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天光晦暗,陆家嘴的建筑群被锁灰白雾气里。
那份蓝封皮的“DubaiProject”搁在大班台上。
温舜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紧。
只要点下这个头,以这位沈总的做派,等三年后回来,他大概连人的影子都摸不到了。
昨晚,他已经咽下了未婚妻跟别人共处一室的难堪。如果今天,人都要被当面抢走——
不行,他绝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下颌线一点点咬平。
“沈总。”温舜开了口。“迪拜这个盘子我真的接不来。”
迎着大班台后的那道视线,他索性豁出去了:“如果这是强制指派,那我明天一早就走OA流程,递交离职报告。”
沈介靠在转椅里,身形没动。
半敛的眼皮微微掀起,目光平直地压在温舜脸上。
既然已经把话挑明,那些虚与委蛇也不必再装下去了。
“履历花了,还能再找个下家从头熬。”温舜看着沈介,语气带上了几分正牌男友的宣誓感,“但要是连快过门的妻子都护不住,我这三十年算是白活了。”
“比起事业,我更想把未婚妻留在身边。”
快过门的妻子。
未婚妻。
留在身边。
沈介搭在扶手上的指骨,倏地定住。
唇角那一抹从容笑意,在这一瞬消失得干干净净。冷硬的面部轮廓绷出了一股骇人的静止感。
“沈总费心。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温舜一鼓作气把话说完,不敢抬头看对面铺天盖地压下来的视线。
别开口,千万别开口。
他在心里祈祷着。
这种时候,男人哪怕只是发出一声轻笑,或是喊他的名字,都能将他单薄可笑的自尊踩得粉碎。
不敢多待一秒,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咔哒——砰。”
门拉开,又迅速闭拢。
沈介维持着靠坐的姿势。
他一直以为温舜是个趋利避害的俗人,骨头一砸就碎,只要筹码够大,他一定会像狗一样叼着骨头滚蛋。
可他偏偏漏算了一点。夏雾。
夏雾居然真的有本事,让这样一个世俗男人,为了她连前途都不要了。
她就这么好?好到谁沾了手,都恨不得拿命去护?
昨晚,女人泛红的眼尾和那句回击,突兀地在耳膜上响了起来。
——“平庸也好,没那么懂我也好。他至少是个正常人!”
沈介闭上眼,胸腔深处溢出一声冷嗤。
手抬起,摸到了桌面上的那副银边眼镜。
五指收拢。
猛地用力。
“啪——”
短促、清脆的一声响。
纤细的金属铰链被单手折断。
扭曲变形的锋利断口,直接扎穿了掌心的皮肉。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来,顺着掌纹,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沈介像感觉不到痛。
他死死攥着那团金属残骸。冷白的骨节高高凸起,连带着整条小臂紧绷的都在克制不住地发颤。
低垂着眼,他冷冷看着掌心那道豁开的血口。
比起痛,更鲜明、更尖锐的,是那种近乎病态的、在骨血里疯狂啃咬理智的嫉妒。
为什么总是这样。
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
她总是用那副干干净净、无欲无求的模样,招惹来一群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的男人。
视线一点点散焦。
窗外灰白色的雾气,将他毫无防备地拖拽回了大一期末的那个夏天。
那是夏雾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他。
第一次,跟他提分手。
……
六月的北京,燥热发闷。
望京公寓里的冷气打得很低,十六度。窗外,暴雨噼啪砸在玻璃上,水痕蜿蜒。
浴室门推开。
沈介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下半身松垮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贲张的腹肌线条往下滚。
“怎么洗完澡都不来接的。”
夏雾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他常丢在沙发上的iPad。
“嘛呢。”
人怎么不理他。
他蹙着眉走过去。越过她的肩膀,视线冷冷落在那条还没来得及划走的微信弹窗上。
发件人是他圈子里的发小:【介哥,办妥了。许舟的国奖名额撸了,导员找了个由头换了人。】
沈介只无所谓地挑了挑眉。伸手就去抽她手里的机器。
抽了一下,没抽动。
机身边缘被她捏着,指尖泛着一圈没有血色的青白。
“你拿了许舟的国奖。”她没回头,嗓音像浸在室内的冷气里。
悬在半空的手停了一秒。
随后,指骨松开。半湿的毛巾被随意扔在沙发上。
“是。”他坦率承认,觉得没必要遮掩。
“为什么?”夏雾终于转过身看他,“他准备了整整一年,绩点和作品都是院里最高的,你凭什么动他的名额?”
沈介眸光倏地沉了下来,腮侧的咬肌重重牵了一下。
“凭他看你的眼神不干净。”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同样不可置信,“一个外人而已,你在我面前心疼他?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沈介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夏雾觉得荒谬透顶,“我们两个是从同一个画室考进来的!他就是看在同乡的份上,帮我搬了一次画架。我们在食堂连一顿饭都没单独吃过!”
“这叫正常社交。”
“算个屁的正常社交。”
高大的阴影倾轧下来,将她逼退到玻璃墙旁。
她太天真了,根本不知道男人这种生物有多劣根。
“搬画架需要借着接东西的手势,去摸你的手腕?”
“需要趁你转过去,盯着你的后颈看?”
他低下头,漆黑的视线咬住她的眼睛。
抬手,虎口卡住下颌,指腹在她面颊上摩挲着,“夏雾,我和他都是男人。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心思,我比你清楚一万倍。”
扯了下唇角,他把话说得直白又难听:“他想睡你。”
“我只拿了他的名额,没让他在首都混不下去,已经是在给你留面子了。”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冰凉,轻轻发着抖。
可即便被他这样压着,那双细瘦的手依然攥着那台iPad,横在胸前,像一道拒绝他的屏障。
沈介看着她眼底的水汽一点点凝结成失望。
她偏过头,错开那道迫人的视线: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大家都冷静一下。”
反应了几秒,沈介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抬手抽走了那台机器,iPad被砸进地毯,屏幕碎裂。
屏障没了。
跨进半步,低头封住了她的嘴唇。
“唔……”夏雾吃痛拧眉,双手抵上他胸膛,推拒、捶打。
乱动的手腕被轻而易举地捉住,单手反剪,牢牢压制在头顶的玻璃上。
另一只手顺着T恤的下摆长驱直入,掌心贴上盈弱的腰际。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觊觎她?
画室的同乡,上课的老外,连她去便利店买瓶水都有人去要她的微信。
她太不知道防备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恨不得把那些看她的眼睛全挖出来,或者干脆找根链子,把她永远锁在这间高层公寓里,谁也别想多看一眼。
“我冷静的时候,想的也是怎么弄你。你确定要试试?”
沈介将她打横抱起,扔进主卧深陷的床榻里。
深灰色的床品,衬得她那截挣扎的腰线腻白扎眼,刺得他神经突突直跳。
“啊……”
她推不开他。所有的拒绝都被轻易镇压。
脆弱的颈骨被迫仰起,十指绝望地绞紧了身下床单。眼尾被逼出潮湿水汽,眼泪顺着眼角滚进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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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暴雨夜,只有布料撕裂的声音、以及压抑着却依旧沉重的喘息。
大掌掐着她的胯骨。
“就一个外人而已,你为了他跟我说分手?”沈介俯下身,薄唇贴在耳廓上,吻着她藏在鬓角的泪水,“夏雾,你觉得可能么。”
“我没有……沈介你混蛋……滚出去……”破碎的泣音断续溢出,她浑身都在抖。
绞着床单的右手被强硬地拉回,五指蛮横地撑开指缝,十指紧扣,死死压在枕边。
脉搏在掌心里疯狂跳动,像一只被囚禁的雀。
“他看了哪儿。”
视线落在她细白的手腕上:“这儿?”
就是这里。
那个姓许的,用手背蹭过的地方。真脏。
唇落在她腕骨内侧。
温热的舌尖抵着那一小块皮肤,他舔了一下,然后张开嘴,重重咬了下去。
“嘶——”夏雾吃痛弓背。
“我问你话呢。他看了哪儿了。”
唇沿着手腕内侧往上。
手肘内侧,上臂,肩窝。
每路过一处,他就停下来审问。
“这里?”
锁骨。
“这里?”
颈侧。
喉结滚动,舌尖抵着颈动脉跳动的位置,感受她一下一下失控的心跳。
“还是这里。”
“别问了……求你……”夏雾被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那雾雾哭什么呢。”唇瓣擦着她耳畔,沈介轻声笑了一下,“是替他委屈?还是替他可惜?”
大掌托着后腰,翻过去,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她后背。
“他连碰你一下,都要找那些下三滥的借口。”
沈介从后方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偏过头来接吻,唇齿交缠间,他呼吸粗重。
“可你现在睡在我的床上。”
“我在做他想对你做的事情。”
他伏在她耳边低喘,舔着她耳后软肉,借机把膝盖往外顶,让她双腿分得更开。
口口抵着口口,口口压着口口。
“雾雾,好好感受一下,能这么n你的人是谁。”
夏雾的腰猛地一软,整个人几乎要跌下去,却被他箍在腰间的手臂稳稳揽住。
“说。”含着她耳垂,声音闷在喉咙里。
“说你是谁的。”
怀里的人咬着唇,不肯说一个字。
他口口口口,她口口口口口,可他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不说是吧。”
沈介冷笑一声,陡然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她口口口口口口口,可男人却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夏雾控制不住地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微小却诚实的y合,瞬间取悦了身后浑身紧绷的男人。
沈介再度俯身压下,嘴唇贴上她肩胛骨,笑着夸:“雾雾好棒啊。”
下一秒,脸上笑意微收,大掌扣紧她的腰窝,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猛地往下一贯。
那整整一夜,外面的暴雨没有停过。
他逼着她认输、逼得她受不住地口口,一遍遍打着冷颤,失神地哽咽着、求饶着,承认只能是他的。
……
雨声褪去。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沈介猛地睁开眼。
回忆抽离,掌心传来的尖锐刺痛,终于唤回了理智。
“正常人。”他垂下眼皮,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五指松开。
那团扭曲废弃的金属,被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湿巾,沈介擦着虎口的血迹。血珠被抹开,留下一道暗红痕迹,随即擦净。
长指伸出,按下大班台上的内线电话。
“沈总。”路希干练的声音传来。
沈介靠进宽大的真皮转椅里,视线看向落地窗外灰蒙蒙的翳云。“联系一下恒风资本。”透着杀伐果决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