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暖和!”施妮可一进酒馆就摘下自己的脑袋上的小熊帽子,环顾四周,“你怎么不是带我去防空洞就是带我来地下室的?”
杨行渡帮她拉开椅子,看了看四周的石壁和石柱,轻笑道:“是有点儿像。”
“谢谢。”她笑着坐下,拉开自己右手边的椅子,“你坐这里,我要挨着你!”
“嗯。”他没有异议,随手把餐单拉到两人之间的桌面,“看看想吃哪些下酒菜?”
施妮可把椅子往他身边挪,直到两张木头椅子的边缘碰到一块儿,才心满意足地抱住他抵在桌沿的手臂,下巴搁在他肩上,往菜单上一指:“我要吃章鱼哥。”
他似乎还不大习惯这种亲昵的姿态,半边身子都有点儿僵硬:“嗯,今晚喝葡萄酒吧,来这儿这么久还没让你尝过。”
“好呀。”她隐约在他身上嗅到草木的香气,好奇地问,“你平时喷香水吗?”
“很少。”杨行渡答,“熨衣服的时候会用熏香,有味道留在衣服上,所以不太需要香水。”
“怪不得你总是香香的。”她低下头,把鼻尖埋进他的肩头。
“哥,嫂子!”杨世理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走过来,声势浩大地把他的相机放在桌上。
“回来了,拍到满意的照片了吗?”杨行渡笑着看他。
“我今天拍的跟杂志大片没两样。”杨世理神神秘秘地拉开相机包的拉链,掏出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专业相机,低头捣鼓起来,“我现在找给你们看。”
“什么照片呀?”施妮可兴致盎然地看向他。
“来。”杨世理拿着相机蹲在两人身侧,让屏幕上的图像呈现在几人眼前,“怎么样?看看这构图,这光线……”
“可以呀杨小理,有两把刷子嘛。”她凑近相机屏幕,“这张太好看了,天空把河水映成粉红色了,好特别呀。”
杨世理隐隐骄傲起来,调到下一张照片。
“这张有列车经过的拍得也好……”施妮可全然不吝溢美之词,继续夸道,“色调和构图很舒服,感觉像在国家地理杂志上看到的照片一样!”
身边的杨行渡始终没有说什么,她以为是自己话太多,让他没有机会开口,于是捏了捏他的手背:“是吧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好看?”
“好看。”杨行渡看了她一眼,笑起来。
施妮可留意到杨世理期待的眼神,悄悄拱了拱杨行渡的手臂:“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对吗?”
“对。”杨行渡接收到她的意思,接过话头,“河两岸都能拍到这张好,地上的灯还没有亮起来,衬得晚霞的颜色很漂亮,我第一眼看过去,注意力全被晚霞吸引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施妮可捧场地附和。
“后面还拍了好几张,”杨世理显然对这种夸赞很受用,调出下一张照片,“我还碰巧拍到一张特别浪漫的……”
“这张也很好看,有点儿像《爱乐之城》的色调。”杨行渡笑着说。
“嗯……”施妮可没看过这部影片,没有胡乱接话。
“是挺像的……”杨世理兴奋地指了指画面中站在桥上的两个人影,“我还拍到别人接吻了,配上这个背景,是不是更有那味儿了?”
“嗯。”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小理回去记得把照片发给我。”
“嗯?可以啊。”杨世理说,“嫂子你最喜欢这张?”
她指了指画面中接吻的身影,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这是我和你哥哥。”
“噢……”杨世理后知后觉地说,“我想起来了,这是你喝醉那天戴的那顶蠢帽子!”
“你才蠢!”她在他脸上掐了一把,“这是小熊□□!”
杨世理耸了耸肩:“小熊□□不蠢,你成天戴着那顶帽子有点儿蠢。”
“哪里蠢!这么可爱的帽子!”施妮可气急败坏地从兜里拽出那顶小熊帽,举在兄弟俩面前,“这哪里蠢了!”
“说了帽子不蠢……”杨世理嘟囔道,“就是你这么大一人儿戴着……”
“你才蠢!”她看了看手里的帽子,一不做二不休,把帽子盖在杨行渡脑袋上。
“妮妮……”杨行渡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很帅呀!”施妮可瞪着杨世理,“你哥戴着多帅!我看你是丑人多作怪!”
“我哪里丑!”杨世理不服气地嚷嚷起来,拽着他哥的手掌,“我打小就被夸长得好看,对吧,哥?”
杨世理的确是个帅哥,放人堆里也出挑的那种,但施妮可不愿意让自己在争执中落了下风,不甘示弱地说:“你就是没有你哥哥帅!”
杨行渡头上顶着小熊□□的帽子,身边夹着两个永不停歇的聒噪年轻人,一个抱着他的胳膊,一个拽着他的手,无休无止地闹腾着。
来上菜的服务生向他投来一个怜悯的眼神。
杨行渡勉强朝他笑了笑。
施妮可忽然一把摘下他脑袋上的帽子,硬是套在杨世理头上:“你看,你戴的样子才蠢!”
“行了,好了……”杨行渡身心俱疲地把两人隔开,“上菜了,快尝尝。妮妮不是想吃章鱼沙拉么,快尝尝看。”
“哼。”她终于偃旗息鼓。
杨世理打开手机自拍的页面照了照自己戴着帽子的模样,嫌弃地“哧”了一声,把帽子摘下来,扭头看着他哥:“哥……我再帮你戴上吗?”
杨行渡叹了一口气,拿走他手上的帽子:“我来收着吧。”
帽子刚塞进衣兜,外套内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响起来。
杨行渡看了看来电提示上的名字:“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杨世理瞥见了来电人的名字,大大咧咧地问:“老妈啊?”
“嗯,可能有事儿。”杨行渡朝他笑了笑,顺道拍了拍施妮可的肩膀,起身往外走。
施妮可捏了一下他的尾指:“快点儿回来哟……”
“嗯。”杨行渡应道。
她目送他走出餐厅,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依依不舍地回头。
“嫂子……”杨世理试探地问,“你和我哥……”
“和好了。”她笑着拔出酒瓶的木塞,往他杯里倒了点儿酒,“这是葡萄酒,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哥点的。”
“噢,噢。”他手忙脚乱地扶了扶自己的酒杯,“谢谢嫂子。”
“不谢。”她给杨行渡和她自己的杯子里分别倒了一个杯底的酒,拿起自己那只高脚杯,浅浅抿了一口,“现在国内才早上六点过吧?”
“嗯。”杨世理点点头,往他哥盘子里叉了几块章鱼腿和香肠,“我妈这个点起不奇怪,但她怎么会突然找我哥呢……”
“这不是挺正常吗?”施妮可问。
“不,不正常。”他一本正经地嚼着嘴里的香肠,咽进肚子,“……我妈一向不太喜欢我哥。”
她想了想:“因为你哥以前很叛逆?”
“我不知道。”杨世理说,“我妈平时很少主动找我哥,上次找还是因为我哥结婚的事儿。“
“你这个表述……”她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儿,“怎么是‘你哥结婚’,而不是‘我和你哥结婚’呢,应该不是我想多了吧?”
他不自在地咧了咧嘴:“就是……嫂子你也知道我哥年纪大了嘛。”
“你哥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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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施妮可看出他藏着话,也不和他打哑谜,笑着问,“说吧,你妈妈让你哥娶谁?”
“这……”他欲言又止,“总之是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
“实话。”她抱起胳膊。
“嫂子你姐。”杨世理一口气说完,和她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一会儿,实在遭不住,仰头喝尽自己杯子里的酒。
这瓶葡萄酒的度数不高,不过足够呛一呛杨世理这种没喝惯酒的人。
他猛咳了一会儿才顺过气,接过施妮可递给他的凉水:“谢谢嫂子。”
“别紧张,我多少猜到一点儿。”她宽慰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杨世理点点头:“不过你放心,我们家大事儿还是我哥说了算的。”
“干嘛?”她笑起来,“怕我回去给你妈妈脸色看呀?”
“你不会这么做吧?”他迟疑地问。
“我有这么无聊么。”施妮可无所谓地说,“安啦小伙子。”
他放下心来,笑着说:“我就知道。”
“知道就好……”她懒懒地应。
“知道什么?”杨行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通话走回来。
“知道你弟弟爱你!”施妮可瞬间兴奋起来,等他在椅子上坐下,就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哥,老妈找你干什么啊,是不是又使唤你干什么事儿?”杨世理问。
“她有几个朋友……”杨行渡把手肘支在桌沿,叹了一口气,“她答应了给她几个朋友的孩子在公司里安排岗位,让我尽快落实。”
“她哪些朋友?”杨世理皱起眉,“她那些朋友的小孩儿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你要安排他们进公司,还不如让嫂子做主管算了。”
施妮可笑起来:“哎,我很差吗?”
“不是……”杨世理擦了擦嘴,辩解道,“我是想说,那些人什么都做不好,与其让我哥白给他们开工资,倒不如直接把钱开给嫂子你呢,一个诸葛亮顶三个臭皮匠不是吗!”
“这么恭维我呢。”她说。
“不止三个。”杨行渡揉了揉太阳穴,“两男两女,让安排去工资高的清闲岗位……现在哪儿有这样的岗位啊。”
“她肯定又在朋友面前吹牛了!”杨世理愤愤道,“还不如之前在家求神拜佛呢!”
“也不能这么讲。”杨行渡喝了一口凉水,“你妈妈现在愿意偶尔出门儿,已经比以前有进步了,你这话千万别在她跟前说,她会难过的。”
“哥,从小到大都是你说她会难过,可她一点儿都不关心我们,她从来都没想过我们会不会伤心……”杨世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得体谅她,你爸爸……”杨行渡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知道。”杨世理闷闷不乐地打断了他,“可是爸爸走了多少年了……”
“乖。”杨行渡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我没答应,就说去问问助理,过两天再回绝她。”
杨世理毕竟只有十八岁,从小被他哥保护得好,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此刻低落得显而易见。
施妮可往他喝空的酒杯里添了酒,笑着安慰:“对啊,你哥哥是老油条了,能应付好的。”
“谢谢嫂子,不用给我了……”杨世理苦笑着说,“有点难喝。”
“你弟说你点的酒难喝,你看着办吧。”她停下给他斟酒的动作,看了看杨行渡,“有没有可乐什么的?”
“给你们一人点一罐可乐?”杨行渡问。
“怎么样?”施妮可戳了戳杨世理的手臂,“还是你喜欢别的,橙汁儿?”
杨世理思索片刻:“有梨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