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叶眠应了一声，把背上的背包随手放到一边，几步走到厨房门口，安安静静看着苏十一在里头忙活。
苏十一余光瞥见他凑过来，头也没抬，随口吩咐：“先洗手，马上吃饭了。”
叶眠乖乖照做，洗完手就坐到餐桌旁等着。
没一会儿，苏十一就端着菜陆续摆上桌，整整三菜一汤：清炒西兰花、蒜蓉空心菜、辣椒炒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香气满满。
她解下围裙挂回厨房门后，端起自己的碗坐下：“吃吧。”
叶眠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辣味瞬间在嘴里炸开，呛得他连连吸气，腮帮子鼓鼓的。
苏十一见状，随手递给他一罐可乐，他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中和了辣味，才稍稍缓过来。
“今天有人给我发消息了。”叶眠放下筷子，语气认真。
苏十一一边嚼着菜一边问：“谁啊？”
“管理处的人。”叶眠老实说道，“说是有个B级任务，缺感知类异能者，专门问我要不要去。”
苏十一抬眼看他：“你想去？”
叶眠沉默两秒，眼神特别坚定，重重点头：“想。”他心里想得很明白，他要变强，要足够厉害，才能护住苏十一，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被人看轻。
苏十一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半点没犹豫：“那就去呗。”
叶眠反倒愣了，有点意外：“你不拦我吗？B级任务比C级危险多了。”
“拦你干嘛。”苏十一吃得慢悠悠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想去就去，只要注意安全，活着回来就好。”
叶眠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把碗里的饭吃完，又喝光了碗里的汤，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认真地洗了起来。他的心里暖暖的，既有被认可的欢喜，也有对苏十一的牵挂，还有一丝坚定，他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回来。
苏十一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洗碗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叶眠从最开始那个怯懦胆小的少年，慢慢长成了有担当、有冲劲的异能者，可骨子里还是一样，会因为她一句认可满心欢喜，会事事顾及她的感受，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希望他能平安就好。
叶眠洗完碗，把厨房收拾干净，走了出来。
苏十一已经重新窝回了沙发上，平板搁在膝盖上，正在看综艺节目，节目里的人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叶眠在她旁边坐下来，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屏幕上，虽然没怎么笑，但嘴角却一直微微翘着，眼底满是温柔。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房间里，格外温馨。
苏十一看完综艺节目，关掉平板，起身去洗了澡，然后躺到了床上。
叶眠也洗了澡，拿着吹风机走到床边，轻轻叫醒她，帮她吹头发，热风缓缓吹过发丝，指尖轻柔地穿梭在发间，安静又温柔。
“B级任务什么时候出发？”苏十一闭着眼睛，声音轻柔。
“后天。”叶眠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温柔，指尖的动作又轻了些。
“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帮她吹完头发，他也给自己吹干净，两人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三天，管理处那边来了人，不是找苏十一的，是找叶眠的。
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站在门口，表情很客气。
“叶眠先生，这是您的任务评定书，上面领导让我亲手交给您。”
叶眠接过信封拆开，安静看着里面的内容，没说话。
苏十一从厨房探出头，好奇扫了眼信封，又看了看那个军装男人，“评定书？”她随口问。
军装男人笑着解释：“是这样的，叶眠先生在上次联合任务里表现非常出色，侦察和预警都立了功，帮小队避开了两次致命危险。经过指挥部评定，破格建议将叶眠先生从C级异能晋升为B级，后续走完考核流程就能正式生效。”
苏十一看向叶眠，他脸上看着平平淡淡、没什么表情，可耳朵早就悄悄红透了。
“可以啊，恭喜。”苏十一笑着说完，就缩回厨房继续炒菜。
军装男人送完东西就走了，叶眠关上门，拿着那张评定书站在客厅，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放。
苏十一端着菜出来，瞥了一眼：“放桌上就行。”
叶眠乖乖把评定书摆好，坐回餐桌前。
苏十一又进厨房端了一盘菜出来，又进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
“评定书上，是白淼淼给我写的推荐，她在里面说我感知稳定、反应快、配合度也高。”
苏十一嚼着排骨，看着他，“白淼淼？然后呢？”
叶眠愣了一下，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虽然白淼淼很强大，但是我对她的印象一般，上次任务她看着对所有人都挺关照的，但处事太过圆滑周到，总觉得有点刻意，让人看不透。不过我们没什么交集，也不好多评判她，就是没想到她会特意给我写推荐。”
苏十一没见过、也没有接触过白淼淼，对其所有了解，只来自前世看过的那本末世文，而白淼淼是那本书的女主，还有之前的一瞟，对于这个人，她不予评价。
叶眠沉默几秒，又开口：“后来好多别的小队都来找我了，他们说B级异能可以自己组队，也能加入固定小队，待遇比单人做任务好很多，让我好好考虑。”
“包括白淼淼的队伍？”苏十一问。
叶眠点头：“嗯，她的队员私下找过我，说她很看好我，邀请我加入她的主力小队，资源、积分待遇都是队内顶尖。”
苏十一喝了一口汤。“你怎么说的？”
“我还是那么说的，说我有队伍了，他们让我考虑考虑。”
苏十一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叶眠吃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嗯，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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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
苏十一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汤。
“他也参加了这次任务。”叶眠说，“他没跟我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看了我几次，那种眼神……不是看队友的眼神。”
苏十一放下汤碗，看向他：“那是什么眼神？”
叶眠思忖片刻：“像是在审视一个不该冒头的人，又像是在暗自确认什么。”
苏十一沉默下来，拿起勺子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慢抿着。顾衍之，当初在物资点砍了叶眠三刀、抢走他的弩，还放狠话让他别再露面的A级异能者。
如今两人同处一场任务，叶眠大放异彩，拿到B级晋升评定，还有白淼淼亲笔推荐，昔日被他视作不起眼的C级小子，转眼就要和他站在同一层级，甚至风头更盛，以顾衍之的性子，不会轻易释怀。
苏十一喝完汤，放下碗筷。“叶眠，小队的事，你好好斟酌，慢慢想，不用急着给答复。”
叶眠抬眼看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安：“你是不是不要我跟你一起了？”
“说什么傻话。”苏十一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我本就不出去做任务，自然不用入队。但你若打算加入小队，一定要选对人，你选择和谁并肩，就等于把性命交在对方手里，一旦选错，随时可能出事。”
“那我怎么分辨？”叶眠低声问。
苏十一看得通透，说得直白：“不用看嘴，看事情，危险来临的时候，他是先顾自己还是先护队友；有人受伤的时候，是伸手帮忙还是冷眼旁观、直接丢下；你挡他路的时候，他是礼让包容，还是踩着你往上爬。这些，最能看清人心。”
叶眠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不再言语。
苏十一也安静进食，屋里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窗外暖阳洒落地板，楼下几只母鸡在墙角咕咕刨土，一派安稳闲适。
苏十一吃完放下碗，从空间摸出一根金桔味棒棒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清甜的滋味漫开舌尖。
“姐姐，如果我一直待在C级，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
苏十一含着棒棒糖，看了他一眼，“你才十九岁，我十九岁的时候还在上学，连丧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现在都从零基础冲到B级了，还要怎么样？”
叶眠嘴角动了一下，低下头，把碗里的饭吃完，把汤喝了，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
苏十一靠着椅背，含着棒棒糖，静静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水声，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舒服又慵懒。
她嚼碎糖块，吐掉糖棍，开口喊他：“叶眠。”
“在呢。”厨房传来他的应声。
“等你B级资质正式下来，就能接高阶任务了，积分涨得快多了。”
“嗯。”
“到时候，就换你好好养我们两个了。”苏十一语气轻轻松松的，像随口开玩笑。
厨房里的水声骤然停了。
叶眠拿着擦碗布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定定地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