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犬妖砸到墙上那一下声响可不小,常乐宁当下便睁开眼,翻身下了床。
屋内没点灯,她只能通过轮廓看清是两个男子,看不清样貌。额头上微微发烫,玉尘留在她身上的法印被催动了。
所以眼前的两团影子,不是人,是妖!
她眼珠一转,见窗户大打开,趁两个妖愣神之际,纵身飞了出去。为的是不牵连客栈里的人。
她刚在街上站稳,没被法印打伤的那个妖提着吐血的妖落在她一丈开外。
“你们是什么妖?想要干什么?”她手习惯性往肩上一摸,并没有背着弓箭。
黑犬妖跪倒在地,嘴角还在流血,他瞪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你……这个凡人居然会飞!”
环犬看着常乐宁,啧了一声,声音低沉道:“你这人几次三番杀不死,没想到想绑走也这么费劲。”
杀不死?
常乐宁眼眸微颤,直直地盯着说话的妖,月光的照耀下,倒是比客房内看得清晰。
这妖……她脑中闪过几个画面,太快了,抓不住。
这妖肯定是认识她的,她只问:“你们绑我想干什么?”
“乐宁!”
住在她隔壁的沈观听到响声,从二楼屋檐跳了下来。
“是妖。”常乐宁见他打量对面,低声说道。
环犬冷笑一声:“没有给你解释的必要。”说着推出一掌,掌风中裹着妖力,区区凡人,打得半死拖回去就行。
沈观向前迈出一步,丢出一个玉牌。
“嘭——”
掌风与玉牌,两道妖力相撞,沈观被弹开,被常乐宁从后面扶住才没有倒下,嘴角渗出血,他毫不在乎地抬手抹掉。
对面的环犬倒是纹丝不动,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还未好全的五脏六腑,再一次被镇伤。
“不愧是妖与人生出来的贱种,身上保命的东西还不少。”
沈观推开常乐宁,站直身体,微微摆了摆头示意自己没事。他轻笑一声,看着环犬说:“看来你把我们调查得很清楚,那应该知道这护身玉牌一旦破碎,我母亲当即便会感应到,识时务的话,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哈哈哈,”环犬仰头狂笑两声,“那就看是那兔妖来的快,还是我的手快。”
他双臂变粗双掌变大,利爪亮了出来。若不是重伤,他何需变回部分妖身才能使出更多的妖力。
思及此,他的目光从常乐宁身上移向沈观,这奇怪的凡人不能杀,但这贱种是归云城的妖生的,杀了他,也算报复伯也了。
随着环犬的靠近,他的脸越来越清晰,常乐宁的脑中不停地有画面闪过,她来不及去细想,因为她从环犬的狰狞的笑容中看到了杀意。
不是对她,是沈观。
她来不及多想,将受伤勉强站住的沈观护在身后,嘴唇翕动,默念玉尘教她的法诀,环犬离她们不到一米。
常乐宁笑了。
环犬一怔,只见女子抬起手猛地向前一推,金光乍现,一道强横的妖力打在他身上。
常乐宁见妖怪被她一击掀飞,顾不上查看对方死活,对沈观说了一句:“关键时刻,别介意。”然后搂上他的腰,带着他一起飞了起来。
阿宁身体的力量本来就不小,她在无尽谷又每日飞行练习,她当时对银雪说带着沈观飞不起来,完全是因为不想银雪太操心。
她带着沈观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沈观扭头看向身后,两个妖很快追了上来。
他说:“我身上还有两块玉牌,怎么也能拖到母亲过来。”
常乐宁说:“直觉告诉我那个妖并不简单,能不跟他对上是最好的。”她看得清楚,那护身玉牌能反噬沈观,就说明那妖的实力在沈辰蹊之上。
身后,黑犬妖调息了一会儿,能跑了,他望着前方带着一人飞行的女子,不解道:“她怎么会妖术?”刚才一掌可是将环犬都拍飞了。
环犬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玉、尘。”
没想到这女子跟玉尘小儿的关系匪浅,竟在她身上埋下自己的妖力。
他停下追逐。
黑犬妖紧急刹住,问:“主子,不追了吗?”
环犬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但黑犬妖感到周边的气息都变了,他赶忙闪开一些,这是主子在蓄力。
他看了看环犬,又看向前方,追下去确实没完没了,直接打下去,看她怎么飞。
沈观看着后方的人影越来越小,疑惑道:“他们放弃了?”
他俩都不是妖,感受不到周边妖息的变化。
话音刚落,一股蛮横的力量打在沈观身上,常乐宁也遭受波及,两人一起落了下去。
沈观怀中的两块玉牌碎了。
常乐宁伤得不重,她使出全力护住沈观,稳稳地落在地面。
她扭头快速看了一眼周围,应该是郊外的一处山丘,周边没有人家。
沈观的意识开始模糊,他从怀里掏出两块碎掉的玉牌,垂眸一看,说:“回去要被母亲骂了。”
常乐宁忙说:“是我连累了你,沈姐姐要骂我替你挡着,你一定要坚持住。”
她不懂,那妖明明是冲着她来的,为何对沈观的杀意这么强。
环犬带着黑犬妖很快追了上来。
常乐宁怒道:“你们是冲着我来的,放了他,我跟你们走。”
环犬觉得好笑,他也确实笑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你得带走,他也得死。”
他手掌凝聚妖力,准备给沈观最后一击。
常乐宁看出他的意图,护在沈观身前,“你们想活捉我,就休想伤害他。”她的头上还有银雪送的玉簪,她要拖时间,沈辰蹊很快就能来。
法印被催动,玉尘……玉尘会来吗?
不管怎样,她得护住沈观。
环犬想一掌将常乐宁推开,没想到常乐宁发现他的意图,她将昏死过去的沈观牢牢抱住,说:“你有本事就一掌打下来,看我会不会死。”
常乐宁粲然一笑。
刚才脑中闪过那些,就有这妖追杀阿宁的画面。
她虽然没有想起来,但可以故作高深。
“我不会杀你,但不代表我不敢伤你。”环犬掌风一转,刚要拍下,眼睛瞟到常乐宁头上的玉簪。
“黑犬,将她头上的玉簪拿下来,不得使用妖力。”
常乐宁身体一僵,犬,他们是犬妖!
她将玉簪取下,紧紧握在手中,另一只手牢牢抓紧沈观。
她挑衅道:“看来你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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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玉簪为何物。我看是你一个重伤的妖怪厉害,还是蕴含着归云城城主妖力的法器厉害。”
“你说呢,环犬!”
刚才他一叫黑犬,常乐宁立即想起了被伯也和玉尘重伤的犬妖环犬。
难怪要活捉她,看来是想让她为其疗伤。为什么对沈观如此大的恨意,卑劣小人,不敢找伯也算账,便恨上了归云城的人。
环犬不意外她想起了他,说:“我即便受再重的伤,对付尔等凡人还是信手拈来。”
环犬说着,密集的妖力打了过去。狐妖的玉簪又如何?我看它能防得了多少次。。
常乐宁放下沈观,挡在他身前,握着玉簪一下又一下接住环犬的攻击。最开始玉簪能完全挡住,几十下后,玉簪有了裂痕,玉尘的法印开始护着她。
不记得多少下,那法印失了效,玉簪虽然还没完全破碎,但能挡下的妖力有限。
真疼呀!
阿宁也曾这么疼吗?
脑海中,闪过阿宁惊慌逃跑的模样。
环犬面目狰狞地笑着:“不知道你怎么消除帝浆石上的大王的妖息,但是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帝浆石?果然是封厄,果然是环犬。
常乐宁恨呀!她没有能力帮阿宁报仇,只能坐着挨打。
帝浆石,你怎么不让我觉醒攻击的能力?
箭,弓箭,她不该放下它的,伤不了妖又如何,至少她能反击。
常乐宁吐出一口鲜血,她恶狠狠地看着环犬:“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也休想逃掉,有本事不要躲在泽州山坳坳里。大妖,我呸!”
环犬被激怒,这一掌妖力更猛。
黑犬妖在一旁弱弱提醒:“主子,你别忘了,你还需要她治伤。”他第一次见一个凡人面对妖,腰背挺直,丝毫不惧的。
明明她手上已经没有任何法宝。
“放心,死不了。”还能不能走就不一定了。
环犬冷眼讥讽,看你到时候凭什么狂。
眼见妖力就要拍到常乐宁身上,“环犬,你该死!”一道白影挡在她身前。
看着眼前白发白衣的背影,常乐宁轻声唤了一声:“玉尘……”随即全身脱力倒了下去。
玉尘猛地一推,一股妖力将环犬的袭击裹着,化为更强大的攻击挡了回去,环犬和黑犬被一击拍倒在地。
环犬:玉尘小儿妖力怎么增长得怎么快?
凭什么,万年前,犬族明明比猫族更厉害,如今,猫族却成了妖王血脉。
他不甘,石野他们愿意死守一片小天地,他不愿。
“常乐宁!”玉尘跪在地上,手指微颤搭上常乐宁的手腕。
还好,伤得不重。
他看向旁边的沈观,方才常乐宁死死地将沈观护在身后,只是微微一顿,便伸手搭上沈观的手腕,性命无碍。
他挥袖在两人身上罩上一个结界。
他起身走向环犬,浅棕色的瞳孔变为了一蓝一金,眼眸深沉。
“环犬,上次饶你不死,你不惜命,如今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玉尘边走边扔出一道道攻击,“你刚才打她多少下,我要你双倍,不,百倍偿还。”
玉簪破碎,法印被毁……
他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