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死死凝在右下角那个日期上。
几乎是瞬间响起阮窈给她打的那通电话里,哀求着让他相信自己。
那时,她一个娇弱的女子,面对一堆罪犯,该有多害怕绝望。
可他却因为是安冉的生日,误以为她在争风吃醋,直接挂断了电话。
更是在后面她好不容易靠自己逃回周家后,他不仅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反而深信不疑地怀疑她在欺骗自己。
周祈辞猛地闭上了眼,心口像是被千刀万仞般反复刺痛。
一开口,喉咙就像是被火燎烧般,火辣辣的痛,“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给她……”
女警走了,周祈辞却颓然倚靠墙壁,身躯微微颤抖,压抑着濒临崩溃的情绪。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幡然醒悟。
原来错的,从头到尾都不是阮窈,而是他……
周祈辞抬手捂住剧痛的心口,忍不住想,他到底在不知不觉中给她带来了多少伤害……
可越想回忆更多过往,他的脑袋就越发的痛,像是一把大锤子狠狠砸伤。
周祈辞却自虐般没有停下,他跌跌撞撞地掏出手机,将自己曾经对她犯下的那些错与恶一一记录下来。
直到天际鱼际泛白,他才想从水里被捞出般,整张俊脸惨白,全身都是疼出的冷汗。
他的目光落在冷冷冷冷划过那些事,然后打给曹默。
“去查两件事,一件事是阮窈为什么突然会离开公司,一个是当初她在庄园里到底有没有被人偷窥。”
曹默一顿,随后立刻应道,“是。”
“记住,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曹默抿了下唇,道:“您放心。”
周祈辞挂断电话后,起身往外走,然而他消耗了太多心力,就走了几步,头一昏倒了下去。
再醒来,他已经被人找到,并且在老宅床上。
秦芜清就守在他旁边,见他醒了,眼眶红肿,‘’阿辞,你别这么折磨自己,也别折磨我了好不好,我知道阮窈死了,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并不是真的爱上了她,可是看到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还是于心不忍。”
她说着,想要伸手拉住他的手,却被周祈辞避开了。
周祈辞抬眸看着她,问,“芜清,你有没有对阮窈做过什么错事?”
秦芜清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心底紧张了一下,却下意识脱口反驳,“没有啊,我向来钦佩阮小姐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只不过…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难道,他查到了些什么?
秦芜清紧紧盯着周祈辞的面色,男人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冷峻的面庞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祈辞道,“没事,随口一问罢了。”
秦芜清缓了口气,知道自己并没有暴露,于是转了话题,说,“阿辞,放下过去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事吧,你马上就要做爸爸了,你不是最期待有一个孩子吗,”
她甜蜜地用手摸了摸肚子,道,“而这里,就有我们爱的结晶,我都能感受到他踢我的动作了。”
可周祈辞神色却依旧冷淡,“它现在最多也就一粒小绿豆大,哪来的脚能踢人。”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我累了,要休息了。”
秦芜清被他下了面子,又看着他这副明显逐客的样子,气得胸口直痛。
但想到老太太的嘱咐,她咬着牙,什么都没流露出来,“好,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秦芜清走出门,面色一变,迅速到走廊拐角,掏出手机打电话,“曹默,你给我过来一趟。”
曹默默了一会,道,“抱歉,秦小姐,我现在在加班。”
“加班?”秦芜清眼睛一眯,“好啊,那你就带着你的电脑,来我这里加,我就给你半小时,要是不到的话,你妹妹那边……”
曹默拳头攥紧了下,最终无奈地答应她。
秦芜清挂断电话,回到自己房间,等曹默到后,她二话不说翻看他的手机和电脑。
果然发现他正在调查当初当初盛灿灿一事。
果然,他开始怀疑她了。
秦芜清问,“是阿辞让你查的,对吗?”
“……是。”曹默知道她已经心知肚明,就算他再怎么隐瞒,也无济于事。
“阿辞居然为了她,都开始调查我了……”秦芜清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光,但很快又被她抹去。
她换了个面孔,扯着唇起身,靠近曹默,她指尖划过他的胸膛,带着几分撩拨之意,
“曹特助,不知道上次我们一夜情后,你有没有回味呢?”
曹默胸膛紧绷一瞬,立刻朝后退了几步,垂下头,“秦小姐慎言,我没有妄想惦念你。”
如果非要说他对那晚的感受的话,曹默只能是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他甚至无数次想,要是当时他没有收到周祈辞那通电话,没有去就好。
他感觉自己已经肮脏了,而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配继续喜欢阮窈。
秦芜清看着他面上闪过的痛苦和挣扎,冷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倒是对阮窈一片痴心,你只怕最可惜的是当晚勾引你的那个人不是她吧!”
“曹默,我发现你这个人看着窝窝囊囊的,做的事情倒是一个比一个胆大,不仅上了我,心底还爱恋着阮窈,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被阿辞知道了,你都没有活路可走。”
曹默身子一僵,听出她话语里的威胁,低下头问,“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自然是想要把你彻底拉到我这艘船上,”秦芜清踮起脚尖,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我们两个是阿辞身边最亲近的人,如果我们联合起来,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曹默下意识想要拉开她,“这不可能,我是不可能背叛周总的。”
“可是你背叛的事情已经没少做了,哪怕你不是这个本心,现在也回不了头,”秦芜清没有松手,反而像个蛇般缠绕的更紧,
“更何况,我虽然欺压过阮窈,却从来没有害她去死,相反,庄园里住着的那位,才是真正人小心最毒的角色。”
“而你想要的话,我这里到时可以提供一些她干得好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