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整整两天的努力,雪莉终于做出了一套缠花。

    这一套缠花,共有三支。

    第一支是她先前画的第一张设计图,为一朵盛开的莲花,两朵花苞。

    那盛开到极致的莲花有巴掌大,粉色从下向上晕染,渐渐过渡成浅金色,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每一片还都用金色铜丝勾勒出精致的脉络。

    旁边探出两个小花苞,一朵半盛开,一朵鼓鼓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绽开。

    碧绿的荷叶上同样用铜丝缠出叶脉,叶心点缀着半面珍珠,像是清晨的露珠还挂在上面。

    而莲花的花心,雪莉用了铜丝缠绕的手法,缠了一颗圆润的大珍珠,还用钩针将细软的铜丝钩织了个精致的花托。

    可以说,这整支软簪的每朵花都栩栩如生,就连花瓣边缘微微卷曲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这套缠花的第二支是莲花步摇。

    这支比第一支精巧得多,并蒂莲盛开着,个头只有鸡蛋大小,姿态极优美。

    从花下垂落的五六条不规则流苏串着米珠、珍珠和棱形珠。

    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雪莉拿起木制长簪为主体的步摇轻轻晃了晃,流苏便摇曳起来,珠子碰撞还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第三支缠花,是能绕在手上的。

    柔韧的花枝可以随意弯曲,在手臂上缠绕个两三圈,花瓣有浅粉带金的渐变、纯白带金的渐变、豆沙粉带金的渐变三种。

    每一片花瓣与叶片都用金色铜丝勾勒出脉络,华丽又精致。

    雪莉试着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花瓣贴着手臂的弧度舒展开,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将三支花摆在面前,她是越看越满意。

    这手艺,真是吊打市面上的所有仿真花,不仅比真花还像真花,而且永远不会凋谢。

    做完这套缠花,她手里的材料还剩不少。

    但这生意她毕竟没在这个时代做过,不确定好不好卖,就先做一套试试水,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雪莉把托盘端到镜前,开始往自己身上招呼。

    她今天穿的是那条洗得发白的蓝色旧裙,没梳什么复杂发型,只把头发分成两股,编了两条松松的辫子,盘在脑后,用夹子固定。

    雪莉的头发又多又蓬松,再稍微扯松一些,便显得她整个人慵慵懒懒的。

    她又从雪白的脖颈侧边揪出了几缕碎发,搭在耳畔。

    嗯,更有味道了。

    雪莉将最大的缠花用夹子簪在左侧的头发上,从正面,都能看到那朵巴掌大的莲花在她脸侧盛开,两个小花苞从花叶间探出头来。

    碧绿的荷叶衬在花下,半面珍珠也泛着润润的光。

    她右侧的头发上,则斜斜地插着莲花步摇,流苏在她雪白的脖颈边垂下来,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曳。

    雪莉拿出一双从旧货市场淘到的长蕾丝手套,将手持花绕在手腕上。

    花枝便贴着她的手腕,缠绵地向小臂延伸。

    对着镜子照了照,雪莉左看右看,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美得不要不要的。

    这缠花,也真是百搭呀。

    “贝克太太!”

    雪莉花蝴蝶似的,去找正在厨房收拾东西的房东太太。

    贝克太太听见喊声抬起头,就震惊地瞪圆眼。

    “天哪……”

    贝克太太盯着雪莉头上的花看了好一会儿,走近两步,又凑近了些。

    “这是什么?”

    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这是缠花。”雪莉笑眯眯地,微微侧头,让发髻上的莲花转到一个更好欣赏的角度。

    “是东方非遗宫廷发饰。”

    “在东方帝国,只有最尊贵的女人,比如皇后才有资格戴!”

    贝克太太听了,眼睛又忍不住睁大了一圈。

    雪莉笑眯眯的,热情地拉着贝克太太的手,一副“听我给你吹”的模样。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真情,全是赚钱的渴望。

    雪莉很会讲故事。

    她用缠花搭配上一段凄美的东方宫廷传说,把贝克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给贝克太太科普了东方宫廷妃嫔和命妇的等级。

    在东方,某些首饰,服饰是不能随便穿戴的,虽然这些都是该死的封建糟粕,但能用来给她的缠花提升品牌价值啊!

    先用东方宫廷的噱头把她的缠花带火再说。

    封建糟粕是肯定要被推翻的,但昂贵的、东方顶级上流贵族才穿戴得起的奢侈品却会一直被人吹捧。

    而且这缠花十分娇贵,不能碰水,不能用力拉扯,并且无法用机器制作,只能纯手工制作。

    还很吃审美。

    要是审美不好,就算懂得技法,做出来也不好看。

    那这跟她前世国外的那些不能洗,不能熨,只能穿一次就必须供起来的高定有什么区别?

    虽然缠花的技艺并不复杂,看多了就能自己动手做,她学缠花,就是跟着字母站的一些UP做的,很容易被人学去。

    但她前世那些奢侈品包包不也能被轻易复刻。

    那些假货都做得比真货还真,甚至比真货更好用,还不是卖不过那些牌子?

    所以就算技艺能被学去,只要将品牌价值提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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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缠花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这些话雪莉没有跟贝克太太说。

    但她前面的话,已经将贝克太太忽悠得找不着北了:“这缠花,不是跟东方那些昂贵的绣品一样吗?”

    机器做不了,只能手工。

    他们这边不是没有绣品,但他们的绣品虽然花里胡哨,却完全比不上东方绣品那样栩栩如生。

    而且他们的绣品,除了少数贵族才享用得起的,大部分已经可以用机器复刻了。

    那栩栩如生的东方绣品却完全没有办法。

    所以听了雪莉的那些话,贝克太太下意识就将她头上那美丽的缠花与只有贵族才享用得起的,昂贵的东方绣品划上等号。

    雪莉摸了摸鼻子。

    将她的缠花跟东方刺绣比,属实是登月碰瓷了。

    但没关系,她脸皮厚。

    贝克太太有些蠢蠢欲动,却又觉得,这缠花肯定很昂贵,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问:“这是你买来的?”

    哦,请原谅她,面对这样美丽的饰品,她实在是抵抗不住它的魅力。

    雪莉微微一笑,转身上了楼,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粗糙的画册,翻给贝克太太看。

    画册上画着各式各样的缠花图样。

    莲花、山茶、梅兰竹菊,还有她还没开始制作的绒花和各种钗环。

    “我偶然得了一本从东方传过来的宫廷饰品技艺大全,自己照着琢磨的。”

    贝克太太接过画册,一页页地翻。

    她越看越震惊。

    这个时代的服装很夸张,发饰也夸张,贵妇小姐们的帽子上堆满了鲜花、绢果、缎带、鸟羽。

    画上的东方发饰却风格多样,有的极其简练雅致,有的又花团锦簇,极其华美。

    实际上,雪莉认为,只要色彩搭配得当,中西合璧并不会显得不伦不类,不然她前世的“汉洋折衷”,也没人说怪异。

    更何况,异域面孔的美人佩戴东方发饰,只要脸能打,实际上都很好看。

    “你打算卖这个?”贝克太太抬起头,心动地看着雪莉。

    雪莉等的就是贝克太太这句话。

    她想先试着将这套缠花放在贝克太太的店铺里寄售。

    先定一个底价,不能低于6金镑,至于能卖多高,看贝克太太的本事。

    最好不拆卖,卖的就是一个独一无二。

    不管卖价多高,贝克太太都能拿三成的佣金。

    贝克太太听完,却拒绝了:“三成太多了,我拿半成就行,你这缠花做起来不比东方刺绣简单,我不能占你那么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