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妮可推着行李箱穿行在人流中,满心怅然。
“学妹,你寝室在哪儿?”身着志愿者马甲的男生走上前,“我帮你把行李搬过去。”
“真的吗?辛苦你啦。”她当即停下脚步,将寝室号报给男生。
见男生的表情没有异样,她好奇地问:“我们是男女混寝吗?”
“对,有可能隔壁寝室就是异性。”男生笑着说,“不过基本不会有什么交集,生活更不会有影响。”
“嗯,挺人性化的。”她应道。
“226……”小伙儿吃力地将行李箱提起,半张脸憋得通红,“你别忙,我一个人可以……”
“实在太谢谢你啦……”施妮可象征性地扶着行李箱的侧面,笑盈盈地说,“要不是你帮忙,我连抬都不一定能抬起来,幸亏有你在。”
“别客气。”小伙儿艰难地把行李箱搬上二楼,搁在地面,捏起衣领抖了抖,“这天儿真热……你还有别的行李吗?我一起搬了。”
“谢谢。”她脸上的笑意未褪,没急着拉自己的行李箱,反倒走至墙角的自助贩卖机跟前,买了两瓶冰水,自然而然地给他递了一瓶,“喝口水吧。”
小伙儿愣了愣,受宠若惊地接过水:“谢谢啊。”
“应该的。”施妮可拧开自己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大家的行李都比我这箱轻吧?”
“都差不多。”小伙儿灌了半瓶冰水,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看了她一眼,“女孩儿带的东西多,很正常……你是哪个专业的?”
“我已经毕业了。”她笑了笑,“今天送我弟弟来,他去报道,我帮他搬行李。”
“啊。”小伙儿顿了顿,终于看见她握着水瓶的左手戴了戒指,点点头,“行,我先下去了。226在左手边,往后数几间屋就到了。”
“嗯,谢谢你。”施妮可朝他点头示意,“有机会再见。”
小伙儿应了一声,往楼下跑去,她站在楼梯口目送他,直到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推着行李箱离开。
226寝室虚掩着房门,她没多想,在上头敲了几下。
“年轻人不能惯……”雄浑的男声从门缝里传出,“哎!是不是最后的新同学来了,进来吧!”
施妮可没忍住皱了皱眉,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推开门:“大家中午好呀!”
寝室里放了四张床,都是上床下桌的布置,除了左手边靠阳台的一个空位,另外三个位置都被占了。
寝室里仅有的几张椅子上头都坐了老的人和更老的人,看起来也是陪同报道顺便参观学校的家长。
“姑娘,我们这儿是男生宿舍,”忙着铺床的中年女人探出头问,“你找错了吧?”
“没错,就找男生宿舍。”杨行渡兄弟俩不知道磨磨蹭蹭到了哪儿,不过施妮可从来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走进屋,“我是杨世理的家长,他们几个舍友应该已经联系过了吧?”
“噢,是了,是这个名儿。”大腹便便的男人不紧不慢地从空床位前的椅子上起身。他的声音毫无阻隔地传进施妮可耳朵里,音效加倍震撼。
“太好了,很高兴认识各位。”施妮可笑着把行李箱推到空床位下,见大腹男满脸倨傲的模样,不愿与他搭讪,便把话头转向正跪在床上收拾的女人,“姐姐也是陪你弟弟来的吗?”
“啊?”女人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她喊的人是自己,顿时笑开了花儿,佯装羞涩地指了指床下翘着二郎腿看手机的男生,“瞧你说的!是我儿子,刚才坐你椅子上的,是我老公!”
“真的吗?”施妮可倒吸一口气,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个懒小子,轻掩起嘴,“我还以为你是姐姐呢!不过这小伙子一表人才的,看这五官……真是挑着你们两口子的优点遗传呢。”
“这小子样样都好,就是懒!”大腹男皱起眉,继续高谈阔论,“让他高三不要玩手机,他偏偏每天耍到半夜三更,他们老师说要不是这样,他能考上清北!”
“孩子聪明,在哪个学校都一样优秀。”施妮可笑了笑,懒得听他吹嘘,把话头引向坐在角落的沉默老头儿,“老爷子,您陪孙子来的?”
“对啊。”老爷子乐呵呵道,“寝室没有水,我孙子下楼给我买水,他爸妈在阳台参观呢。”
“这么孝顺!”施妮可朝他竖起拇指,“一定是您家教有方。”
说完探出头和阳台的夫妇打了声招呼。夫妇俩也是笑眯眯的温和模样,见来了新的人,往屋里走。
“诶,还有一位同学呢?”施妮可看向唯一一张已经搭起床帘的床铺。
“那孩子和我们儿子一起下楼买水了。”女人走进屋里,拢了拢开衫,“宿管说寝室暂时没有饮用水,得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们正商量呢……每天买矿泉水也不是办法,多大开销啊。”
杨行渡和杨世理就在这个时候推着两个笨重的行李箱挤进寝室。
“大家来得这么早。”杨行渡向在场的人颔首,把行李箱归置好以后,又从老爷子开始,逐个和停在地面上的人握手,笑道,“以后还要麻烦各位关照我家世理。”
“相互关照,孩子们都相互照顾。”老爷子笑着点头,看向杨世理,“这是你的娃娃?”
“是我弟弟,不过您说的也没错,长兄为父嘛。”杨行渡应道。
有杨行渡一力应付这些老家伙,施妮可乐得自在,扭头看向杨世理,幸灾乐祸道:“你们这儿没水喝。”
“没水喝?”杨世理不可置信。
“我刚才看了一眼,洗衣机也没有。”她坏笑起来,用气声说,“而且你这个床位是最臭的。”
“你能善良一点儿吗?”他同样用气声说,“我已经很绝望了!”
“啧。”她往他耳边凑近,“我刚才帮你探过了,斜对面玩手机那个懒小子别招惹,他爹不讲理,估计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老爷爷的孙子和你隔壁床的应该还行,你交朋友的时候留点儿心,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杨世理郑重地点点头:“怀孕六个月那家伙是懒洋洋他爹?”
“噗。”施妮可点点头,被他的描述逗笑。
“聊什么这么开心?”杨行渡走过来。
“不告诉你。”施妮可憋笑憋得难受,悄悄掐自己的大腿,“你现在还不可以知道。”
“又有秘密了。”杨行渡笑着摇摇头,“阳台看过了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啊……”杨世理站在空空如也、只有两个小洗手池、一个长满青苔的卫生间和一个狭窄阴暗的淋浴间的阳台,抬手挠了挠脑袋,看向他哥,“哥,我们得买洗衣机吧?不然连衣服都洗不了。”
“害,手洗就行了!”大腹男成功捕捉关键词,跟出来指点江山,“小的就要吃点儿苦,多锻炼,不然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大人挣钱供他们多难!现在这代人就是过得太舒服了,要什么有什么,都不知道国家以前的苦日子是什么样儿的!”
施妮可对此番论调厌烦不堪,转身走回室内,正巧看见穿开衫的女人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女人发觉施妮可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施妮可觉得有意思,走近她身侧,在只有彼此能看见的角度指了指阳台,摆摆手。
女人一下子就懂了她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问:“要是他们家不乐意,我们余下三家凑钱给孩子买洗衣机吧?”
“当然。”施妮可翘了翘唇角,“多买一台饮水机也不怕,毕竟住四年。你觉得呢?”
阳台外的杨行渡压根儿懒得搭理大腹男,绕着阳台走了一圈,确认阳台地面的一角有出水口,带着杨世理走回屋里,正巧碰上两个买水回来的同学。
“孩子们都回来了。”杨行渡笑着看了看屋里的十几号人,视线最终停在买水的两个男生身上,“这样,我看寝室里的生活设施不够,我买台洗烘一体的洗衣机,饮水机买立式换桶装水的……冰箱有需要么?”
“饮水机和洗衣机是一定要的。”老爷子开口说,“连水都没有,太不方便。”
“叔叔,冰箱不用了吧?”其中一个男孩儿迟疑地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老爷子面前,“爷爷,这瓶是常温的。”
“都是男孩儿,用不着这么矫情。”大腹男再次发表意见,“已经有空调了,这么好的环境,就得让他们做点儿体力活,让他们知道念大学可不是过逍遥日子!”
杨行渡垂眸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初次见面,我们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这些生活必需品就当做世理送给同学们的见面礼,装好以后大家一块儿用。”
大腹男听杨行渡这么说,自觉白捡了便宜,和他忙前忙后的老婆对视一眼,没再作声。
老头子一家几个是实诚人,不管大腹一家什么心思,非要分摊费用,杨行渡自然不会要钱,推脱了一阵儿,最终说定日后买桶装水的费用由孩子们自己摊分。
“这些东西能自己收拾好吗?”杨行渡看向他弟,“不然我让人下午来搞卫生,顺便帮你收拾了。”
“不用了哥。”杨世理摆摆手,“你和嫂子回去吧,我可以。”
杨行渡闷笑一声:“现在这么厉害?”
“这有什么难的。”杨世理不以为然。
“不和我们一起吃饭?”杨行渡又问。
“我们几个约好今天聚个餐。”杨世理说,“你和嫂子去吧。”
杨行渡点点头,把他拉到寝室外的走廊:“吃饭的时候找个空档把账单结了。钱够花吗?”
“哥,我们已经说好AA了……”杨世理为难道。
“以后再A。”杨行渡低声说,“今天第一次见面,这顿你请,没有人会怪你。”
“哦。”杨世理想了想,“那我说我去上洗手间,偷偷把单买了。”
“钱不够用随时找我要。”杨行渡揉了揉他的脑袋。
“……哦。”杨世理抬眼看了看他哥,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杨行渡笑着探了探他的后颈,“想说什么?”
杨世理犹豫片刻,左右四顾,发现路过的人半点儿也没减少,心一横,钻进他哥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哥。
他比杨行渡矮一些,却也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往一个身量相差不大的人怀里钻的画面异常滑稽。
“又不是不回家了。”杨行渡搓了搓他的后背,“周五下课我来接你回去。”
“过两天军训……”杨世理把脸埋在他哥肩膀上蹭了蹭,“半个月都不放假。”
“那就军训结束那天来接你。”杨行渡笑着捏了捏他的肩膀,“一转眼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施妮可倚在墙边,只觉这一幕异常温暖,没有开口打断。
两个路过的男孩儿小声讥笑,施妮可朝他们竖起两根中指,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们一眼。
杨世理兴许真有许多不舍,待在他哥怀里被搓了半天才舍得松开手,吸了吸鼻子:“你们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施妮可又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路人,极快地扫了一眼杨世理通红的眼角,最终看向杨行渡:“哥哥,我也要抱……”
“妮妮又不用住在学校。”杨行渡笑着拍了拍他弟的后背,“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嗯。”杨世理点点头。
“我住在哪儿都要你抱。”施妮可才不管别人怎么看,黏黏糊糊地蹭进杨行渡怀里。
杨行渡搂住她的后背,眼睛依旧看着他弟:“就当体验半个月,受不了就到外头住酒店,或者我问问附近小区里有没有房子出租。我们家的孩子永远不用吃苦,知道了没有?”
“知道。”杨世理笑了笑。
“和你的同学去吃饭吧。”杨行渡抬手拨了拨他弟额前的碎发,“东西我让人晚一点儿送来。”
“哥你别破坏我的造型……嫂子再见!”杨世理捂住自己的刘海,闪身回了寝室。
“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施妮可故作柔弱地靠在杨行渡怀里,抬眼看他,“我都想当你的妹妹了。”
“胡闹。”杨行渡瞄了一眼路过的学生和家长,捏了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笑道,“你怎么不是妹妹?什么话都在外头说。”
“呀……这有什么的?”她理直气壮地说,“大学生谈恋爱的尺度比我们这大得多,他们还是男女混寝,路过的人肯定早习惯了。”
“这样的吗?”他乐了一会儿,“那么他们去聚餐,我们在校园里走走?”
“我们去食堂吃饭吧!”她双眼发亮,“你是不是从来没在国内的高校食堂吃过饭?”
“是。”杨行渡抱着她站在走廊边,身边不断有人路过,每时每刻都觉得如有芒刺在背,于是拉开她圈住自己的手臂,牵起她的手,“边走边说。”
“太好了!”她的脸上绽出一个巨大的笑容,“现在你的第一次是我的了!”
“哎。”他无奈地皱了皱眉,“小点儿声。”
“怎么了?你不愿意去食堂吗……”施妮可不解地歪着脑袋,片刻恍然大悟地撞了撞他,挤眉弄眼道,“贝贝想到哪儿去啦?”
他叹了一口气:“去吃吧。”
“别害羞呀。”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调侃道,“你的很多第一次都是我的呀……什么初吻啦,第一次食堂啦……第一次……”
“嘘。”杨行渡在她手背上掐了一把,严肃道,“别闹。”
“好吧。”她撇了撇嘴,“假正经。”
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再开口:“妮妮以前都喜欢在学校食堂吃什么?”
“那一定是麻辣烫和汉堡。”施妮可又兴奋起来,“我们去吃麻辣烫吧,你吃过没有?”
“念中学的时候吃过。”他笑着答。
“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她若有所思。
杨行渡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年龄,补充道:“……高中。”
她偏头看他:“和你的朋友一起?”
“嗯。”他笑了笑,“洛羽和林晓为了不让老师发现他们早恋,每次都喊我一起。”
“嗯……”施妮可垂下眸,“要是我也和你一块儿念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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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念高中。”他笑了几声,“妮妮变成神童了。”
“我们家有一个神童就够了。”她看着路上青春洋溢的大学新生,心中的惆怅愈发强烈,“如果是和你,被老师抓一百次早恋也不怕。”
“哪个老师敢抓你早恋?”他看向她。
“记不清了。”她抿了抿唇,“总之像我这样的学生,只要和异性走近一点儿,都是谈恋爱……可是我眼光这么高,怎么会随便一个男的都可以。”
“刻板印象的错。”杨行渡顿了顿,“耀眼的人必定会承受更多非议和误解。”
“谢谢。”她笑着看他一眼,“在我心里,你也是很耀眼的人。”
“我老咯。”他开玩笑说,“别人只要见了我的白头发,都不需要看我的脸,就知道这个家伙老了。”
“白头发多酷。你要是老了,我就是恋老癖。”施妮可说着自豪地抬了抬下巴,“我自豪。谁敢在我面前贬你老,我就夸你金枪不倒。绝不遂他们的愿!”
他乐不可支:“最后人都被你吓跑了。”
“苍蝇就是会被吓跑的。”她得意地说。
“妮妮厉害。”他笑道。
“我当然厉害。”她拽着他走进人满为患的食堂,“快快,我闻到麻辣烫的味儿了……”
“不急。”杨行渡已经有十来年没跟一大群人抢过食,被她拉着穿梭在人堆里,顿时头昏脑胀,心里有一百个不自在,却没有开口提起,怕扫了她的兴致。
她三言两语地和身边夹菜的女生攀谈几句,从对方手里接过夹菜用的塑料夹,转头塞进他手里,笑着说:“夹你喜欢的,吃不完的剩给我!”
“我……”他接过夹子,低头看着冰柜里的各种蔬菜和肉制品。
一样都不想吃。
杨行渡认为绝不是他挑剔或者矫情,只是这敞门的冰柜前陆陆续续经过了多少人?
光是他们站的这几分钟,就有不下十个人有说有笑地站在柜子前夹菜。没有人戴口罩、没有人戴手套、没有人洗手,这意味着冰柜里的每一样东西上都有可能沾上陌生人的口水和手皮……
虽然他太太也站在冰柜前说话,但她又不是别人。
他试探地看了施妮可一眼,后者依旧期待地望着他。
杨行渡扫了一眼冰柜里的食材,心一横,夹了几片娃娃菜。
手里的碗看起来依旧空空如也,他的心又一横,夹了两条包装完整的火腿肠。
“夹点儿鱼片吗?”施妮可往旁边指了指。
他本想拒绝,但以他吃鱼的频率来看,这顿见了鱼肉都不吃,未免太过反常,容易引起她的疑心。
杨行渡点点头,象征性地夹了几片。
“金针菇要吗?”她耐着性子问。
他顿了顿,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金针菇很难洗干净。”
“噢!”施妮可赞同地点头,“有道理!”
他继续搜寻可以入口的食材,越看越没胃口,思索片刻:“面条……你吃吗?”
“我什么都吃。”她笑起来,“哪种面都行。”
杨行渡点点头,眼疾手快地抽走一袋带包装的不知名品牌方便面。
“麻辣烫里加方便面最好吃了。”她悄悄观察他的面部表情,发现他的嘴角几次有轻微的下撇趋势,开口道,“还有想吃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去称重。”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好。”
施妮可见他笑了,赶紧牵住他的手,到柜台结了账,捏着叫号器,找了个空位坐下。
“贝贝,”她看了看他,轻声问,“你是不是不想吃啊?”
杨行渡寻思自己已经刻意控制了表情,怎么还是能让她看出来,惊讶之余宽慰地捏了捏她的手:“不是不想吃。人太多了,我有点儿不自在。”
“今天来了特别多家长,食堂肯定赚翻了。”她握住他的手,“你就看着我,别管他们。”
“下次再想吃麻辣烫,回家让阿姨做,她老家的麻辣烫很有名,她应该也会做。”他笑着摩挲她的手背,“晚点儿我们把你的行李搬去望江公馆,今晚在新家住。”
“好!”施妮可兴奋道,“阿姨姓什么呀?一直这么喊她好像不太礼貌。”
“阿姨姓阿。”他一本正经地解释。
她愣了愣:“啊?”
“阿图兰。”杨行渡补充道,“阿姨的名字。你也可以叫她兰姨。”
“噢。”她笑起来,“我就说你不是这么没有礼貌的人。”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见桌上的叫号器闪起红光,站起身,“我去拿。”
“我要姜葱蒜末醋香菜辣椒和小黄豆!”施妮可一口气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可以删除你不喜欢的,爱你贝贝。”
“记得了。”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闻着很香。”杨行渡把放着麻辣烫的托盘搁在她面前,回到自己的位置。
“你还拿了小碗,太贴心了。”她夹了几根面条到小碗里,“我正好吃这个。”
“想什么呢?”他笑着看她鼓鼓的脸颊肉,“我吃小碗,你随便夹点儿给我。”
“好吧。”施妮可撇了撇嘴,“人家情侣都是女生吃小碗的……”
“刻板印象害人不浅呐。”他挪揄道,“妮妮吃大碗才对。”
“我看你就是想让我一直长胖。”她斜了他一眼,“居心叵测。”
“我听说人的大脑在25岁前还会发育,你多吃点儿。”杨行渡笑起来,“不然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笨笨的。”
“你才笨。”她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把鱼片都挑进小碗里,“我告诉你,有的人的脑子能发育到三十多岁!”
“那你更要多吃点儿了。”他说。
施妮可“哐”地把小碗砸在他面前:“吃你的宝宝碗吧。”
“不是贝贝碗?”他乐得捏了捏她的脸。
“惹我生气还想做贝贝?”她瞪了他一眼,“不要脸。”
她的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没把碗里的东西吃掉一半,单方面自动与他和好如初,伸手挠了挠他的手背。
“嗯?”杨行渡笑着看向她。
“你弟弟很粘你。”她说。
“对啊。”他点点头,“从小就这样。”
“嗯……”施妮可想了想,没有继续往下问。
问一个哥哥为什么对他弟弟好之类的……简直是弱智。
“我们今晚在新家过夜……”她停顿片刻,看向他,“新家里什么都有吗?”
“当然。”杨行渡笑起来,“除了你的衣服裙子,其他什么都有。”
“你确定吗?”她追问。
“确定。”他耐心道。
“我是说……”施妮可垂眸默了默,握住他的手指,“我不想中途停下。”
他只花了0.001秒就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屋子里没有。”
她询问地看向他。
杨行渡翘起唇角:“车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