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十一转身往里屋走去，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在这里，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听话，至于你的‘筹码’......先攒着吧，等哪天我真的觉得无聊了，或许会考虑一下。”
叶眠愣在原地，紧紧裹着那件还带着苏十一身上淡淡凉意的冲锋衣，他低下头，将脸埋进衣领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是死里逃生后的虚脱，“谢谢……”他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她没有认出他……但他会记得，他一直都会记得。
苏十一没在理他，电影看不成了，回屋，睡觉！
第二天清晨，当苏十一从睡梦中醒来时，玄关处的血迹、昨晚打斗的狼狈痕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没有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反而多了一丝淡淡的、极其微弱的酒精消毒水的味道。
叶眠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袖口挽起，正跪在客厅的地毯上，将苏十一昨天从超市带回来、随意堆放在角落里的药品进行分类。
他做得极细致，哪些是过期还能用的，哪些是关键时刻救命的抗生素，哪些需要避光储存，他都用从屋里找出来的记号笔在包装袋上做了醒目的标注。
听到卧室开门的动静，叶眠动作一僵，随即低垂下眉眼，并没有抬头直视苏十一，声音沙哑却异常顺从，“苏小姐，药品已经分好了，那边那几箱高热量补给，我也按照保质期长短重新排了序。”
苏十一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叶眠递来的一瓶矿泉水，心里暗爽，不错，不错，这才是自己该有的咸鱼生活嘛。
叶眠的手指依旧在颤抖，但看向苏十一的眼神里，已经少了几分昨晚的崩溃，多了一种死心塌地的沉静，未来如何，他不知道，起码现在，他有了安身之地。
“你进入角色倒是很快嘛。”苏十一喝了口水说。
“我想活下去。”叶眠抿了下嘴唇，轻声说道，“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无论是什么角色，我都能演好。”
苏十一看着他那张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依然白皙得晃眼的脸，指了指阳台的方向：“叶眠，去把遮光帘拉开一道缝，看看下面怎么样了，那边有望远镜。”
叶眠顺从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帘角，拿着窗台边的望远镜看向下面，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刚才她又叫了他的名字，她说“叶眠”的时候，声音很平淡，像在叫一个陌生人。
是啊，他们本就不熟，叶眠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广场上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此时正有几个老娘们在医疗站门口撒泼，哭闹着说分配不公，而赵德柱那伙人，正聚在树荫下，阴毒的目光时不时往18楼瞟一眼。
“他们很恨你。”叶眠低声提醒，“也很……怕你。”
“怕我就对了。”苏十一走到他身后，看着楼下那群各怀鬼胎的人，“恨我的人多了，他们算老几。”
叶眠回过头看着苏十一，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苏小姐。”他嗓音沙哑地唤了一声，他想说的话有很多，但他只能叫她苏小姐。
苏十一正盘算着中午是吃红烧肉还是吃自热火锅，闻言停下动作，侧过头看向叶眠。
“我知道你救我不是因为可怜我，我也知道我的‘筹码’在你眼里不够看。”叶眠深吸一口气，他快步走到苏十一面前，摊开双手。
下一秒，叶眠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里，凭空出现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和两瓶高浓缩的维生素补给液。
“这……”叶眠低着头，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有空间，虽然面积不大，只有十个立方米，但我存了一些高价值的医疗器械和高热能食物，这些……全给你。”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往外拿东西，一箱压缩饼干、几罐午餐肉、还有几盒极其珍贵的消炎药，很快就在地板上堆成了一个小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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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看苏十一的眼睛，指尖微微发颤，既怕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出那晚的隐秘，更怕她嫌弃这些物资寒酸，他把所有能拿出的都摆了出来，这是他除了医学知识外，唯一能拿出的‘诚意’，他低着头，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不敢有丝毫停顿。
然而，苏十一只是像看智障一样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嫌弃的冷哼，“就这？”她随手从空气中一抓，一瓶还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和一袋热气腾腾的刚出炉包子出现在手中。
那包子的麦香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衬得叶眠那些冷冰冰的干货像是一堆垃圾。
叶眠呆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微微颤抖，他早就知道她很强，但没想到她也有空间，而且她的空间也……他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说不清是挫败还是安心的情绪压了下去，她越强，他就越安全，对，就是这样，这很好。
“空间这种东西，很难得吗？”苏十一咬了一口包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收回去吧，你那点东西留着你自己保命用，我留你是因为你那点医学常识，不是因为你这几块饼干，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叶眠面如土色，最后一点自尊和倚仗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低下头，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回空间。
他没有说什么“我一定会证明自己有用”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在她面前，这些话没有任何意义，他如今只想活下去，留在她身边。
苏十一看着他颓然的样子，倒也没再毒舌，只是拍掉手上的渣子，“行了，别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穿好衣服，两点钟跟我下楼。”
“去……去哪？”叶眠愣愣地问。
“大卖场。”苏十一打了个哈欠，“陈营长又要征召了，虽然我想摆烂，但拿人手短，这次带你去见识一下，记住，表现得弱一点，别让人知道你有空间，不然你就是移动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