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默身子一顿,他很难不承认,秦芜清这番话对他而言没有丝毫诱惑。
当初在庄园的时候,阮窈因为安冉吃了多少苦,他不是没看在眼底。
要不然他也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也要协助阮窈逃走。
比起秦芜清,安冉真是长着一副天使面孔却有着蛇蝎心肠的恶魔。
这点,哪怕是曹默也深有感触。
从前,他想要隐晦的提醒周祈辞,可每次刚开口,就被他用冰冷的眼锋堵了回去。
在周祈辞眼中,不管安冉长多大,她依旧是当年那个穿着破旧小白裙、差点死在巴黎街头的可怜小女孩。
曹默神情松动了些,秦芜清见状,又在他耳旁,极具诱惑地轻声道,
“她害死了阮窈,这样的女人,你能甘心看着她心安理得地待在阿辞身边吗?你这样,对得起阮窈吗?”
曹默眸色瞬间晦暗。
随后他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我的底线。”
秦芜清嘴角的笑意加深,拍了拍他的脸,“那我们,合作愉快。”
……
天色昏暗。
周祈辞一身黑色西装,走进那个墓园。
几乎是一眼,他就锁定了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笑靥如花,美丽动人。
周祈辞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他不久前做了一个梦,梦中的阮窈在火中和他遥遥相望。
周祈辞想要上前,却被大火拦隔。
“阮窈,别走……”
他试图挽留她,可火中的女人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地朝着身后的大火扑去。
哪怕是死,她都不愿回到他身边。
“阮窈,你可真心狠。”
周祈辞半蹲在那张黑白照片前,伸出手抚摸照片里女人的面颊。
他眼眸深沉起伏,眼中的眷念和不舍逐渐被另一种疯狂替代。
“可就算是你,你也要死在我身边!”
说完,他直接用手扒开地上的泥土。
天边的乌云更加弥补,雨滴淅沥落下,逐渐将男人高级西装沾染打湿,可周祈辞却像是没有察觉般,只执着的向下挖。
他这副疯狂扥样子,很快被人传到梅家那里。
梅建青坐在正堂中央,听完下属汇报后,冷笑连连,“他现在倒是装出一副深情脉脉的模样了,真是可笑!”
下属问道,“梅总,要不要派人赶走他。”
“不用,”梅建青摆了摆手,道,“既然他要发疯,那就随他去,反正他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早在周祁辞昏迷那段时间,他已经将所有能有可能暴露阮窈的东西都处理好了。
他有这个自信,周祁辞就算是有通天的能力,也查不出什么痕迹。
下属点了点头,又犹豫道,“可外面那位傅总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一天一夜了,您真的不去见见他吗?”
梅建青叹了口气,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傅家这小子还是不愿意相信阮窈死了吗?”
“是,无论我们怎么说,他都坚持软小姐还活着,并且要当面和您沟通这件事。”
“没想到走了个周家的,又来了个更难缠的傅家,”梅建青感慨道,“看来这傅家小子是个更聪明执着的主,只怕没那么容易被糊弄。”
他站起身,叹道,“罢了,这件事情我还是想等阮窈那边安定下来再征求她的意见吧,正好也当考验考验这傅小子了。”
说完,他起身离去。
而庄园墓园里,当周祈辞目光落到那个黑匣子时,立刻将它抱在怀中,随后起身,跌跌撞撞地回去。
他没有回老宅,也没有回庄园,而是去了阮窈生前的那间小公寓。
若换做从前,周祈辞是一步都不会踏进这种狭窄简陋的地方,这里还没有周家的一个厕所占地面积大,他自然是瞧不上的。
可随着周家有关阮窈的东西全都随着大火而焚尽,周祈辞竟然难得的在这里感受到阮窈的气息。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倒在阮窈那张小床上。
床板不堪重负,发出吱嘎一声。
周祈辞全身湿透,神情恍惚,下意识道,“阮窈,给我找套换洗的衣服。”
过了许久,无人应答。
只有放在床头柜的闹钟指针滴答转动的声音。
周祈辞才慢慢醒透了,凉意入骨。
阮窈不会在回应他了,从此都不会了。
这个清醒的认识,像迟来的凌迟刀一刀刀划伤在他心上,痛得他呼吸都泛痛。
哪怕是他们离婚的那三年,周祈辞虽然对她恨意滔天,可他每天也能看着阮窈的一举一动,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但现在,在周祈辞无数次想要抑制却无法抗拒自己对阮窈越发沦陷后,她却无情离开了。
徒留他在痛苦和懊悔中挣扎。
周祈辞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生平第一次这么颓然失力。
他把自己关在这里整整三天三夜,电话不接,滴水不沾。
直到沈括找人暴力打开门,拉开窗帘的那一刻,屋内昏暗的视线终于迎来了光明。
周祈辞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沉声道,“拉起来!”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周祈辞吗,你被人夺舍了?”看清他面容的那一眼,沈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悼念亡妻,自我折磨吗?”
“滚出去!”周祈辞瞬间冷了脸,没有任何想和他闲聊的欲望,冷声呵斥。
他还将怀中的黑匣子抱紧了几分,像是不想让沈括看到,被他的目光玷污般。
“……”沈括一时无言以对。
心下却忍不住想,走干嘛去了,他和莫长安早就提醒他那么多次,他但凡听进去一句,也就不是现如今这么悲惨的结局了。
沈括知道,周祈辞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交流,他也不想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可谁让他今天是带着沈家和周家两个老辈子的嘱托来的。
他想走也走不了,便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全身透露生人勿近的周祈辞,他心底叹了口气,绞尽脑汁想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他振作起来。
突然,他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诶,你说万一阮窈没有死呢?”
周祈辞捏着骨灰盒的指尖攥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