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常姑娘请自重 > 16. 第十六章
    常乐宁喝茶的动作一顿,心想:不愧是茶铺老板,这么灵敏的。

    她将嘴里的茶汤吞咽下去后说:“确实是的,炒茶前我还特意煮水洗了洗。”

    姜老板和姜小妹相视一眼,“小妹你先说。”

    姜小妹想了想,说:“瑕不掩瑜,若是如姑娘说的,采头春头道芽头,再以没沾染上杂味的锅炒制应该滋味更佳。”

    姜老板颔首道:“难怪姑娘上次会觉得片茶苦,你做的这个茶清香甘甜,文人士大夫我说不准,如我这般是很喜欢的。”

    文人墨客讲究在微苦微涩的茶汤中品出人生感悟,姜老板常喝且习惯了茶中的苦涩,好茶入口虽苦却有回甘别是一番滋味。但今日喝了这个小姑娘的茶觉得没有苦涩,似泉水般清甜,每日喝上这样一杯茶,心情都会愉悦一些。

    她问:“还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这样的茶你是否愿意多做一些?”

    常乐宁会心一笑,这位姜老板果然是个好人。她答道:“你们叫我阿宁就好,我今日来也是想请教姜老板这样的茶是否有市场,我一人做茶量不会特别多。”

    姜老板思忖片刻,说:“方才我说府城里有卖芽头散茶,我也不瞒阿宁姑娘,那品质好的能卖到五百文一斤。若是让我收购阿宁姑娘的茶,我可以给到三百五十文一斤。当然是姑娘刚才说的头春头采,且没有沾染杂味的。”

    常乐宁睁大眼睛看着面前一脸菩萨模样的姜老板,直接爽快给到她的预期价,还高出五十文。不过她没有立马答应下来,“姜老板,这茶如今还有火气,待半月后品饮滋味会更好。我所用的茶鲜叶是荒野茶,半月后我确定它的生长达到做茶条件,再与您谈可好?”

    姜老板掐指算了算时日,“半月后是春分前后,正是做春茶的好时候。行,我们到时再细聊。”

    离开兰韵轩,常乐宁的心就如她背上空空的背篓,晃悠悠的,好不真实。她心里感念阿宁是有技能有房产的,不然她在这样的处境还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如今她找到一样是她常乐宁能做会做的事,不由得抬起下巴,这种田文剧本轻松拿捏。

    兰韵轩店铺中,姜小妹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准备喝,被姜老板制止:“小妹,这茶实在好喝,你也不能多喝。”

    姜小妹摇摇头说:“阿姐,我觉得阿宁这茶可以卖得更贵些。”

    姜老板挑眉道:“此话怎讲?一款新的品类出来,没得到认可前,是不好销的。我能给到阿宁三百五十文,还是因为咱姨在府城有销路,且看阿宁一个小姑娘讨生活,能帮就帮一些。”

    上次阿宁来过兰韵轩后,她偶然听了一耳朵,知道这位面生的姑娘是个立了女户的孤女,靠采药为生。

    姜小妹说:“阿姐你知道我的心疾喝茶多一些便会心慌难受,但阿宁这茶我喝着胸口处特别舒畅,不知是不是她说的这是长在药山上的荒茶,因此有了些药性。”

    “还有这效果?我确实也感觉心情愉悦。如此你也不要一次喝太多,正好阿宁留下这包茶,你每日喝一些,我们再去回春堂找大夫看一看。”

    姜小妹乖巧地点点头,“听阿姐的。”

    后街砖瓦铺。

    常乐宁正在给掌柜的讨价还价:“大叔,我一次铺三间屋,确实不是大买卖,但也不算小对吧,咱就不能稍微再便宜一点点。”

    掌柜的问道:“你确定自己找人拉货?”

    常乐宁忙点头说:“确定。但我知道在你们家买砖瓦都是有工匠负责铺装的,这铺瓦还是得你们来。”

    “行,”掌柜的顿了顿,状似咬咬牙说,“最低一贯五百文没有少了。”

    常乐宁也假装纠结了一番,说:“成交。大叔,我先付一两定钱,剩下的五百文等工匠铺装好后结算。”

    掌柜的:“这个没问题,你想什么时候铺装?”

    “我一会儿去找车夫,看两日能不能拉完这些竹瓦,若可以,后日就能让工匠上门。”

    连续晴了好几日,应该快下雨了。主屋屋顶有处茅草她看着有些松动需要补了,这钱有了,肯定越快享受越好。

    常乐宁将一两碎银给到掌柜的,掌柜的写了一张票据给她,另有一张票据,掌柜的说最后得了尾钱由瓦匠给她。

    与砖瓦铺这边说好,常乐宁就去粮油铺所在的街道找杨大伯。她之前向杨大伯打听过,帮砖瓦铺拉货一趟多少钱,杨大伯说像石桥村这样的距离一趟五十文。

    她想与其让砖瓦铺在这上面赚钱,不如直接把钱省下来给杨大伯赚。她想给杨大伯一百五十文,今日顺路回去拉一车,明日再专门帮她跑一趟。

    杨大伯听了她的话,说:“明日一早我就进城,你去与那掌柜的说安排瓦匠一起,当日就能让你住上竹瓦房。”

    这古代劳动人民干活就是麻利,常乐宁笑盈盈应道:“好嘞。”

    不过她的一百五十文杨大伯不要,说今天就是顺路回去,不算一趟,按砖瓦铺的算只要八十文,常乐宁好说歹说,才让杨大伯收下了一百文。

    返回砖瓦铺,与掌柜的确定好工匠的时间,又去取了老板帮忙宰杀好的鸡,一日事了,回家见小狸奴了。

    有了之前一喊就跑的教训,常乐宁到家没有人未见声先到,她打开院门,小心翼翼探头。白猫睡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惬意地晒着太阳。

    闻声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常乐宁走过去,将背篓取下放在一旁,她躺到另一张躺椅上,望着屋檐伸出来的茅草,语调轻快道:“小白,明日我们就能住上瓦房了。杨大伯也说就在这两天会下雨,我们到时躺在这听雨好不好?我想那雨打在竹瓦上,声音肯定很好听。”

    玉尘因早上那莫名其妙的梦,不想在屋里窝着,便在外面晒着太阳吸收灵气,女子一回来便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着那参差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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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茅草,心想:这女子住个瓦房,还是竹瓦,就能如此喜悦。若他到时赠她一箱黄白之物,她不得高兴得亮过这当空烈日。

    到时不知道她会不会意识到这段时日是多么的无礼。

    “小白,这几日鱼吃厌了吧,趁着这会儿还有阳光,我去给你做鸡肉干。”常乐宁起身挠了挠白猫的两腮,见它舒服得眯了眯眼,趁其不备在它鼻梁上亲了一口。

    玉尘见女子高兴,不想扫兴,被她挠脸侧也还算舒服,但他忘了女子惯会得寸进尺,一时不觉又被占了便宜。

    他还没来得及躲,女子已经提起竹篓跑进灶房了。

    鸡肉干?听着不太好做,饭后他再让女子帮他泡壶茶,如此不到三日他应该就能化形了。他抬眼看着女子在灶房中忙碌的身影,是与她告别,还是将其带去归云城?

    一阵风吹过,屋檐的一根茅草打着圈地缓缓掉落。

    好不容易盖的瓦房,她肯定想长久住下去吧。人与妖本不该有交集的。

    常乐宁将整只鸡放进陶釜里炖煮,煮好后过了一道凉水把肉都撕下来,再放进铁锅里干炒,炒制微黄后,找来一个小一点的圆簸箕将其盛了出来。

    “小白,你看做好了,现在要不要吃。”

    常乐宁端着簸箕坐到躺椅上,一边继续将鸡肉撕得更小条,一边喂白猫吃。

    玉尘本来不想她喂,但见她做得这么辛苦,一只鸡只留了脖子和翅脚这些尽是骨头没有肉的给她自己,其余的都给他了。上次羊肉也是,女子的汤里就飘了几片。

    若不是她的认知中腌肉不能给猫吃,他想家里的腌肉她都不会吃,都给他留着。

    如此想着,玉尘觉得女子应该不是故意对他无礼的。在她的眼里他只是一只白猫,她不会觉得这般那般是无礼行为。

    若是换了其他猫,她是否也会这样?

    常乐宁觉得今天真的是无比美好的一天,有了新的谋生手段,买了竹瓦,白猫还让她喂饭。吃饭斯文的小白,舔食的时候会避开她的手,但她悄悄使坏,会挑一些短的喂,小舌头舔到指腹好软的。

    可惜她家小白太聪明,在舔到好几次她的手后,就学聪明了,太短的它不吃了。

    女子的指腹因常年劳作,生有薄茧,他又神游在外,一时竟没发觉。当他发觉时,他第一时间竟不是躲避,而是在想这薄茧精养后是否会消失?

    疯了!

    他一定是被女子软言细语给腐蚀了。

    她替他治伤,他还以钱财,之后女子过得如何,便是身在妖界的他管不着的事,更不会在乎她的手是滑是茧。

    常乐宁不知道白猫在想什么,吃个饭还能把自己吃生气了。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紧闭着嘴,耷拉着脑袋,又去团成一团了。

    她摸着它头顶说:“不想吃我们就不吃了,再晒干一下会更好吃。”

    玉尘:“……”

    谁贪你那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