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大概二十只的时候，冷冻库的门前清出了一条路。
苏十一冲到门前，用力拍了几下保温门，“开门！我是来救你们的！”
门里面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铁链哗啦哗啦地响，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探出头来，满脸是灰，嘴唇干裂出血，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看到苏十一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个女人浑身是血，站在一群丧尸的尸体的中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都出来吧。”苏十一说。
十一个人从冷冻库里鱼贯而出，有两个是被抬出来的，躺在临时做的担架上，脸色惨白，腿上的伤口用撕碎的军装胡乱缠着，血已经渗了好几层。
苏十一看了一眼冷冻库里面的情况，角落里堆着一些冻肉和速冻食品，有几个被拆开的包装散在地上，还有一些空的矿泉水瓶。
她往里面多看了两秒，心想，这些冻肉和速冻食品能不能收走？算了，这都是人，外面还有丧尸，没时间。
“跟紧我。”苏十一转过身，面对那些正在涌来的丧尸。
正门的枪声已经稀疏了，那些被吸引过去的丧尸开始往回走，通道的尽头，丧尸的影子在晃动，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苏十一深吸一口气，握紧“寂灭”，真想骂人！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用剑刃拨开挡路的丧尸，在丧尸群中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路。
身后的士兵们震惊的同时，紧紧跟着她，抬着担架的那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从冷冻库到货运门，五十米。
苏十一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她没有数，她只知道剑刃挥出去、收回来、再挥出去，砍倒最后一只挡在门口的丧尸，钻出了货运门，外面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酸。
陈营长带人冲上来，士兵们架着那十几个人往防暴车上跑，枪声在耳边炸开，有人在喊“快走快走”，有人在喊“伤员先上”。
苏十一的运动服上全是黑色的血，脸上也溅了不少，黏糊糊的，干在皮肤上，紧绷绷的。
众人看到苏十一和她身后的伤员，震惊的说不出话。
“动静太大，走！”陈营长下令。
众人缓过神，三辆防暴车发动起来，载着那十一个被困的士兵，以及苏十一，朝新苑小区的方向开去。
苏十一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那么多丧尸，还是累啊，不过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突破了那恢复的三层体质，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旁边坐着的士兵看这苏十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回到新苑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广场上的人少了很多，大多数人都回屋睡了，只有几个守夜的士兵还在旗杆下烤火，看到车队回来，站起来挥了挥手。
苏十一拎着那柄滴血不沾的黑剑跳下车，陈营长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他的脚步比以往慢了一些，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苏小姐，今天辛苦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是那种面对一个你不确定能不能惹得起的人时，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谨慎。
苏十一看了他一眼：“说好的东西，明天送到我屋里就行。”这是单独救人时，陈营长许诺给自己的报酬。
“一定。”陈营长点头，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苏十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转身朝自己的单元楼走去。
经过广场的时候，那些蜷缩在帐篷和纸箱里的难民，有人抬起头来看她，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苏十一没有在意，上楼回家，她脱下外套扔在地上，整个人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
然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剩下的半瓶她倒在手心里，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在皮肤上，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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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了不少。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盒饭，还是“胖嫂”家的呢，米饭很软，红烧肉炖得烂糊，汁水渗进了米饭里，每一口都有味道。
第二天一早，苏十一又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不过这一次不是那种急促的、惊慌的敲门，是有节奏的、克制的、带着明显小心翼翼的三下，叩，叩叩。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然后慢慢坐起来，“谁？”
“苏小姐，是我，王强，陈营长让我来送东西。”
苏十一走到门口，拉开门。
王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三个大帆布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不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想说话又不敢说，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面对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东西。
“放门口。”苏十一说。
王强弯下腰，把三个帆布袋放在门边，直起身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您忙，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苏十一把帆布袋拎进屋，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打开袋子瞅了一眼：三箱军用口粮、两箱水、一箱急救包，陈营长这人虽然死板了点，但在这种物资比命贵的节骨眼上倒还算敞亮。
苏十一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倒了一点在牙刷上，刷牙，又倒了一点在毛巾上，擦脸，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楼下的广场似乎比昨天更热闹了，粥棚前面排着长队，队伍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圈，比昨天至少多了一倍的人，新难民还在不断地涌进来，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包，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疲惫、恐惧、麻木。
苏十一不知道，自己在冷库和超市一人杀几十只丧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幸存者驻扎点传疯了。
赵德柱现在看着苏十一都绕远了走，哪怕是路过，那群嘴碎的老太婆也会自觉地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屋里那位“女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