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那儿肯定缺异能者，你去了，他们把你当宝贝供着，顿顿有热饭吃，不用睡车里，不用闻丧尸味儿......”
“你想让我走吗？”叶眠打断她。
苏十一想了想。
“不想我就不走。”叶眠说，语气很平，不像表忠心，不像发誓，就是在说一个事实。
苏十一看了叶眠一眼，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可是你的弟弟啊，”叶眠说，嘴角弯了一下，“姐姐。”
苏十一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行啊，那走吧，弟弟。”说着她挥了挥手。
之前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凭空出现在裂开的柏油路上，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个蹲伏在黑暗中的钢铁怪兽。
叶眠熟练地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苏十一坐进副驾驶，关上门，“开车，”她说，“去北郊那个粮库看看。”
叶眠发动引擎，车子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前行，车灯像两把利剑刺入黑暗，把前方的路照得惨白。
苏十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枯草投影，月光把那些枯草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无数根细长的手指，在地面上胡乱抓着，她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糊。
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当初就说让托尼给她剃平头了，他非不干，如果剃了，不就没这烦恼了！
越野车在夜色中前行，苏十一把座椅调低了一点，半躺着，一只手搭在窗沿上，另一只手捏着棒棒糖的棍子，转来转去。
身后，老赵他们的影子早就看不见了；前方，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粮的粮库，和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明天。
不过此时，车里是暖的，灯是黄的，糖是甜的，这就可以了。
越野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的夜色里终于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建筑轮廓。
苏十一坐直了身子，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眯着眼睛往前看。
“到了。”她说。
叶眠减速，车灯照亮了前方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门上的招牌歪了一半，写着“北郊国家粮食储备库”几个字，字的漆皮剥落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全貌。
铁门是半开着的，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苏十一推开车门跳下去，从背后抽出“寂灭”，握在手里，叶眠跟在她身后，端着弩，目光扫过四周。
两个人从门缝里挤进去，院子里很空，很大，水泥地面上裂了好几条缝，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枯黄地趴在地上，正对面是一排高大的平房库房，灰白色的墙，蓝色的屋顶，屋顶上有几个破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穿的。
苏十一站在院子中间，竖起耳朵听了听。
没有声音，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变异体的爬行声，就连风声都没有，整个粮库像一座坟墓，安静得让人十分不舒服。
“这里太安静了。”叶眠低声说。
“嗯。”苏十一点了点头，但没有退出去，她来都来了，不看看就走，不是她的风格。苏十一走向最近的一间库房，库房的门是那种巨大的推拉铁门，门上的锁已经被人砸开了，锁扣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
苏十一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手电的光照亮了库房内部，里面是空的。
巨大的库房，少说有上千平米，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一些碎谷粒和空麻袋，墙角堆着几台生锈的输送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着老鼠屎的骚臭。
苏十一蹲下来，捻起地上几粒谷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已经发霉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早就被人搬空了。”她说。
叶眠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库房，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又检查了另外几间库房，第二间是空的，第三间也是空的，第四间的门打不开，锁是新的，还没被人砸过。
苏十一看了看那把锁，从空间里摸出铁丝，捅了几下，锁开了。
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苏十一皱了皱鼻子，手电的光照进去。
这一间不是空的，地上堆着几座小山一样的粮堆，但里面的粮食已经发霉了，表面长了一层灰绿色的霉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手电的光照在上面，能看到细小的粉尘在空气中飞舞。
苏十一没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把门关上了，她转身往院子外面走，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
她感觉到了什么，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后脑勺发紧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似的。
苏十一没动，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四周，院子里还是空的，库房的门关着，墙角的野草枯黄地趴着，月光照在水泥地面上，惨白惨白的，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苏十一。”叶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紧。
苏十一回头。
叶眠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端着弩，但弩口不是对着库房，是对着院子角落里的一口井。
那口井在院子的东北角，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就是一口普通的、废弃的老井，没什么特别的。
但叶眠的弩指着它。
“里面好像有东西。”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苏十一眯起眼睛，盯着那口井，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叶眠的异能感知比她的耳朵灵敏得多。
“丧尸？”她问。
叶眠摇了摇头，“不！”他说，“丧尸的气息是死的、腐的，这个不一样，是活的，但又不是人的那种感觉，我也说不清楚。”
苏十一想了想，她可以选择走过去，掀开石板，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也可以选择转身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最终她选了后者，“走吧。”她说，转身朝大铁门走去。
叶眠愣了一下，跟了上来，“你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不看。”苏十一说，“看了又不能当饭吃，万一是个变异体窝，我把它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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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喊一嗓子，把周围几公里的丧尸都招来，我今晚还睡不睡了？”
她顿了顿，“而且，”她说，“井里的东西，不管是人是鬼是丧尸，它待在井里没出来，说明它出不来，或者不想出来，那我为什么要去招惹它？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很多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安全第一。”
叶眠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两个人从铁门缝里挤出去，上了车。
苏十一坐进副驾驶，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根棒棒糖，看了看，收起来换了口香糖，塞进嘴里。
“粮库没粮了，”她嚼着口香糖糖，含混不清地说，“你说下一站去哪？”
叶眠发动引擎，车子调头，沿着来路往回开。
“你决定。”他说。
苏十一想了想。
“县城，”她说，“绕不过去，就穿过去。”
“白天不是说不划算吗？”
“那是白天有老赵他们在。”苏十一说，“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少动静小，找个缝隙钻过去，比绕路省时间。”
叶眠踩下油门，越野车朝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灯照亮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两边的枯草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无数根白骨插在地上。
苏十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越野车在夜色中前行，身后是那座空荡荡的粮库，和那口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的老井。
前方是县城，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丧尸的县城。
口香糖没有味道了，苏十一将口香糖吐到纸里，包起来，然后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你吃这么多糖，牙不疼吗？”叶眠看着苏十一一块儿糖接着一块糖的吃，好奇的问。
“不疼啊。”因为自己身体素质在提高和恢复的过程中，什么都在升级，包括牙齿，她的牙齿，如今可以直接嚼骨头，苏十一笑着想。
苏十一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她含着糖果看着前方那片被车灯照亮的黑暗，这次的口香糖是葡萄味儿的，还挺好吃，比刚刚那个榴莲味的强多了，没错，刚刚吃口香糖前拿出来的棒棒糖是榴莲味的，所以她换了，嗯，榴莲味儿的还是留着，以后送人吧。
“开快点，”她说，“天亮前咱们得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叶眠踩下油门，越野车加速，朝县城的方向冲去。
越野车在距离县城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苏十一熄了灯，推开车门跳下车，爬上路边的土坡，趴在一丛枯草后面，从空间里掏出望远镜往县城方向看。
县城的建筑不高，大多是三四层的楼房，屋顶上立着乱七八糟的广告牌子和天线，街道很窄，两边的店铺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在夜风里偶尔晃一下。
她看到了丧尸，不是几十只，是几百只。
它们散布在街道上，有的站着不动，有的在缓慢移动，有的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啃什么。
苏十一把望远镜递给叶眠，“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