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鱼与舟 > 33. 第 33 章
    掌柜自言自语道:“最近,京城的国公府里丢了两个首饰,已经报官了。”

    “真是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人送到江南来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存朴想要夺回珠钗,慌张地大喊:“我不当了。”

    掌柜常年习武,晃了晃身子转回柜台里,毫不客气地说:“你去报告给官府啊!我这当铺在这里又跑不掉。”

    林存朴喘着粗气,琢磨了一会,才确定自己打不过这个男人,气得甩了甩袖子直奔官府。

    “老夫人,听说林公子去了当铺,然后去了官府。”韩妈妈双手捧着珠钗,走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瞄了一眼熠熠生辉的宝石,沉默了,好半天才说:“还和当年一样闪耀啊!”

    “真是难为她了。”

    韩妈妈道:“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拿去当了换钱,看来林夫人是真的放下了。”

    “哼,人总是要向现实低头的。”老夫人道:“更何况,她在淤泥里苟且偷生这么多年,眼看着翻身的机会近在咫尺,还能不动心?”

    “老夫人,”韩妈妈提醒道:“林存朴还在官府呢!”

    “叫人放了吧。”老夫人翻了一页书,小声说:“当年的恩怨,这孩子一点也不知道,平白难为他做什么?”

    “你去,到公账上取二百两交给她。”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宁婉柔气吞山河的志气都被磨平了,我还怨她做什么……”

    韩妈妈偷偷看着老夫人,不敢说话。

    明年府里的小姐公子都是要去京城的,真的想帮帮他们祖孙,那就像捎带一件行李那样把林存朴捎带上,不就得了。

    还需要浪费二百两银子?

    不过老夫人做事情一向有她自己的打算。

    韩妈妈带着人把二百两的银子端到宁婉柔面前。

    “这是做什么?”宁婉柔目露凶光直视韩妈妈。

    韩妈妈哆嗦一下,道:“公子去当铺,打算当了珠钗……”

    “林夫人,老夫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老夫人,让我从公账里取了银子,给您送过来。”

    宁婉柔脸色阴沉,“那是我的决定。”

    韩夫人道:“夫人,珠钗上面有国公府的标记,那掌柜自然是不敢收的。”

    “公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报了官府,官府的人到侯府核实情况,老夫人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夫人,您别再和老夫人置气了,眼下还有什么比公子的前途更重要的事情呢!”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可是没有也不行啊!”韩妈妈笑笑,“林夫人,我知道,这些道理,你都懂。”

    “是我多嘴了。”

    “放下吧。”韩妈妈对身后的丫鬟说道,“落枫院的事情,你们不可怠慢。”

    “是!”小丫鬟们用稚嫩的声音齐刷刷地回应。

    宁婉柔看着她们把戏演完,才说话,“存朴,现在还在官府?”

    韩妈妈站在一旁,老老实实地回:“这我就不知道了,官府的人核实情况后就走了。”

    “走了能有一柱香的时间吧。”

    “哦。”宁婉柔眼神里有些失落,她摸着布满皱纹的脸,啧了一声,扶着桌角慢慢坐下。

    韩妈妈见宁婉柔情绪不对,赶紧说:“奴婢告退。”

    “去吧。”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就像当年在成国公府时一样,等院子里的人全部退了出去,宁婉柔才敢想心事。

    她抬手摸着银子,小声说:“真好啊!”

    有道:“家财万贯,不过是过眼云烟。”

    “青春不常驻,富贵不长存!”

    如今银子回来了,又能怎样!

    不过是物是人非罢了。

    “喜欢又能怎么样呢!”宁婉柔自言自语地说,“最后还不是选择了权势、富贵。”

    她笑出声,“这其实就不是喜欢吧。”

    ……只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受罪,怎么能是喜欢呢!

    林存朴脸色煞白地回到落枫院,宁婉柔盯着孙子的脸,心中悲戚。

    如果当初,她没有一意孤行,那么她也应该是一个仆役成群的侯夫人吧。

    毕竟,家里的女儿除了她嫁的都不错。

    “祖母。”林存朴趴在她的腿上哭了起来。

    “怎么了?”宁婉柔问:“官府的人难为你了?”

    “没有,他们以礼相待。”林存朴抹着眼泪,委屈巴巴地说。

    “那为什么还要哭啊?”宁婉柔的手始终搭在桌子上,她还和以前一样,不喜欢弱者。

    “我去当铺准备当了那支珠钗,当铺的掌柜居然说我偷了国公府的东西。”林存朴哭着说:“我难过。”

    “祖母,为什么我不能和林锦泊他们一样呢?”

    “我也是成国公府的后辈啊!”

    “够了!”宁婉柔愤怒地推开林存朴。

    她站起身,焦虑地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依旧没有办法平复心中的怒火。

    林存朴跑到祖母面前,急切地说:“祖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宁婉柔捂着脸不停地摇头。

    “老夫人羞辱你了?”林存朴着急地问。

    他刚才已经看到了桌子上的银子……

    “我们做错了什么?”林存朴哭着说:“祖母,我们做错了什么?”

    宁婉柔搂住孙儿,在落枫院内放声大哭。

    #

    林书瑶听了秋荷的描述,直摇头,训斥道:“秋荷,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二十两银子可买不来那么好的镯子。”

    秋荷成竹在胸地说:“小姐,我们在林存朴面前说什么,他会信吗?”

    “他当然不会信我们的。”林书瑶道:“他在程颐真那个老东西那里读书,怎么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呢!”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说,只做给他看。”秋荷十分自信,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林书瑶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不值。”

    “到现在为止,我都看不到林存朴这个人有什么价值。”

    “我看你是脑子发热!”

    秋荷道:“学堂里的小童说,林存朴来的那一天,林稚鱼偷偷地看了他好几个时辰。”

    “真的?”林书瑶不相信,“这个林存朴,长的很好看?”

    “好看。”秋荷不停地点头,“小娘子,听老夫人院子里的人说,林稚鱼想找一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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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一起过田园生活呢!”

    “呦!”林书瑶一听,笑了,“秋荷,我要重重地赏你。”

    她看着院子里开得正好的花,道:“林稚鱼想过田园生活?”

    “想的美!”

    “是啊!”秋荷道:“现在江南谁不知道林稚鱼是什么人!”

    “什么田园生活,我看她是活不下去了,给自己找个后路。”

    林书瑶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桌案,拿起笔又放下。“这种女儿家的事情,我也不好找策明帮忙。”

    林书瑶道:“秋荷,我现在被禁足,这件事就看你的了。”

    “是。”秋荷郑重其事地说:“小姐,你放心。”

    “你记住,一定要把林稚鱼和林存朴的姻缘破坏掉。”林书瑶还是不放心,嘱咐道,“秋荷,林稚鱼诡计多端,你一定要小心些。”

    “是。”秋荷红了脸,迅速地应了下来。

    林书瑶咬牙切齿,心中的凶狠显现出来,重复道:“不论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破坏掉这两个人的姻缘。”

    “是~”突然间,秋荷有些害怕,她趁着林书瑶走神的间隙快步退了出去。

    林书瑶拿起手绣花针,阴恻恻地笑了。

    天天被关在院子里做女红,她真的要疯了!

    又想到林稚鱼骑在马上自由自在的样子,心里更恨了。

    #

    皇上移驾侯府。

    他到侯府的花园转了一圈,向远处看,有湖光山色;近处看,草木茂盛,鸟语花香;园中步道婉转,曲径通幽,虽没有气势恢宏的殿宇,但房子也建的金碧辉煌。

    皇上心里有些不甘,对着老侯爷说道:“这就是当年先皇造的皇家别苑?”

    “是。”老侯爷恭敬地回道。

    皇上笑着说:“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定远侯,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定远侯不敢说话,转头看向夫人。

    老夫人并不惧怕皇上的权势,直接回怼:“皇上,您指的是什么方式!”

    皇上摇头笑了笑。

    老夫人道:“侯府这几百口人要住到哪里去?”

    “还劳烦皇上安排!安排!”

    皇上尬笑几声,道:“定远侯,你认为朕的提议不妥?”

    老夫人张口道:“皇上,这里是江南,又不是京城~”

    “你要这府院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想要在这里弄个后宫!”

    “为了私利,残害忠臣,皇上您一时兴起,弄出这种名声来,怎么向太后娘娘交代!”

    皇上用手摸着额头,看向定远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打个比方。”

    “您和侯爷同意就行。”老夫人带着怨气说道,“以后这种事情不要问我。”

    “不过有一条,我们家的女儿不做妾!”

    “好!”皇上说,“老夫人一言为定!”

    “哎呀,老夫人,您不点头,我赐婚的圣旨都不敢下!”

    老夫人根本不解他的话茬,垂着眼眸问:“你母亲身体怎么样?”

    “还好,初春的时候有些咳嗽,我离京之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皇上乖乖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