁问:“还不知道姑娘的姓名?”声音亦恢复如初。
常乐宁笑了笑,说:“我叫常乐宁,你们叫我乐宁就行。”
朱明娘点了点头,左手在右手上一划,右手当即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这是……”
常乐宁话还没说完,朱明娘笑着摇了摇头,双手开始结印,嘴里念着:“吾霜若今奉常乐宁为主,随其使令,若有负此盟,神魂俱灭。”
随着霜若的声音落下,她掌心留下的血在空中凝固变成金线,飘到常乐宁掌心。
常乐宁低头看去,只见金线消失,一个似结的花纹在掌中亮了一下便暗了下去,她下意识握了握手,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似乎无形地攥着什么东西。
朱明爹说:“我叫余延,我与霜若有夫妻契,她与你立了血契,我亦需同样遵守。”
霜若浅笑着道:“就当我们为你打个样,之后你才知道如何让她们立血契。”
“常姑娘,既然那两位已经立好契约,接下来就轮到我了。”拂晚在对面喊道。
常乐宁走过去,看着拂晚,“你就不怕我是下一个封厄?”这个血契看来对她没有一点伤害,对于妖却是要奉人为主,这拂晚怎么还上赶着立契约。
拂晚扯起嘴角,淡然一笑:“我与封厄乃是同族,他当上妖王,我自然便是他的手下,我没得选也没想过选。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没有盼到其他同族搭救,还曾被环犬落井下石。”
“如今是你让我再次看到生的希望,即便再次重蹈覆辙亦是我自己选的。”
常乐宁承认之前先入为主,对拂晚多有防备,她面有愧色道:“若能平安出去,确定你们不会加害于我,到时这血契可与你们解了。”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如今只在乎当下。”拂晚说着将右手咬开一道口子就开始念咒立契。
待掌心中一道结印再次亮起,常乐宁将一颗麦芽糖递了上去,说:“你先吃一颗看效用如何。”
“多谢。”拂晚接过麦芽糖含下后便盘腿坐下,闭眼入定。
另一边的竹熊妖说:“轮到我了。”
竹熊妖名为千禾,动作十分麻利地完成了立契。
常乐宁给她麦芽糖后,她一口便吞了下去,站着就开始入定。
有了前面的经验,常乐宁很快与剩下的七个妖结了血契,她的右手似乎有了某种无形的力量,现下却是无从研究。
她们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将一颗麦芽糖的效用吸收,见她们还未好全,常乐宁又连忙给每个妖补上两颗糖。
“我们得赶在黑熊妖回来前破了这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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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宁见许多小妖眼巴巴地看着她纸包里越来越少的糖,说,“现下我手中的伤药不够你们分,若是能顺利逃出去,可以去归云城安宁阁,那里备着许多灵茶,城中大多鼬妖和鼠妖都去过,说不定其中就有你们的家人。”
归云城。
梨云、蓝羽和文茵在银雪的寝殿中焦急地左右踏步。
梨云看向文茵,说:“茵姐姐,要不你带我们去岩风岭吧,那里离封厄的地盘近,有什么事也能先知道。”
蓝羽点头赞同:“对,我们在这等着什么也做不了。若是去了岩风岭,真打起来也好支援。”
文茵嘴唇微张,刚想应下,一道银光飞了进来。
“大姐姐,怎么样了,找到宁姐姐了吗?”梨云连忙问道。
文茵和蓝羽也围了过去。
银雪摇了摇头,问梨云:“你是不是还记得伤你那黑熊妖的妖息?”
梨云点头:“当然记得,我还等着你和二哥哥帮我报仇呢。”
“你随我去找他,他知道乐宁所在。”银雪拉着梨云化作流光飞走了。
剩下文茵和蓝羽面面相觑。
文茵道:“我们回岩风岭。”
蓝羽应道:“好!”
同一时刻,玉尘和伯也再次回到岩风岭。
被卡在墙缝里的黑犬妖被带出了刑堂。
黑犬妖蜷缩着肩背,声音颤抖着问:“玉尘殿下,你……你又想做什么?”
玉尘盯着他没有说话,伯也开了口:“你熟悉黑熊妖,可能闻到他的气味,找到他的所在?”
黑犬妖本想谈谈条件,刚一抬眼就对上玉尘淬了毒的眼神,忙不迭地点头:“黑熊妖味儿大,若在千里之内能觅到其行踪。”
千岛林离岩风岭不到千里。
玉尘说:“若你能找到黑熊妖,可免一死。”
黑犬妖当即变回妖身,昂着下巴,鼻子在四周不停地嗅着。
玉尘见他光动鼻子和狗头,四条腿原地不动,没了耐心,“你再不说话,当下就送你一程。”
黑犬妖趴在地上,苦着脸说:“他不在千里内,我闻不到。”
不在千里之内?
难道常乐宁真不在千岛林!
伯也皱眉道:“女魃去了商原的地界,我们先等等她的消息。”
玉尘却说:“你与我和大哥一起,有没有可能将封厄和商原一起灭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把罪魁祸首除了,常乐宁的危险自然降低了一大半,剩下的黑熊妖慢慢找,总能找出来。
伯也怔了一下,说:“那我们回天穹宫。”
秘界地洞。
半个时辰后,加上朱明爹娘,十一个千年大妖陆续从入定中醒来。
拂晚挥动几下手刀,各个牢房的门锁被打开,她从牢中走了出来,手掌与脚已完全变成人形。
她对众妖说:“我们一起调动体内全部妖力汇在一处,朝着洞顶正中砸,那是结界中心亦是封厄给自己留的出入口所在。”
常乐宁看向洞顶正中,确实与封厄的宝座能连成一条直线。
她看着众妖开始凝聚妖力,意念一动祭出弓弩,说道:“我也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