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宋三元的哭声戛然而止!
但也就一秒的时间,她又嚎啕大哭起来,“我这么伤心,怎么会是装呢?月月你可不能信口开河啊!”
宋月逢嫌弃地将她推开,看着自己肩头的鼻涕泡泡、眼泪痕子,当下就怒了,“宋三元!你多大人了!能不能讲点儿卫生啊!”
宋三元这才收住哭声,巴巴地卖委屈,“大不了给你洗嘛!你脱下来,我带回去洗干净了还给你!”
“你是不是就没有心啊?”宋月逢嚷道。
宋三元摇头如拨浪鼓,“我有。只是心房里人太多了,才会这样失衡。”她说着抓过宋月逢的手,摇晃着撒着娇,“对不起嘛!”
宋月逢有时候都不知道,到底她是妈,还是她是妈。
这样的闹剧,也不知道只有她们家是这样,还是别人家也是这样。
她有些头痛,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最后一个问题,菅仰止他们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菅仰止的心“嗵”地一下,就跳到了嗓子眼!
宋三元也颇有深意地望了过去,但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儿,她又将眸子定在宋月逢的身上。
宋月逢的目光很坚定,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宋三元,你要是再不好好说,我肯定跟你急!
宋三元长“嘶”一声,“其实吧,这个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宋月逢一看她眼神闪躲,拿手捋了下鼻头,就知道她在说谎。
可菅仰止是什么人?
他望着宋三元,这宋三元又是什么人?谁还不是千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露出这种小白兔的初级情绪来?
宋三元又偷瞄了眼菅仰止,见他意味深长地眯长眼,就知道这女婿是真狗,心眼全长脑子上了。
但问题,这件事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月逢淡淡发问,“你觉得我信吗?”
“其实我真不太清楚。”宋三元低头嘟囔着,然后顿了两秒,才抬起头接着道,“你也知道,我那时候都死了好些年了!刚才我就说了,我千方百计想回去南安,但一直没找到方法。”
宋月逢蹙眉,满眼疑惑,“你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
宋三元摊手,“我真不知道内幕。”她指着菅仰止,“他都要娶你了,自家人不骗自家人。”
“……”宋月逢对宋三元并没多大信任感,但她的话现下看来真没什么可怀疑的,便回头望向菅仰止。
菅仰止一直都在盯着宋三元。
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眼神,都让他是有理由怀疑,她肯定知道什么。
但这些东西,并不是可以让他家逢宝听的。
她是在示意他: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有时间了我私下说给你听。
菅仰止闭上眸子,再抬眸时,嘴角已经含着一丝笑意。他看着朝他望来,满眼担忧的他逢宝,道,“没关系。我相信伯母。”
宋三元一听,赶紧从沙发上起身,又从包包里拿出来一个红封子,递给宋月逢,“这里面,是我找人合的你们俩的八字,日子也算好了,有三个,你们可以挑挑看,看哪一日合适。”
宋月逢刚听到“合了你们俩的八字”几个字,就瞳孔地震了。
好家伙,这妈也没那么没用嘛。
这雷厉风行的性格,倒还有点儿惊喜。
“你看,你已经问完了,我就先回去了哈。你们俩早点儿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宋三元见宋月逢迫不及待地就要拆封子,赶紧就告辞,提了包包准备走人。
菅仰止突然开口,“逢宝,我去送送伯母。”
宋三元挑眉,“那就劳烦女婿了?”
“伯母客气了。”菅仰止微微笑道。
二人一出门,宋三元缓出一口气。
菅仰止则是长眉不展,等电梯的时候,他都还在忍着没有开口询问,单怕隔音效果不好,被自家逢宝听到。
宋三元叹出那口气后,淡然了很多,但同样的担忧,也使得她在进了电梯后,才打算开口。
可她还没出腔儿呢,就听到菅仰止闷声发问,“是与当今有关吗?”
宋三元的桃眸颤了一瞬,随后发出一丝苦笑,“不亏是阿止,果然是有颗玲珑心,这就猜出来了。”
菅仰止闭上眸子,无力地靠在身后的电梯墙上,“伯母不愿当着月月的面说,自然是因为此人与月月有关。放眼整个南安,也就只有五皇子与当今了。那个时候,五皇子尚且年幼,势力薄弱,能在京阳屠我满门,还能全身而退的,也就只有他了吧。”
“可是,”再睁眼时,他眸子猩红一片,沉压着声,“为何?我父戎马一生,南征北战,守护北圣二十余年!为南安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他为何如此!”
后面五个字,似乎是倾尽他所有力气,红眸下的愤怒让宋三元不忍再看。
她抿了下唇,垂下眸子,好几息后,才轻声开口,“与我有关。是我对不起你菅家!”
……
电梯里,已经听不到菅仰止的呼吸了。
他觉得这一切,太荒谬了。
似乎只有屏住呼吸,在心脏再也承受不住的一瞬间才能爆发出一股力量!一股能让他恍然梦醒的力量!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他效忠的皇帝陛下,是他的灭门仇人。
他所守护的国家,是他的终身囚牢。
他的人生,根本就没有变过,还是那么混乱。
宋三元出去后,他已经在合着的电梯里,待了许久。
他不敢回去面对宋月逢,他害怕她的眼睛,害怕她问,你怎么了?
他害怕自己撑不住,在她面前失去理智。
他更害怕,就像宋三元刚才说的那样,她会将那份负担,加在自己身上。
他们都太了解她了。
她就像是他生命里明媚的太阳,就像他曾经做了那么多人的太阳。可她的出现,照亮了他心中那片无人踏足的阴霾。
是谁说,太阳是不需要被照耀的?
太阳,明明也需要温暖。
而她,就是他的温暖。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在他濒死之际,散发出来的光芒,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耀眼的阳光。
快要憋死了。
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可他的脑袋,却在这个时候更加清醒。
宋三元的话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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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回荡,久久不散。
她说,“与我有关。是我对不起你菅家!”
她还说,“我不仅是宋云,还是皓月。”
“皓月公子?”菅仰止喃喃发问。
宋三元点头,“是。皓月公子。真的宋云是被秦氏女害死的。那时,老皇帝有意将宋云许配给,当时还是皇子的陆索中做侧妃。”
“他是想借宋云的恶名压制秦氏女。”菅仰止说。
“正是。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秦氏女竟然会出下下策,买通公车署的人,给宋云一直骑的那匹马喂了些发狂的药,这才导致宋云在马球场上坠马。坠马后的宋云,又被太医喂了一颗毒药,也就是这颗药,送她归了西,被我夺了舍。”
“太医?他就不怕宋云一死,他命不保吗?”
“他不怕。因为他原本就有要杀掉宋云的理由。”宋三元冷冷笑着,“宋云恶毒狠辣,在不久前的宫宴上,因为他十岁的女儿吃完糖糕后没有擦手,在奔跑中撞进宋云怀里,弄脏了她的衣裳,她便将那孩子推入了池塘。而这刚被太医从北方接回来的女儿家,不通水性,便活生生被淹死了。”
“宫宴?那么多人?没人救吗?”
“谁敢救?”宋三元瞋目,“宫宴女宾区设在与官员一墙之隔的御花园,见她行凶的,也只有在池塘边嬉闹的几位世家小姐。她宋云一声令下,谁敢与她为敌?这个恶名昭著的女霸王,没人愿意得罪。而一个区区太医的女儿,哪能比得过相国千金?”
宋三元很是厌烦这样的过往,可宋云曾经的恶行,在她穿到那具身体上时,便通通由她买了单。
“穿到她身上以后,我在一天内就知道了一切。但我并没有揭发那太医,因为本身就是宋云的错,她一命抵一命,也算还了那女儿家的命!”
“秦氏女后来还来找过我不少麻烦,但奈何本小姐聪明,又精通医理,她一个只知下作手段的妇人,又如何与我斗?”
“只是我没有料到,我会喜欢上老四。还嫁给了他。我以皓月公子之名成为他的门生,助他坐稳太子之位,老皇帝身子快不行时,我以假死之计退隐,可谁料,第二年,我便成了牺牲品,被施计逼入冷宫。”
菅仰止眸中红的可怕,他喃喃道,“对不起。”
宋三元轻笑了一声,“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们也只是被利用的一环而已。”
“所以,你都知道?”菅仰止不解,“既知道有人害你,那你为何不反抗?”
“反抗?”宋三元的眸子渐渐地冷下来,“你当他不知道吗?我们做了八年夫妻!认识十一年!我什么秉性!他能不知道?可他为何如此?也只不过是……”
“过河拆桥。”菅仰止冷冷接道。
宋三元颔首,苦涩地笑道,“任我自诩聪明,果然还是没玩过自小学习帝王之术,驾驭人心的君主啊!”
“……”菅仰止没有再做声,他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顿了许久,宋三元突然望向菅仰止,桃花眸子摄人心魄,她问,“当日,你与云晋,并不是突然出现在御膳房门前的吧?”
菅仰止眉头蹙得更紧,是啊,他们为什么会去御膳房?
因为,陆云晋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