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的呼吸窒了窒,差点连开口都成为困难。
她死死攥紧身侧的手,艰涩开口,“周祈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这对我?”
阮窈的语气里,尽是疲惫和无力,像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无路可逃的可怜人般。
周祈辞阴沉着一张脸,笑了。
语气凉薄又无情,“阮窈,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就错了。而这一切,都是你应该承受的!”
他狠厉的话语再次狠狠击穿了阮窈的内心,让她整个人撕扯般血淋淋的痛。
阮窈的面色白的没有一丝血丝,咬唇开口道,“是我当初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攀爬你,我知道错了,我已经承受的够多了。”
“周祈辞,你既然不爱我,就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她已经极低的放低了姿态,可这些话却像是燃油般,反而让周祈辞心中的怒火更加熊熊燃烧!
“多?不够,还不够!阮窈,你欠我的,比你知道的还要多!”周祈辞冷笑着开口,残酷道,
“所以你死了这个念想,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你既然做了这个周太太,那死也要给我死在周家!”
阮窈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封,她眼前一黑,几乎摇摇欲坠。
好在梅建青及时扶住她,接过电话,怒骂道:“周家小子,你别太过猖狂,我们梅家也不是你能轻易得罪的,你且等着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气得胸口直疼。
放在平时,他自然不会怕周祈辞,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周祈辞一言不发派了一队人过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梅家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住阮窈。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下人冲了进来,“不好了梅总,外面的保镖已经抵抗不了太久,您们还是快点转移吧……”
梅建青当即拉住阮窈,道:“后院有个隐秘通道,我这就带你走。”
“……不,”
出乎他意料的,阮窈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苍白着面孔,脆弱却不失坚韧。
“一味逃跑是没有用的。”
方才那通电话,让阮窈彻底断了只要出国就能逃离周祈辞的念想。
她意识到,只要她还活着,周祈辞就会想一个疯狗般,满世界地寻找她的痕迹。
到时候,她也只能继续东躲西藏。
这样的日子,太过恐怖也太过压抑。
阮窈不想过,所以当电话挂断后,她脑子里几乎是瞬间产生了一个疯狂而决然的想法。
她想这个想法告诉了梅建青。
梅建青听完后,钦佩看了她一眼,确认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甚至稍有不慎,真的会对你产生生命威胁,你真的想好了吗?”
阮窈闭上眼,坚定道,“嗯,只要能彻底离开他,我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
时间已经没有太多了,梅建青便没有废话,“好,那我支持你。”
说完,他扬了扬手,早就等候在外的保镖们护送着阮窈离开。
她刚坐上车子,正要隐蔽地离开,却很快被蹲守在外的雇佣兵们发现。
“不好,他们跟上来了……”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如此敏锐,当即背后出了一层冷汗,猛踩油门。
他拿出多年看家的本领,想要甩掉他们。
但是这群雇佣兵可是最精锐的人才,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不仅没被甩掉,还呈现包夹之势,向他们逼近。
“糟了,按这样下去,撑不过十分钟,我们就会被逼停……”
阮窈死死攥紧的指尖几乎要掐破掌心,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眉目冷静又决然。
她轻声道,“没关系,时间够了。”
另一侧,周祈辞沉着眸,听着雇佣兵给他的实时汇报。
在听到阮窈被包抄,无路可逃,居然朝着周家的方向开过去时,他扯了扯唇角,冷笑了几声。
看来她这是彻底溃不成军,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所以彻底死了心吧。
“继续跟着,我马上就能到。”
他已经想象到,当他踏进周家,阮窈再见到他时,可怜又绝望地神情了。
周祈辞扬着唇,一脚油门下去,正下了高速,却没想到侧面突然呼啸着开过来一个大型货车!
他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大货车已经撞上了副驾驶!
巨大的冲击力下,迈巴赫径直被撞飞,撞到了一旁的护栏上。
周祈辞头破血流,几乎是瞬间昏厥过去!
……
阮窈下了车,拼了命般跑进周家。
然后她从厨房里拿出油,在一楼淋了一圈,随后摸出一把打火机,毫不犹豫地扔了下去。
“唰——”一下,火光四溅!
等雇佣兵们赶到时,周家已经燃烧起了一圈高大而浓烈的火墙,几乎能直接呛死人的浓烟冉冉弥漫。
雇佣兵头子慌了神,连忙联系周祈辞,可是电话那段却始终打不通。
雇佣兵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么大的火光,人只要闯进去,就是死路一条,更别说在里面的阮窈了!
她这是在自 杀!
他们现在急需要周祈辞的指挥,但男人却彻底失联,没了任何动静。
雇佣兵们只能先作出决定,抢先把火给灭了。
但他们此时液晶没有抱任何希望,默认阮窈已经死了。
于是同时,周家一条极其隐蔽地小道口,蹿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阮窈全身狼狈,满脸灰尘,但她眼眸却从未有现在这刻,明亮而坚决。
她扔掉捂住口鼻的手帕,往前跑了两步,提早就等着接应她的司机立刻打开车门。
在漫天火光的掩护下,一辆没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黑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直到登上梅家为她准备好的私人飞机时,阮窈那颗始终悬在喉咙口、砰砰直跳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
极其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
但确实喜悦的、解脱的。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这三个月来的屈辱和折磨,一直想一个噩梦般死死缠绕着阮窈。
而现在,她终于成功的逃离了。
往日种种的痛苦不堪的回忆,似乎都随着直升机巨大嗡鸣起飞声,都被搅碎的干干净净。
痛哭过后,阮窈平静了下来,大喜大悲过后,她心中像是一潭沉寂的湖水般,居然一瞬间麻木,没有任何情绪。
阮窈擦干了泪,眼神逐渐坚毅。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个电话卡掰断,连同那个手机一同从半空扔了出去。
就仿佛彻底将过去都一并摒弃。
从此之后,京港再无阮窈,也再无受尽耻笑的周太太。
阮窈闭上眼,心里默想。
再见了周祈辞,此生,我们从此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