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韵轩。
“阿宁,你来了。那荒野茶树长得可好,可以制茶吗?”姜老板将常乐宁迎到茶桌旁坐下后问。
常乐宁看了看姜老板,又看了看正在给她泡茶的姜小妹,说:“茶树长得很好,只是我有事要去古顺府,没时间做茶来卖了。今天特地来给姜老板告辞的,多谢你愿意收购我这个新手做的茶。”
姜老板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姜小妹一般,常乐宁不会傻到认为是自己的茶多么惊艳,想来是姜老板心善,想要帮扶她。
闻言,姜老板和姜小妹相视一眼,有些发怔。
常乐宁察觉到她们表情有些不对,轻声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姜老板又看了一眼姜小妹,朝向常乐宁微微笑道:“阿宁,不瞒你说,我家小妹自幼患有心疾,我们家都是做茶叶买卖的,小妹更是煮得一手好茶,但她并不能多饮茶。可是喝了你做的茶,她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常有的胸闷气短的毛病都好了。我们去了回春堂,大夫说小妹的心疾好了许多,她虽不能像寻常人一样干重活多劳累,但是不会再影响寿元。”
“我们知道你是采药人,不知是这药山的茶树有了药性,还是你的炒制手法不同,本想着你做了茶,我们也不往外卖,就给小妹喝着,看日积月累能不能完全治愈心疾。”
常乐宁愣了神,经她手做的吃食,难道不仅对妖怪有用,还对人有用!严婆婆她们喝了除了说好喝,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呀。
她抬眼看了看姜小妹,之前只觉得这个同龄人不像阿宁常往山里跑,皮肤格外白皙,如今细看,姜小妹的白是那种体弱的白,有些暗淡。
“姜老板,那荒野茶树就在我们石桥村后面的翠岭山山后。听村里老人说,是几十年前一位县老爷种的,后面没人管就荒置了,你们若是需要可以去采来看看。”
常乐宁顿了顿,接着说:“你们味感敏锐,若是不嫌弃我用家中做饭的铁锅炒茶,我走之前给小妹做一些茶,你们到时边喝边看看是什么缘由,若能治好小妹的心疾是最好的。”
她想回报姜老板的善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姜老板不是占人便宜的人,她提出找人去帮忙采茶,常乐宁就负责制茶,这样做起事来比较快,不耽误常乐宁出远门。
且姜老板想得很周到,说毕竟是石桥村后面的山,外人去恐招人闲话,也不识路,请常乐宁找些村里的人帮忙采茶,她要的不多,有两斤就行,够姜小妹喝上小半年。
最后提了工钱,请三个人帮忙采茶,一人一百文,给常乐宁还是事先说好的三百五十文一斤干茶。
常乐宁连忙推拒:“姜老板,你为人实在,我也不能占你便宜,三百五十文这价格说的是买新锅炒制的头春头采茶,如今你还雇人替我采茶,我省了活儿,这茶叶钱也该降,两斤茶一共给我三百文就好。”
姜小妹柔声道:“阿宁姑娘,干我们这行加急催单本来也是要加钱的,像你这样算,做生意是要亏钱的。”
又聊了一会儿,最后敲定常乐宁收五百文,到时交茶叶的时候付,请采茶工的三百文先给到她。
常乐宁说:“连下几日雨,好多芽头已经冒出来了,这两日若不再下雨,我尽快将茶做出送来。”
离开兰韵轩,刚走一会儿,白面书生的玉尘就从人群里走了过来。
玉尘来到常乐宁身边,问道:“午时了。不是说县城最便利的就是可以外食吗?我们找家酒楼吃饭。”
闻言,常乐宁好生感动。
她家小白自从化了人形后,比当猫时还要高冷,除了挑眉、蹙眉,都没什么表情变化,没想到他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果然和她看过的视频一样,小猫平时再不黏人,若是知道主人心情不好了,都会主动过来贴贴。
玉尘当然不可能与她贴贴,但会关心她。
玉尘见常乐宁没有说话,以为她担心钱的问题,毕竟他见过她抱着陶罐数家里还剩多少枚铜钱。
“放心,我有银两。”玉尘从腰封中掏出一两碎银递给常乐宁。
常乐宁接过来仔细瞧了瞧,确定是银子。
“这不会是妖术变的吧?我们离开后就会变成石头?”
玉尘睨了她一眼:“你想得真多。这是我问银雪换的,她在人界走动,有的是银钱。”
“换?用什么换?妖界的银钱吗?是修炼的灵石吗?”常乐宁问。
“什么修炼的灵石?”玉尘时常不明白常乐宁的某些知识来自哪里,“是丹药。妖界没有具体的银钱,都是以物换物,倒是归云城似乎有用特有的银钱交易。”
“你到底饿不饿,不饿就回去了。”
常乐宁拉着转身欲走的玉尘,赔笑道:“吃,有钱为何不吃。我还没去过县城的酒楼。”
没去过酒楼?
玉尘早该想到,她前几日还住的茅草屋,怎么可能舍得去酒楼吃饭。
他轻声补了一句:“我也没去过。”
凤影县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稍微宽一些,够两架马车通过。酒楼只有两家,一家在主街中央,另一家就在他们现在所在的街尾。
都要走了,怎么也得去最好的那家。
一人一妖来到主街中央那家酒楼,常乐宁豪气地点上了四个招牌菜。她也想学电视里演的:“把你们的招牌菜都给我端上来。”但他们俩吃不完,如今当过农家女,她更加明白何为粒粒皆辛苦。
玉尘看着墙上挂着的写有菜名的木牌,转头问常乐宁:“还有许多菜,不都尝一尝?若是银钱,我这里还有。”
常乐宁止住他要去腰封里掏钱的手,“玉尘,你一顿能吃多少?”
玉尘脱口而出:“我不吃人界食物。”
常乐宁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他们旁边的桌都没坐人。
她挪了挪屁股,靠近玉尘小声说:“咱们妖出门在外是不是应该低调一点,总说人界、凡人之类的,小心被人打。我们俩胃口都不大,吃不完浪费。”
常乐宁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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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根手指不仅堵住了玉尘的嘴,也定住了他。
玉尘绷直腰背,一时不敢乱动乱说,虽说是常乐宁主动的,但结果是他亲上了她的手。
她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若是对他妖身时动手动脚,尚情有可原,如今他已经化成人了,她还这般无礼,他要不要给她说人妖有别,寿元不同,不会有好结果的。
转念一想,何必他说,去了归云城她可以亲眼去看凡人与妖结合,以及半妖们到底过得如何。
他并不觉得困居在一处,不得自由是件幸福的事。
事实证明从古至今,大店的饭菜都是钱多量少的,常乐宁本以为点四个菜已经很多了,结果他俩还光盘了。
玉尘这个食不言的“猫”,默默小口吃着;她跟着大口吃着,吃完放下筷子,刚好饱了。
从酒楼出来,见常乐宁不往城门口走,玉尘问道:“还有事没办完?”
常乐宁笑着说:“吃撑了消消食,去买上今明两日的肉食。”
“不是回去就要离开石桥村?”
“对了,忘了给你说了。”常乐宁将姜老板说她的茶好像能治心疾,以及答应帮忙做两斤茶的事说给玉尘。
“玉尘,你说是我的茶对姜小妹的病起了疗愈作用吗?”
玉尘思忖片刻,说:“可能是有用的,但听着对人的效用没有妖那么见效,她喝了你小半包茶,并没有痊愈。经你的手采的草药,是否听说突然有了奇效?”
常乐宁摇摇头说:“效用不强也比没用好,说不定她喝上小半年就好了。所以得再待上几日才能走,你若是像梨云一样,需要回家报平安,可以先回去的。”
她拍了拍肚皮说:“怀里有一面银雪给的小铜镜,她说让我滴血认主后,若有事可以用铜镜唤她。”
玉尘问:“那你滴血认主了吗?”
常乐宁再次摇摇头。
玉尘说:“那还得是我守着比较安全。”
玉尘说完,脚步加快往前走去。
落在后面的常乐宁:“……”
她只是还没时间静坐下来认真对待这件事,并不是害怕用针扎手。
好吧,她确实害怕。
不怕妖怪不怕变态的她,害怕扎手指。以前去医院检查,比起打针抽血,她最怕的就是戳指尖血,那针明明很迅速,但就是面对那一秒,她需要做很久的思想准备。
没想到她体验用妖法进行视频通话的路,被害怕扎指尖血给绊住了。
常乐宁还是买了只鸡,这次她终于可以做个调味版的鸡肉干,和玉尘一起吃。
玉尘看着她将宰杀好的鸡放在背篓里,说:“你可以买你喜欢吃的,我可以帮忙保鲜。”
古代的猪肉味重,调味料品种少压不住腥味,适合做腌肉;羊肉吃多了上火;牛是用来干活的家畜,不能随意宰杀,市面上的牛肉都是病牛或老死的牛,肉并不好吃。
常乐宁冲玉尘冁然一笑:“鸡和鱼就是我喜欢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