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营长打量了一下苏十一，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根已经磨得有些掉漆的铁撬棍，语气平静却带着威慑：“听说苏小姐身手不错，一个人独居，还能在三个成年男性的围攻下毫发无损，甚至……损坏了对方的武器？”
“正当防卫。”苏十一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陈营长亲自登门，总不会是为了给那个抢劫未遂的杂碎出气吧？”
“当然不是。”陈营长走进屋子，目光如电般在客厅扫过。
虽然苏十一已经提前收走了所有的奢侈物资，但屋子里的干净整洁，以及她本人身上那种丝毫不显颓态的精气神，在这充满了绝望死气的居民楼里显得格格不入。
“现在海市的情况很糟，外围丧尸群正在向东郊汇聚，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陈营长开门见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单子，“根据《末世临时紧急征召法》，现在征召所有具备战斗能力的幸存者加入临时护卫队，苏小姐，你被选中了。”
苏十一看着那张单子，冷笑一声：“征召？陈营长，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租客，拿把撬棍壮胆，让我去跟丧尸拼命，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赵代表提供的信息里说，你手里有一把极其锋利的‘管制刀具’，而且动作快到连肉眼都看不清。”陈营长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冷了下来，“苏小姐，现在不是谈个人自由的时候，小区里有六百多名老弱病残，如果围墙破了，谁都活不了，你有能力，就必须承担责任。”
赵德柱这时从后面蹦了出来，像只找到了靠山的哈巴狗：“对！苏十一，你这是为群众服务！别自私自利！”
苏十一没理会赵德柱的叫嚣，她看着陈营长，“如果我不去呢？”
“不去，就视为放弃幸存者身份，我们将收回这间房屋的使用权，并将你驱逐出临时驻扎点。”陈营长寸步不让。
这招很绝，在这个丧尸环绕、水源断绝的末世，被驱逐出防御圈几乎等同于判了死刑。
苏十一捏了捏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驱逐？她其实并不怕离开，但是，她可不想就这么被驱逐出去。
“行啊，征召我可以。”苏十一把撬棍往肩上一搭，笑眯眯地看着陈营长，“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这里是我家，谁敢再来提‘合租’或者动我的门锁，我杀人不算犯法；第二，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危险，我有随时退出的权利。”
“你提的条件太过分了！”旁边的士兵忍不住开口。
“可以。”陈营长竟然一口答应了，他看着苏十一，眼神深邃，“只要你能展现出应有的价值，这些都不是问题，下午两点，广场旗杆下集合，我们要进行一次出城搜寻任务。”
陈营长抬手看了一眼那块布满划痕的机械表，“苏小姐，希望你是个准时的人。”
送走了军方的人，苏十一砰地一声关上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客厅，自言自语道：“搜寻任务？我看是去当炮灰试探虚实吧。”
陈营长答应得痛快，但在苏十一看来，这不过是上位者惯用的“空头支票”，在这人命如草芥的节骨眼上，只要她死在外面，那些承诺就全成了废纸。
苏十一耸了耸肩，不过嘛，跟着官方走，物资的地点都省的自己费心去找了，谁说这不是好事儿呢！
想着苏十一转身回到屋里，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苏十一慢条斯理地扣好黑色战术手套，指尖在虎口处压了压，至于那把过分招摇的“寂灭”，她随手扯了块灰扑扑的帆布，三两下缠成个粗笨的长条背在身后，如果不细看，活脱脱就是个背着根破铁管子去工地的。
简单吃了顿西红柿牛腩饭，浓郁的汤汁拌着剔透的米粒，这种在末世足以引发暴动的美味，此刻只是她维持体力的基础燃料。
“每一顿热乎饭，都得当成遗言来吃。”她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下了楼。
下午一点五十，广场上汗臭与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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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飞。
旗杆下的“征召”队伍成分极其下饭：两个横肉满脸的混混正对着新来的难民吹口哨；一个拎着修枝剪、看起来随时能原地退休的老园丁；还有一个穿着明黄色外卖服的小哥，那腿肚子抖得像是装了自动马达。
苏十一一出场，原本嘈杂的角落静了一瞬。
她那身干净得过分的运动装在这堆灰头土脸的人里，确实像是在玩某种末世Cosplay。
“哟，军方这是没人了？让个漂亮妞去喂丧尸？”领头的混混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不怀好意地在苏十一身上打转，“这小胳膊小腿的，到时候别吓得往哥哥怀里钻啊。”
苏十一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队伍最末端站定。
她现在的心理活动极其简单：少说话，少出力，混完这趟差事，领了物资就回屋瘫着。
至于这种不开眼的苍蝇，要是真敢凑上来，她不介意给冷库增加点新鲜的冻肉。
两点整，陈营长准时出现，雷厉风行地挥手：“目标东郊三菱冷库，搬运冻肉和设备，军方开路，你们负责干活，听指挥，不救乱跑的。”
三辆军用卡车轰鸣着驶出小区。
苏十一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看着新苑小区的高墙在视线里变小，说实话，离开这个暂时的安乐窝让她有点不爽，这种被迫营业的感觉就像是上学时被点名去大扫除。
出城后的景象只能用“破烂”来形容，街道两旁是烧成空壳的车辆，破碎的玻璃渣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
“吼！”
偶尔有几只游荡的丧尸被引擎声吸引，踉跄着追上来，却很快被后面跟着的护卫车射翻在地。
那个外卖小哥缩在苏十一旁边，不停地划拉着没信号的手机，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屏幕上。
“能别哭了吗？省点水分。”苏十一歪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有安慰也没有嫌恶，“哭要是能哭死丧尸，我陪你一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