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撩人 > 29. 第 29 章
    这夜的闹剧,因沈大官和徐内宰的急匆匆赶来,得以告终。

    收拾好一切,蒋鹤山睡不着,她想不明白,袖箭飞来的那一刻,宋齐莫急急冲上来,是想一剑结果了她,还是理智尚存,突生害怕,怕陛下回来责怪他,怕自家抄家灭族。

    随身伺候的宫婢、嬷嬷等,无一敢上前说话,唯有小水仙,吩咐小宫婢伺候殿下宵夜之后,趁着无人,同殿下窃窃私语。

    “殿下?”

    “有事?”蒋鹤山歪头看她。

    “婢子见殿下像是有心事,殿下若是不嫌弃,可否同婢子讲一讲。”

    蒋鹤山起初几分不愿,可扭捏一阵之后,附耳过来小声问道:“你说,当时齐侍卫不在我身旁,我是不是会被宋齐莫这厮,给一刀结果了。”

    小水仙惊讶得下颌掉落。

    殿下啊殿下,宋都虞侯那双眸子,全是担忧,您是没瞧见么。

    “殿下何出此言?”

    “这人和我不对付,想要趁乱结果了我,再正常不过。”

    我的殿下诶,韩大相公说您有执掌乾坤的本事,婢子当真不信。

    眼瞎啊。

    “宋都虞侯,朝臣而已,他怎会不知犯上的罪过,岂会拿一家老小的性命来胡闹。”

    “我也是如此想的。这人混蛋是混蛋,可对家人很好,跟本公主不对付,吵吵架,闹闹脾气也就罢了。”

    小水仙不明所以,“殿下此前之言?”

    “哎呀,你没听懂么?我说的是他冲过来之际,如此想法。那一刻,杀掉本公主的想法,充斥整个脑子,对,鬼上身。后来啊,他一见本公主身旁还有齐侍卫,他不能得手,一时冷静下来,想起犯上罪过,想起自家九族性命,这才罢手。你说说,可对?”

    小水仙听得面容扭曲,“殿下,果真如此想的?”

    “还能如何?”蒋鹤山问得再干脆不过。

    “殿下,”小水仙一眼不错望向殿下面庞,试探问,“殿下,不能,不能是宋都虞侯担心您么?”

    蒋鹤山那歪歪斜斜的脑袋,正过来,上下打量小水仙,似瞧见夯货。

    “你,伤了脑子了?”

    被人看得心中毛躁,小水仙避开殿下视线,“殿下,婢子认真的,您好好想想,宋都虞侯飞过来的那一刻,是何神情?”

    蒋鹤山思索,好一阵方才说道:“眼红,步履奇快。”

    小水仙引导,“就是如此,殿下想想,该是何等心情,才会出现如此神情?”

    殿下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就在小水仙以为殿下终于想明白之际,

    殿下恍然大悟,“嗯,看来我分析得不错。他这神情,一看便知是杀红了眼,同镖局那些兄弟走镖回来,一般无二。我原还想,怕是将他想得过于龌龊,看来本公主的识人之能不错。”

    小水仙欲哭无泪,殿下诶。

    循循善诱,小水仙问道:“殿下,您镖局那些兄弟回来,有无可能,是见到家人才眼红,分外眼红?”

    蒋鹤山摆摆手,“你不懂,游侠儿女,四海为家。除开得遇山匪盗贼,宵小歹徒,谁会因见着家人眼红,小瞧人不是。都是干大事之人,忒小器。”

    小水仙:……

    无可奈何,小水仙唯有殷勤伺候,期待此事早日明朗,期待殿下早日成为韩大相公口中的人才。

    此后,也不知是当日宋二娘子龟缩不出的缘故,还是拥有共同敌人的缘故,殿下闲来无事,多番召见宋二娘子。听闻镇国公府忙碌大娘子婚事,送去二十婢子、管事,二十小黄门,操持大娘子婚事,好些金银财宝,名家字画,给大娘子添妆。

    一来二去,宋二娘子来清凉殿,越发勤了。

    五月中旬,宋大娘子出嫁前夕,二娘子从坊间寻来戏班子,入宫给殿下解闷。

    这日天光大好,微风和煦,一人一把摇椅,躺在春晖殿二楼围栏。一小戏台正对春晖殿,上演《孟丽君》。

    话说《孟丽君》这出戏,说的是孟丽君此人,女扮男装高中状元,官至宰相,她那同朝为官的丈夫也未能认出。此刻,台上正唱道孟宰相弹劾大理寺,其丈夫公然驳斥孟丽君,“男子在外为官,多有辛苦,不识一二家中事务实乃常事……”

    蒋鹤山骂道:“真不是东西,认不出妻子也就罢了,如此说话,这皇甫少华,莫不是个别家另居的!”

    宋二娘子凑过来,“殿下说的甚是,孟丽君一事源自前朝风月话本,这皇甫少华确是不是个东西。自从成亲之后少有归家,家中一切事物全仰仗孟丽君。哎,孟宰相可怜啊。”

    “甚少归家?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夫人也不认识,委实荒谬。”

    “殿下,那话本写着,成亲那日,皇甫少华醉酒归家,并不曾正眼瞧过妻子一眼,如此说来么,这出戏颇为考据。”

    “醉酒啊……”蒋鹤山也不知想到何事,话锋一转,“凡是醉酒之后还能一字不错记得之人,厉害,当真厉害。”

    这话锋一转委实突兀,宋二瞥一眼蒋鹤山,“殿下,您莫不是不记得?”

    “胡话,本公主自然记得,好好地记得。再者说来,本公主何时喝醉过。”

    宋二低头轻笑,“对对对,殿下是我朝最厉害的小娘子。”

    这哪是夸赞,直教蒋鹤山浑身不自在,整理衣袍,生涩问道:“你的赘婿呢,寻得怎样?”

    “阿耶阿娘说,等大姐姐嫁出去再来寻。”

    “不是你哥哥给你寻么?”

    宋二白眼,“别说他,他近些时日邪祟上脑。”

    蒋鹤山来了精神,凑近一点,佯装亲自给宋二添茶,“如何邪祟的?说来听听。”

    宋二心中咯噔一声,嘴快,

    “殿下想来也知,他那新夫人,每日下衙归家,梳洗之后和她说话,逢五,去大相国寺后山给她上香。这些啊,以前的事,眼目下变本加厉,三五不时,晚间歇在新夫人小院。那里头,摆着香案贡品,日日香火不断。你说说他,不是邪祟上脑是如何。”

    饮茶一口,宋二清清嗓子,

    “想想去岁之前,他是何模样,眼高于顶,天底下就没几个他看得上之人。一有不好,遇人犯蠢,不是讥诮,便是回怼。一个身姿颀长的小郎君,文韬武略,生生惹得全京都小娘子不喜欢。”

    宋二三分无奈,几丝嫌弃,“殿下你说说,这京都三公子之名,因何落不到他头上,就是他这嘴臭。哎,去岁开始,嘴臭少了,见人也直点头问好了,哎呀,好景不长,拢共不过三五月。”

    蒋鹤山一听,全是关于宋齐莫那新夫人之事,心中不快,不欲再听,

    “诶,我给你出个主意,京都三公子,赶明儿找个戏班子也好,说书先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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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给他改成四公子,将他的名儿放进去。如此一来,好听不说,你将来寻赘婿,有益无害啊。”

    宋二跟上不蒋鹤山的脑子,“殿下?”

    殿下自顾自乐呵,“说到这里,看在咱们投缘的份上,你家赘婿,本公主出几分力气。有眉目了么?”

    “没。”

    “何不从京都三公子开始?都喊过来你瞧瞧,看上哪个,遣人上门……”

    宋二忙不迭阻拦,“殿下,赘婿,赘婿,寻常人家,没人愿意。”

    更何况京都三公子啊!

    “我替你说话,”蒋鹤山将她的手推开,权当宋二是羞臊,“京都三公子,头一个么,韩大相公家长孙,韩毅,你大姐夫,这不行,二一个么,庆阳候府李家二郎,小水仙,”

    蒋鹤山喊人过来,“去,宣李二郎入宫看戏。”

    小水仙得令而去。

    宋二双手齐齐抱住蒋鹤山,“殿下,不好,不好,小声些,小声些。”

    “怕什么,他们能来给本公主解闷,是他们的福气。旁人求还求不来呢。”

    宋二:……

    “三一个是谁来着,”蒋鹤山略略思量,“京兆少尹黄洪文。咱们两个,先看李二,李二不济,再看黄洪文,这两都不行,再看看别的。就这么定了,你哥不给你寻,本公主给你寻。”

    宋二惊讶,合着这又是一场擂台?!

    片刻功夫,李潇小跑入宫,额角微微汗湿,甲胄在身,立于晚霞光亮之下,整个人像是从一片金光中走来,耀眼夺目。

    蒋鹤山凑过去和宋二交头接耳,“不错吧。”随即板正坐好,“正则的伤势,可好些了?”

    “微臣谢过殿下关怀,已然痊愈。”

    “那日,是他宋齐莫不好,本公主气头上,捎带连累你,今儿个请你来,算做赔罪。这一出孟丽君,我瞧着唱得好,你也来看看。”

    小水仙伺候座椅,不偏不倚,立于宋二一侧。如此一来,倒像是宋二地位尊贵。李二不是夯货,四下打量,想想这些时日宋齐莫说过的话,全明白过来。

    落座,李二朝宋玉如拱手一笑,“二妹妹。”

    宋二尴尬得,险些人头落地。

    “李家二哥哥。”

    至此,二人之间一言不发,唯有蒋鹤山一人,很是开怀,时而问问宋二,孟丽君如何如何,时而问问李二,皇甫少华如何如何。凡李二有所言,蒋鹤山必然一句,“正则好见解”,凡宋二有所言,蒋鹤山必然一句,“二娘子果真文采斐然。”

    宋二、李二:没见我们两如坐针毡么。

    末了,蒋鹤山满意,吩咐李二送二姑娘归家。

    于是乎,宫城北面景龙门墙根下,宋二娘子朝李二行万福礼,夜色掩去她双颊潮红,

    “李家二哥哥,我……不是……我……”

    李二回礼,“二妹妹莫急,我知道。”

    “李家二哥哥,你不怪我?”

    “你,何错之有。”

    “那,那李家二哥哥,我自己归家便是,不劳烦二哥哥相送。”

    李二正有此意,指派两个手下军士,送二姑娘归家。

    及至宋玉如的身影再也不见,李二回望宫城。

    夜色下角楼揉碎天际星光,碎成万千鱼鳞,洒向重重宫墙。当中一片,映照清凉殿还未熄灭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