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的礼服大都不同,好相认,但是男士的西装一眼望过去,如果不是走进观察的话,很难凭借衣服看出穿者是谁。
阮窈抿了下唇,说,“凯伊,跟好我。”这场地很大,如果走散了,想要找到人也是个不小的难度。
凯伊嘴上乖乖应着,但是仅仅只过去半小时,阮窈一个转身,就发现他失去了踪迹。
“凯伊!”阮窈微微提声,叫了一声,但是没人回答,只换来身边人的一些目光。
阮窈微微有些窘迫,心中有些微恼怒,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她知道他这个年龄的青少年尤其不好管教,有时候也像个小孩子一般。
阮窈不用想都知道,凯伊这一举动是故意消失,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和关切。
但可惜的是,这个蒙面晚宴并不能带手机,因此阮窈无法直接联系他,只能四处寻找。
她寻人急迫,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离开了宴会中心,走到了更加隐秘的地方。
等她发觉四周的环境格外寂静,几乎没有人时,阮窈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走错了方向。
她正想重新找回去,却隐约间看到不远处的丛林旁有一团小小的黑影。
阮窈的心微微一提,她大着胆子走过去,在看到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男孩蹲着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朋友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你爸爸妈妈呢?”阮窈看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担心他是从父母身旁跑开,和她一样迷失了方向的小孩,便轻声问道。
小男孩站起身,淡声回,“我妈妈不在这里,爸爸刚才有一些事,临时离开了。”
他虽然看上去面容稚嫩,不过四五岁的样子,但是小小的小人就穿上一身黑色高定小西装,领口处还有一个藏蓝色的领带。
虽然只露出了小鹿面具下的小半张脸,却依旧可以看出精致帅气的模样。
虽然是一副小大人的装扮,但配上他的气质,却莫名的贴合。
但莫名的,当阮窈看到他面具之下的那一双眼眸后,心陡然跳动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她眼前环视了另一个人,那个令曾经令她痛苦不堪、深陷泥泞的男人。
怎么会这么像,难道……
阮窈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她猛地站起了身,压下心中滔天的波澜。
努力维持语气的平静,道,“那就好,那你乖乖在这里等大人,不要乱跑。”
小男孩点了下头,“好。”
阮窈没再看他,收回视线,离开的背影居然有几分狼狈。
而小男孩就站在原地,他看着她的背影,眼眸一转不转。
“在看什么这么认真?”半分钟后,拐角处一个高大气场强大的男人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他黑发背头,一身限定黑色西装,衬得他面容更加精致冷淡,而那高挺的鼻梁之上,是一个雄鹰的面具,透着他整个人压迫感知足。
小男孩转过头,喊了声“爸爸”,随后道,“刚才有一个迷路的阿姨,”顿了顿,他又说,“她很漂亮。”
周祈辞轻笑了声,又觉得有几分意外。
他这个儿子随了他,从小就是周祈辞的翻版,甚至更加冷淡聪明,不过周祈辞从来没有从他口中听到他夸过一个人。
他挑了挑眉,问,“你喜欢她什么?”
周旭回想了想,回道,“她和我选了一样的鹿面具。”唯一有细微差别的是,女人选的是母鹿,而他面上的面具是一个雏鹿。
周祈辞好笑,却又问,“就这?还有呢,”这个场地里带着鹿面具的女人起码有二十个,但他却只对这一个表达喜欢之情。
所以他想,那个迷路的女人肯定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周旭回又说,“我喜欢她的眼睛和嗓音。”从她开口的第一瞬间,他就仿佛是被一道如沐的春风划过,周旭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就像是春日的暖阳,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寻求更多温暖。
小小的周旭回智商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但是在这一点上,他却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周祈辞不以为意,拍了拍他的脑袋,只道,“今天太晚了,爸爸还有事情,我让人送你回老宅。”
周旭回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依赖,换做是别的小孩子现在肯定撒娇求着大人陪伴,但他像个大人般点了点头,淡声回道,“好的。”
送走了周旭回,周祈辞去了二楼私人包厢。
沈括看着他走进来,却没能从这张帅气冷淡的脸上看出什么神色,他忍不住想,这几年过去了,周祈辞的心思是越发深沉 了。
现在甚至连他都看不穿他心底的情绪。
沈括索性开门见山,问,“你已经知道她回国的消息了吧?”
虽说是问,但是他心底已经很肯定,周祈辞必然是知道,否则他也不会一反常态的答应他这个蒙面晚宴的请帖。
像这种级别的宴会,他向来是不感兴趣也瞧不上的。
唯一能打动他的,估计也只有得知阮窈来到了这座城市的原因。
沈括原以为周祈辞会不顾一切立刻把杭苏翻个底朝天,找出阮窈,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周祈辞仿佛真的只是在工作之余来玩玩,并没有任何别的举动。
这三年,周祈辞除了工作,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周旭回,身边从来没有出现一个女人,京港的人都说,他是等着秦芜清病好归来。
但是沈括是知道几分内情的,他自然不会也傻傻的这么认为。
不管怎么样,沈括心底清楚,周祈辞心中最大的执念还是并且一直都是阮窈,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得知阮窈出现的时候,周祈辞却一反常态的沉寂。
就像现在,就算听到他的问题,周祈辞也只是面色更沉淡了几分,然后坐在沙发上,仰头灌了一杯酒。
沈括犹豫试探地问,“你就这反应?难道你真的放下阮窈了?”
他把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周祈辞的面容终于有了几分波澜,他猛地掀起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