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想拍桌走人了。
真的。
非常想。
甚至他已经想好了动作。
站起来。
冷冷看这个男人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
他又没说一定要请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叔吃饭。
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坐在这里，被对方用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气到内伤。
直接走就好了。
走啊。
现在就走。
可是……
吕布的手按在桌沿上，却没有真的站起来。
他的心里又出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不想走。
很莫名。
也很荒谬。
他明明快被气炸了。
可偏偏不想走。
就像对面这个人身上，有一股他说不清的吸引力。
不是强迫。
也不是威压。
只是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熟悉感。
吕布慢慢皱起眉。
他收回手，认真看着顾墨。
顾墨正低头研究桌上的餐具，像是完全没注意他的情绪变化。
越是这样，吕布越觉得奇怪。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大叔吗？
如果普通，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
如果不普通，为什么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吕布盯着顾墨看了很久。
最后，他终于问出心里的疑惑。
“我们以前……”
“是不是见过？”
顾墨抬头。
看了他一眼。
然后很认真地说道：
“你这种开启话题的方式很过时耶。”
吕布：“……”
他闭了闭眼。
要不他还是走吧。
真的。
现在走还来得及。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这个男人活活气死。
顾墨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往后一靠。
“不过嘛……”
吕布睁开眼，看向他。
顾墨慢悠悠说道：
“见没见过这种事，很重要吗？”
吕布眼神微微一动：“当然重要。”
“为什么？”顾墨问。
吕布皱眉：“因为我觉得你很眼熟。”
顾墨点点头：“说明我长得大众。”
吕布：“……”
他深吸一口气。
“不是这个意思。”
顾墨懒洋洋道：“那是什么意思？”
吕布沉默了一下。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眼熟。
亲近。
奇怪。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
像是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件事的钥匙。
可偏偏，钥匙本人非常不配合。
他一直用乱七八糟的话，把所有正经问题都带偏。
吕布看着顾墨，终于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墨眨了眨眼。
“请人吃饭之前，才想起来问名字。”
“你也挺随便。”
吕布额角一跳。
这到底是谁比较随便？
还有。
自己压根就没有想要请他吃饭好吗！
顾墨笑了笑：“顾墨。”
吕布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顾墨。
这个名字……
他没有印象。
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一个叫顾墨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他心里那种熟悉感并没有消失。
反而更明显了一点。
吕布皱眉：“我是吕布。”
顾墨点头：“我知道。”
吕布眼神一沉：“你知道？”
这里。
是东汉。
而他并没有接触跟任务内容不相干的人。
更别说是路上遇见的奇怪大叔了。
可这大叔。
却知道他是吕布？
顾墨指了指他：“你长得很像吕布。”
吕布：“……”
他感觉自己的耐心真的快要耗尽了。
就在这时。
第一道菜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
香味一下子散开。
顾墨的注意力瞬间从吕布身上移开，落到了菜上。
他拿起筷子。
“先吃。”
吕布本来还想继续问。
可看到顾墨那副已经完全进入吃饭状态的样子，话又卡住了。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难道真的只是饿了？
顾墨夹了一筷子菜，尝了一口。
点点头。
“还可以。”
然后他看向吕布。
“你怎么不吃？”
吕布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确实是他爱吃的。
他沉默片刻，还是拿起了筷子。
吃就吃。
反正都已经坐下了。
反正钱也已经莫名其妙算在他头上了。
不吃才亏。
可吕布刚夹了一口，心里的思绪又忍不住乱起来。
这个男人点了他爱吃的菜。
知道他的名字。
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还让他莫名其妙不想走。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吕布抬眼，看向对面的顾墨。
顾墨正在认真吃饭。
吃得很香。
没有任何高手风范。
也没有任何神秘气息。
可越是这样，吕布越觉得这个人像一团雾。
看起来普通。
走近以后，什么都看不清。
顾墨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道：“你一直看我干嘛？”
吕布沉默了一下：“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墨夹菜的动作一顿。
然后说道：
“蹭饭的人。”
吕布：“……”
他真的好想走。
可是菜已经上了。
钱也要付。
而且……
他还是不想走。
吕布低头，狠狠吃了一口菜。
就当花钱买线索。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绝对不是因为他真的想继续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叔待在一起。
嗯！
对！
是这样的！
……
……
……
“厕纸也没了啊……预算好像有些超过了……”
“彩纸用得好快，得加量买。”
曹操拿着一大卷的采购清单，边走边看。
一年一次的学校大采购到了，他要仔细核对才行，毕竟这涉及到全校师生的生活品质。
尤其是厕纸这种每天都要用到的东西，那是必不能少的。
就算是预算超过。
也得从别的预算那扣除出来。
曹操有些头疼地收起采购清单。
长时间的低头和焦虑，让他一时间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他揉了揉眼睛。
忽然。
透过旁边的饭馆玻璃。
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吕布。
而吕布的对面。
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曹操眯了眯眼睛，立即躲在了角落，探头去看吕布那一桌的情况。
难道……
那个中年男人。
就是吕布在东汉书院的对接人员吗？
他们是在交换情报，计谋什么时候再对东汉书院下手吗？
曹操的眼里闪过一抹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