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她……”周祈辞垂下眸,灯光在他高挺的眉骨下落下一层阴影,半晌,他轻微地扯了下唇,冷声吐露,“不可能。”
“但不是现在。”说完,周祈辞放下手中的酒杯,在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后,他站起身。
沈括心想这才是他熟知的周祈辞,又问,“不是刚坐下吗,怎么这么快又要走了?”
周祈辞只简略回道,“有事。”
说完,他走出去。
徐政正好给他打来了电话,“小辞,我听说你曾经为之疯狂的那个女人回来了,有时间的话,你尽快来我这里一趟吧,切记不要前功尽弃。”
周祈辞压下心中翻腾的欲 望,面色更冷淡了分,“我知道了徐叔。”
另一侧。
阮窈近乎是逃也般的回到蒙面晚宴。
尽管她她一直安慰自己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但猛地跳动的心脏还是出卖了她的焦躁不安。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阮窈差点失声尖叫。
“窈,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慌张?”凯伊看着她惨白的面色,意识到自己这次玩笑开大了,面上流露出歉意道,
“抱歉,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我错了……”
“我没事,”阮窈知道他误会了,可她现在犹如被从湖水中捞出般,已经没有任何心力多解释,
她轻微的摇了下头,说,“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凯伊见她神情实在不好,便什么都没再多说,难得乖顺地点了下头:“好,听你的。”
回去的途中,阮窈一路上吹着窗外呼啸的夜风平复心中澎湃的情绪,当晚,她就发起了高烧。
但阮窈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第二天一早,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送凯伊回纽约。
“窈,我会想念你的。”
凯伊依依不舍,在阮窈面无神情的摇手中被自家老爹带来的保镖押送上私人飞机。
终于世界都清净了一顺,阮窈沉沉吐了一口气,给自己挂了一个号,她得去看病。
她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傻,身体有问题了自己强忍着,先去以别人为中心。
当初那个大着肚子也要为周祈辞鞍前马后、贴心伺候的日子,就连她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卑微又不可思议。
陷入恋爱中的女人极易容易迷失自己,而她当初就是其中一个,索性,她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
打上点滴后,阮窈想起昨天一整晚的噩梦,那种真实的窒息感让仿佛再次堕入地狱,无法挣扎。
她轻吐了口气,垂下眼眸,给傅茉打个电话。
傅茉接到她的电话,语气都十分开心,两人聊了一会后,阮窈步入正题,“小茉,我过两天去京港请你们吃一顿饭,到时候我会把梅叔叔和小姑也叫上。”
傅茉有些奇怪,她随口猜测道,“怎么听上去这么正式的感觉?难道你要宣布什么大事啊?”
“没错,”阮窈垂下眸,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掌心,道,“我想在这次聚会上,向大家公布我和傅琛的关系。”
“真的假的?你终于愿意和我哥在一起了?!”傅茉立刻提声道,语气里是控制不住地激动。
“你小声点,你哥不在旁边吧?”阮窈连忙道,“到时候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这件事情你先瞒着他,别让他知道。”
傅茉立刻领会,捂住嘴偷笑,“放心,我现在在自己房间里面,没人能听到。我哥也算是修成正果了,你如果有什么要准备的话尽管告诉我,我帮你布置。”
“好,那谢谢你了。”阮窈确实有些不方便,如今傅茉愿意帮忙自然是最好的。
这通电话结束后,阮窈垂下胳膊。
说实话,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
说开心期盼,好像并没多少,但要说抗拒失落,也不至于。
这几年相处下来,她很感激傅琛,也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安心,但是唯独没有的,就是男女之间的那抹动心和悸动。
阮窈知道她这样拖下去对傅琛并不公平,既然他喜欢她,而她现在也迫切渴望一个能得到庇护的归宿,那么和傅琛在一起,也许就是众人皆大欢喜的结局。
想通这点后,阮窈闭上眼,向后靠去,她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医院打完点滴后,阮窈便去小姑的住处。
她原以为这里是梅叔叔给小姑找得临时落脚点,却没想到小姑主动说这里是她母亲长大的地方。
也许是年龄大了,很多事情憋在心中,就像是一个需要泄闸的洪口般,小姑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讲起了当初她母亲的事情。
她的母亲,许芳黎,是杭苏有名的美人,和她父亲在大学里相识,当时阮窈的父亲也在翻译这个事业上初绽头角,展现出极大的天赋。
她的母亲就是被他的才华所吸引,两人很快坠入了爱河。
但当许芳黎陪同她父亲一同出席一个高端宴会后,却被一个极其有权有势的男人一眼看上,随后疯狂展开追求。
哪怕许芳黎明确表示自己已经有爱人甚至有孩子后,对方也并没有罢休,她父亲这道这件事情后,一怒之下找到那个男人打了他一顿。
但不久后,他就突发车祸不治身亡,又过了一个月,那个男人再次出现,这次他彻底疯狂展露出自己的霸道阴暗,他拿年纪尚轻的阮窈威胁许芳黎。
如果她不他走,那么她和她丈夫唯一的爱的结晶也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许芳黎知道他有这个滔天的本事,无奈之下,她只能抛下当时还年幼的阮窈,彻底消失。
“那个人…是谁……”阮窈听完后,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忍不住发问。
小姑看着她,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小窈,小姑没有欺骗你,你母亲临走前只留给了我一本笔记,那上面记载着那个人,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翻开过,就是因为我害怕自己知道后,忍不住替他们复仇,”
“可这样一来,就违背了我当时对你母亲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