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刻板温柔 > 49. 一二三
    杨行渡掰开施妮可挡在他面前的手臂,无奈道:“你们两个都出去。”

    “……哦。”杨世理讪讪地应声。

    “我不。”她理直气壮地说,“你答应过我能在这里坐一会儿的,牙齿得当金子使。”

    “小理先出去玩儿。”杨行渡见他弟从外头带上了门,叹了一口气,“妮妮,你坐回沙发上好吗?”

    施妮可闷声笑起来:“杨行渡,你怎么跟没脾气一样?”

    “我对小朋友要什么脾气?”他笑着说。

    她从办公椅的扶手下来,站在他跟前,微微俯身,食指抵住他的鼻尖:“我警告你,你是我老公,我们俩扯了证的,你再敢说我是小朋友,我就把你做成烤全羊。”

    “你会做这么复杂的菜么?”杨行渡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是满满的不以为然。

    “别给我转移话题!”她紧盯着他的眼睛,“以后再敢说我是小朋友……你等着,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好,我记住了。”他笑眯了眼,从善如流地答。

    施妮可思索片刻,瞥了一眼他不断发出消息提示音的电脑,抱起手臂:“你先忙吧。”

    “谢谢。”他朝她颔首。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

    让他是不把她当小孩儿看,可也不至于把她当长辈吧?

    切。

    谁在乎他的态度。

    施妮可暂时失去了捉弄的对象,于是窝在一旁的沙发上,一鼓作气把外卖和民宿都订好,扭了好几个姿势把奶茶喝光,蹦跶着离开书房。

    “杨小理。”她走到杨世理身边坐下。

    “干嘛?”他看了她一眼,“这名字有点儿弱智。”

    “你哥以前是什么样儿的?”施妮可开门见山,“他不怎么和我说,所以我来问你。”

    “行啊。”杨世理把游戏手柄放下,任由游戏里的自己撞墙而死,“想知道什么?”

    “都说说嘛。”她耸耸肩,“他朋友说他以前是个很离谱的人……我没见过。”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哥比我大16岁。”他想了想,“不过我记得我哥以前好像挺喜欢穿孔,有一阵子是……打了鼻钉、唇钉、耳钉,嘶……眉钉好像也有,不过后来都摘了。”

    施妮可愣了半天,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不会吧……他居然是这种风格的吗?”

    他笑起来:“按我的记忆来讲,我哥的性格变化其实不太大,就是打扮风格变了。”

    “所以他以前也是抽烟喝酒泡吧飙车……还有泡妞儿?”她好奇地问。

    “好像也有吧,但我没见过他带什么女人回家。”杨世理喝了一口奶茶,“当时他为了和你结婚,清明那会儿在所有长辈跟前驳老妈的面子,我们还挺惊讶的,毕竟之前没听说我哥和谁好了。”

    她挑了挑眉:“还有这事儿?”

    “当然,所以我和我姐后来托人去查你了……”他咀嚼珍珠的动作顿了顿,“呃,其实也不算查,我们主要想看看你人品行不行。”

    “调查的结果不怎么样吧?”施妮可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说,“我知道我的名声很一般啦,是不是说我有一个足球队那么多的前男友,花钱大手大脚,打架斗殴骂脏话……说话做事不分场合?”

    “所以……”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虽然你的确打架……但这几天和你相处下来,感觉不像别人说得那么恶劣。”

    “你和我相处几天就能知道我有多少前男友呀?”她饶有兴味地托起腮。

    杨世理仍未忘记她的保研历程带给自己的震撼,咽了口唾沫:“你真的能挤出那么多时间谈恋爱?”

    “那肯定……”她笑了笑,“是没有的。”

    “哦,看来你还算正常。”他挠了挠脸,“我哥是个很好的人,你就放心和他生活在一起吧。”

    “哎,你那脸多抹点润肤露吧,都起皮儿了。”施妮可挡住他继续挠脸的手,“你哥具体怎么好,举几个例子?”

    “你这么突然……”他苦恼地叼着吸管,“总之我哥就像我爹,而且是一个好爹!”

    她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形容……”

    “真的!”杨世理猛地往沙发上一拍,“我和杨德瑶——就是我三姐,我俩是龙凤胎,我们都是我哥带大的!”

    “你哥十六岁就带你们了吗?”她问。

    “也不完全是……就是我爸走了以后,我哥才开始带我们的,大概是我们五六岁的时候吧。”杨世理说,“我们每天上学放学都是我哥亲自接送,平时去哪里玩儿也是我哥带着我们三个,二姐比我们大几岁,没我们一个学校,但我们几个有什么事儿都是我哥管的。”

    “你哥和我说过你父亲的事儿……”施妮可想了想,“方便问一下你母亲么?”

    “我妈很好啊。”他平静地说,“就是不爱出门儿,每天烧香拜佛……哥说老妈因为老爸走得太突然,这些年一直很难过。”

    她抿了抿唇:“噢,是这样呀。”

    “我哥有时候的确比较唠叨……”杨世理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但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我知道。”她笑了笑。

    他犹豫了一会儿,看向她:“嫂子,如果我哥总是唠叨你,让你多穿衣服多保暖,你别烦他。”

    “嗯?”施妮可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二姐告诉我,我大伯——就是我哥的老爸,有一年秋天救了个溺水的小孩儿,上岸以后感冒了。”他压低声音,“我大伯有先天性心脏病,那一次感冒没两天就走了。二姐跟我说是……心力衰竭还是肺水肿之类的,反正就是因为感冒着凉才引起的,特别突然。”

    她愣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太紧张,这事儿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杨世理看着她呆滞的模样,笨拙地安慰道,“我都没见过我大伯,你说这事儿……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是哥让你穿件外套盖个被子什么的,把你念叨烦了,你千万别生他的气……”

    “不,”施妮可说,“我不会生气的。”

    “那就好!”他咧开嘴笑,“我哥有时候还爱给人拔火罐儿,你试过吗?其实挺舒坦的。”

    她点点头:“他给我拔过,是挺舒服的。”

    “那就行了!”杨世理兴奋地说,“总之我哥真的是个好人,你可以相信他!”

    她看着他满脸愉快的样子,不禁也笑起来:“我会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敲门声。

    “外卖吗?”杨世理自动自觉地走向大门,看了看实时监控里的画面,“是外卖。”

    施妮可神游天外地看着他拎了一大袋食物进了屋,一个一个地把小盒子从袋子里取出来,摆满了小半张餐桌。

    “我拿去给你哥。”她一把顺走桌上的奶茶,快步走到书房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头的人应道。

    “杨行渡。”施妮可走进房里,反手关上门,提着奶茶站在门后,垂着脑袋。

    “怎么了?”杨行渡笑了笑,“不拿过来给我喝吗?”

    她磨磨蹭蹭地把奶茶杯子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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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边,嗫嚅道:“对不起。”

    “哦?”他坐久了,起身松松筋骨,踱了两步,“你在外头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施妮可张了张嘴,犹豫良久,最终决定不在这个时候提起他的伤心事。

    她错了,真的错了。

    她不该觉得杨行渡神经兮兮、不该说他烦人、更不该因为他怕自己受凉而对他发脾气!

    今天要是不做点儿什么事情弥补她的过错,她真的会内疚一整年。

    “杨行渡。”她把他拉回办公椅上坐着。

    “嗯?”他从容地靠在椅背上,“真闯祸了?”

    施妮可捧住他的脸,认真道:“我再也不和你对着干了。”

    “这么突然?”他笑起来,眉目在她的双手之间舒展,“想好了吗?”

    “嗯!”她严肃地点头,“而且我会多穿衣服出门。”

    “哇,这么有进步。”杨行渡笑着看她,“只有出门儿才多穿么,夜里着凉怎么办?”

    “我……”她鼓着腮思考片刻,“我多盖一床被子。”

    “行吧。”他说,“还有什么要向我保证的吗?”

    施妮可回过神,咂摸出话里的不对劲儿,松开手:“我又没做错别的事儿!”

    “你一直都没有做错什么。”他拍了拍她的手臂,柔声说,“好了,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儿,走不开。”

    不知道杨行渡是否在工作中遇到了棘手的难题,他说话的声音还是轻缓的,可在看到电脑屏幕那一刻,眉心却微微蹙起来,脸上那点温情的笑意四散化开,就像往一大缸水里滴入一滴赫红的染料,哪怕色彩鲜明,颜料在落入水中的一瞬间,依旧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笑,但他是杨行渡,因而在施妮可的心里,他还是笑着的。

    施妮可咬了咬下唇,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侧,俯下身,在他颊边印下一个吻:“一切顺利哦。”

    他定在原地,迟疑地扭头看她:“……什么?”

    她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疑心自己第一次亲别人,技巧欠缺力度不足,没让他感受到这是一个吻。

    于是她趁着两人四目相对的契机,壮着胆子凑上去,吻住他的嘴唇。

    杨行渡像在玩儿一二三木头人,自她吻上去开始,一动也没有动过。

    此情此景,她很难不感到尴尬。

    然而施妮可有她自己的一套处世法则,越在这种尴尬得头皮发麻的时候,越要闹出声势浩大的动静,可以理解为,为了忽略一件事的真相,而闹出一件更大的事情。

    她堵在他的唇上,使劲儿地嘬出“吧唧”一声。

    “我在祝你一切顺利。”施妮可往他腿上一坐,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颊边,特意没有看他,瓮声瓮气地说,“你不喜欢我亲你对不对,这就是你不愿意和我睡一个房间的原因吗?”

    没给他回答的机会,她继续说:“对不起啦……我再也不会这么冒犯你了。”

    “没,没有。”杨行渡被她堵住的一口气这时才喘上来。

    她心念一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翘了翘唇角,暗自在自己手背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冒了泪花儿,声线发颤:“那你好好工作吧……我出去了。”

    说完就转身跑出书房,“砰”地带上房门。

    施妮可原打算到客厅吃外卖送来的小吃,但瞥见正独自享用一桌炸物的杨世理,停在原地想了想,狠下心揪掉两根卷翘的眼睫毛,红着眼睛路过他面前,走进厨房顺了瓶气泡水,满脸失落地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