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常姑娘请自重 > 4. 第四章
    因抱着白猫,又进到前山深处,常乐宁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回到家。

    她走进堂屋扫了条凳一眼,直接把白猫放在木方桌上。这一路即使她再小心翼翼也难免颠簸,白猫始终没再醒过,若不是瞧着它虽然虚弱,但呼吸尚且均匀,她都要胡思乱想了。

    再一次掀开草药看了看,确定伤口没有裂开,她摸了摸白猫的额头,轻声道:“我去烧水给你擦一擦,恢复你干净漂亮的样貌。”

    常乐宁先去到院中取来簸箕把今日采的草药摊晒开来,尤其是止筋草她放在晒架的最上面,晒干碾成粉末后药效会更好。

    放好草药,她也顾不了身上的衣裙尽是血污与泥土,赶忙去灶房生火烧水。等水开的间隙,她拿起一捆干稻草去到她的房间。

    她准备铺一个猫窝。

    站在卧房中央左右看了看,最后选定侧面靠墙的一个柜子,这样她躺在床上睁眼就能看见。

    云养猫的经验告诉她,猫咪喜欢狭小的地方,她比着白猫的体型,在柜子上将干稻草铺得厚厚的,又找出一件旧袄铺在干稻草上。

    伸手压了压,软趴趴的,应当好睡的。

    回到灶房水还没完全翻滚,不过已经够烫了。她把水舀到木盆中,再加了一点冷水,拿起一块软布就往堂屋快步走去。

    以免频繁翻身拉扯伤口,刚才她放下白猫时,便是将染血的一面向外,此时只需拿起软布顺着毛发轻柔地擦洗。

    “咪咪,你在山里吃的什么,小毛这么软的?”

    即使沾上了血污与泥土也没有打结,擦拭起来似丝绸般顺滑。

    谁是咪咪?

    玉尘意识早已清醒,可内伤太重,他一时动弹不得,连想睁眼瞪一下占他便宜的人都做不到。他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这人是出于好心想救他。

    他感到十分惊奇,这凡人的草药居然对他的妖身有用。

    “mua~”

    感受到头顶传来有别于指腹的柔软,玉尘的心一紧,这……这凡人竟敢如此无礼!

    常乐宁看着眼前被她擦洗干净的漂亮大白猫,它的存在就是一种诱惑,实在没忍住在它的头上亲了一口,她还想尝试埋在猫身上用力呼吸。

    她看过的吸猫视频,每个人都说有股欲罢不能的香味。可是她的小狸奴还受着伤,经受不住她的大头重量。

    “你的身上还是湿的,等干了我再给你挪到软和的地方。”

    明知道白猫听不见,即使它醒了也听不懂,常乐宁还是不由得想与它说话,离开之前又摸了摸白猫粉嫩的耳朵。

    玉尘咬咬牙:此处万不可久留!

    常乐宁把木盆刷洗干净,重新打了一盆水回到屋里,简单给自己擦洗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她盯着麻布长衫上那一团染上的草色,语气随意道:“反正是上山干活穿的,只要没坏,洗不干净也能穿。”

    收拾完,常乐宁去堂屋将毛发已被吹干的白猫挪到木柜上面的猫窝里,摸了摸它的头说:“我出去给你找吃的,很快就回来了,别害怕。”

    玉尘积攒了些许气力,眼睛睁开一条缝斜睨了常乐宁一眼,心想:待我恢复,看是谁怕。

    常乐宁见一直昏睡的白猫终于醒了过来,脸上立即扬起了笑容:“咪咪,不管是谁伤了你,我一定会帮你治好的。”

    这一眼让玉尘终于看清了一直围着他转的凡人的样貌,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本来就不太白皙的皮肤,在不适合她的青衣衬托下,显得更黑了几分,此时正用一双明亮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长得倒是不让人讨厌。

    常乐宁并不知道她的肤色被一只猫吐槽了,知道了她也不介意。她蛮喜欢阿宁这样的健康肤色,现代世界的她因过于白皙,太阳一晒就发红过敏,夏天都不敢外出。

    见白猫看了她一眼又无力地闭上眼睛,常乐宁心疼坏了,心想这几日一定好好给小猫咪补身体。

    常乐宁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提着两包驱虫药粉出门了。

    她先去到陈家,陈家院门敞着,小院中陈曜正在陪妹妹陈晓月翻花绳。陈晓月余光瞧见常乐宁,立即将手中的红绳扔给哥哥,蹦跳着跑了上去,笑盈盈邀请:“阿宁姐姐来玩。”

    常乐宁在这个还不到她腰高的小不点头上揉了揉,微笑着说:“今日不行,姐姐还有事。”

    陈曜走上来,先唤了常乐宁一声“阿宁姐”,又对陈晓月说:“哥哥陪你玩。”

    陈家是离阿宁家最近的一户人家,也就是杨大娘和妙儿婶的家,陈晓月和陈曜是妙儿婶的孩子,哥哥十岁,妹妹五岁。

    陈家是军户,家主陈爷爷和杨大娘的丈夫陈大伯都已为国战死,陈二叔如今也在军中,非特殊情况,每五年才能回一次家,家里就剩婆媳三人和两个小娃。以前胡爹在的时候经常照应陈家的老小,如今阿宁成了孤女,她们常照拂阿宁。

    严婆婆听到阿宁的声音,从里屋走了出来,“宁丫头,你没和阿惠她们去县城吗?”

    杨大娘名为杨惠,妙儿婶姓张,叫张妙儿。

    严婆婆如今六十多岁,儿时家里也曾殷实,是大家闺秀,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严静姝。如今虽上了年纪,姿态仍然端庄,还会识文断字,阿宁和陈家姐妹都是跟着她学的字。

    常乐宁说:“婆婆,我刚从山下下来,想多采一些草药再去县城。”

    严婆婆是看着阿宁从一个瘦小的小娃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她问:“吃过饭了吗?走路不过一刻钟的事,让你每日过来一起吃,你又不愿。”

    “吃过了,”常乐宁把一包药粉给到严婆婆,“婆婆,这驱虫药粉您先拿着,我这会儿还准备去趟郑大娘家。”

    严婆婆问:“你去二娘那里做甚?你大娘她们去县城会买肉回来,晚上过来吃饭。”

    郑大娘是渔女,想来严婆婆误会她想吃肉了。

    常乐宁看出严婆婆眼中的担忧,如实道:“今日我在山中捡到一只受伤的白猫,想去找郑二娘借鱼篓网些鱼给猫吃。”

    她记得之前听说过,鱼肉含有优质蛋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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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帮助伤口修复,还能减轻炎症,再说猫应该爱吃鱼。

    她生活的小村之所以叫石桥村,是因村中有一条两丈宽的小河,河上修有一座石桥而得名。石桥村这段是下游河道,鱼类比较丰富,村里人想吃鱼肉了比起去买,自己动手打捞的人居多。阿宁家没有专门的捕鱼工具,郑大娘是专业渔女,家里渔网、鱼篓、渔叉应有尽有。

    “猫,阿宁姐姐我要看猫。”陈晓月拉着常乐宁的衣角说道。

    陈曜虽没说话,常乐宁转头对上他炯炯的目光,也明白他的意思。

    她对两兄妹说:“小猫伤得比较重,一时人多怕吓着它,等它养好伤,你们来和它玩。”

    “好吧。”陈晓月点点头,又问,“那小猫是男猫还是女猫?”

    这倒是把常乐宁问住了,她一见到是狮子猫就欣喜不已,接着注意点全在伤口上,还没留意雌雄。

    她摇头说:“小猫一直在睡觉,姐姐还没看,等我看了给晓月说。”

    又和严婆婆聊了几句,常乐宁从陈家出来后加快了步伐。

    去郑大娘家要路过石桥,石桥由大小不一的青石垒成,石缝间满是青苔。常乐宁站到桥上环视一圈,确定郑大娘没在打鱼又继续往她家走。

    来到郑家门前,轻叩院门。

    “谁呀?”

    “大娘,是我,阿宁。”

    随后传来板凳挪动的声音,院门从里面拉开。

    一个四十多岁,着深褐色布衣,两鬓泛着白,但身姿挺立的女子出现在常乐宁眼前。她看着院中收拾出来的渔具,问道:“大娘这是正准备去捕鱼吗?”

    郑大娘说:“这会儿水温升高,鱼儿们正是出来觅食的时候,过去正合适。”

    “那我来的真是巧了。”常乐宁将药粉包递出去说明是驱虫药,才说:“我来找大娘借鱼篓想网些鱼,对了,还要向大娘讨些鱼食。”

    她们邻里之间时常以物换物,近来没见阿宁过来村子里面,郑大娘还准备过些日子去找她。把药包放进堂屋里,出来后问阿宁说:“是今晚吃吗?用渔叉更快。”

    常乐宁穿来半个月,吃的都是腌制的肉,确实好久没吃鲜肉了,“那渔叉和鱼篓都借,我想用鱼篓网些小鱼先养着。”她把捞小鱼喂猫的事告诉郑大娘。

    郑大娘说:“那也不用鱼篓了,你帮大娘搬东西去竹筏上,一会儿我撒网捕到的小鱼都给你,巴掌大的行不?太小的要放生。若想要大鱼,你就拿渔叉自己打。”

    “行,听大娘的。”

    常乐宁和郑大娘一起把捕鱼工具拿到河边的一艘竹筏上,郑大娘把渔叉给常乐宁说:“我去前面布网,你在我下游观察,就算一时半会儿没有,我收网时总有几只漏网的。”

    常乐宁说一会儿可以帮忙收网,毕竟她来主要是给白猫抓鱼回去,她自己还可以再忍一忍。

    “不用你,大娘都干几十年了,一个人更快。”郑大娘瞥了一眼常乐宁草鞋上的泥土说,“你天天进山采药也辛苦,若是没有鱼就在一旁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