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妥愣了一息,这病似乎也巧合了些。

    胡楷要是接回了胡府,他和玉公公再要见他就得花费一些功夫了。

    郑妥赶紧道,“如今案件正在审查中,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学院。麻烦监院把胡楷拦下来。”

    监院赶紧去追。

    郑妥不放心,也快步跟了上去。

    胡楷正背着手走在书童的前面,后面还跟着两个壮实的护卫,他们正迈腿走向书院的大门。

    监院赶紧喊道,“胡楷,留步。”

    胡楷有点懵的看着监院,同时露出一脸笑意,十分温和,“监院,有事吗?”

    多温和多有风度的少年郎。

    监院又看见他这副模样,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曾经他也被这假象骗了,还以为胡楷是个好孩子,只是书读不进去,才弃了国院,来到山麓学院。

    其实……

    监院一言难尽。

    就没有看见这样油盐不进的少年。

    上课打瞌睡,不写先生布置的作业,伙同其他同窗恶作剧,什么都能来,事后找到他,他不是道歉就是狡辩。

    “监院,对不起。我以为这样好玩。”

    “监院,刚才不是我做的,那指认我的同窗说了假话,是别人干的。”

    “那是谁干的?”

    “监院,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见。”

    监院一度跳脚,“别人眼瞎啊,连胡楷你都认不出来。”

    胡楷认真诚实的点头,“他就是乱说的。”

    监院抓狂……

    此时,胡楷转头正一脸和煦的看着匆匆赶来的监院,眼睛里含着笑意。

    这笑意让监院觉的太熟悉了。这哪里是笑,那是装饰品。

    装饰品懂吗?

    监院走过来,呵呵笑着道,“胡楷,你不能回去。学院的案件需要每一个学子的配合。”

    胡楷点头,“我知道呀,但是,监院,我不是已经问完了吗?我祖母病重,做孙儿的理应守在床榻前。”

    胡楷抬手对着学院门外拱了拱手,很有家教风度。

    监院再次出声,“再过几天,等大人们问完了,便让你回去看你祖母。”

    胡楷拧眉,“这怎么行,到那时候,我要是见不到祖母了怎么办?”

    监院想说,哪里就见不到了。

    就在这时候,郑妥走了过来,“胡楷,我是此次协助审理案件的负责人,你……不准离开学院,一切都等问清楚了之后才可以。”

    胡楷扭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两个护卫。

    其中一个护卫上前,“大人,实在对不住,胡夫人病重,小的奉胡大人的命令,今日务必接小少爷回府。”

    “不行。这几日任何人都不可以离开学院。”郑妥语气强硬。

    胡楷无辜的看看护卫,又看看郑妥。

    就在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胡须已染霜,却依旧清雅风流的人。

    “本官亲自来接我孙儿,郑大人通融一下吧。”胡深双手抬起揖礼。

    品阶高的官员还给品阶低的官员揖礼,这让人如何受得起。

    郑妥也赶紧抬手揖礼,身子微弓,“胡大人,下官正在办案。实在不能给胡大人这个方便。”

    胡深眼眸闪过暗芒,随即不见。

    他温和的笑道,“这样吧,改日我亲自进宫,带着楷儿跟皇上解释这件事情。”

    郑妥笑笑,“胡大人,这事还是下官去跟皇上说吧,再过几天,案子有了进展,下官便亲自去皇上面前讨罚,并亲自登门给大人和夫人请罪。”

    胡深的脸沉了下去,原来温和的人生气的时候也会变脸的。

    胡深的脸沉下去的时候,也带上了冰霜的寒意。

    他直直的盯着郑妥,“都说你是茅厕里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当真一点都不假。今日本官定要接走我孙儿,到他祖母面前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