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屋内妖气横生，压制妖气的锁链尽数崩断。
宴疏影跪压在谢止身上，手指扣住了谢止脖颈，只需要轻轻用力，那根脆弱的脖颈就会折断。
谢止在锁链崩断时就心道不好，以最快的速度想要制住宴疏影。
但宴疏影毕竟是妖，妖力环绕下，谢止竟觉得身体一片凝滞，而下一刻，宴疏影已经翻身而上，将他死死压制在床上。
谢止惊讶的瞪大眼睛，片刻后像是认命般没有反抗，就那样任由宴疏影掐着他的脖子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只要他手指用力，被人压着挑起某种反应的羞耻与愤懑就能被尽数抹去，宴疏影喘着气，胸口气得剧烈起伏。
可他下不去手，他护着这个人长大，护着他一路坦途，为他谋算良多，教他学文断字。
费了那么多心血，才让这个人长成如今的样子。
只是想想要杀了谢止，宴疏影就觉得心口一痛。
他下不去手。
可谢止真的太过分了，怎么敢这样对他？
他不是一件物品，也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妖。
谢止怎么能如此轻慢于他？
时至今日，宴疏影终于意识到，谢止对他并非只是说说，前几次的强迫也是为真。
谢止是真的想与他做那事。
越想越气，可他下不去手。
他看向谢止，却见谢止此刻也正盯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他，带着视死如归的心甘情愿。
宴疏影手指忍不住一紧，见谢止脸色开始苍白，瞳孔放大涣散，他像是被烫到般的又松了手。
几乎在他松开手的同时，谢止便翻身趴到了床边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那架势像是要将肺给咳出来似的。
可宴疏影现在并未心疼，只觉得谢止还是要欠打。
“咳咳咳……”
谢止还在咳嗽，他趴在床边，咳嗽未止片刻后，他的咳嗽慢慢停了下来。
宴疏影垂着眸子看了片刻，抬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人翻了过来。
压着谢止的肩膀，强制让谢止趴在床上，背对着他。
谢止并未反抗，任由他动作。
主要是现在的宴疏影，他好像打不过。
接着就是一声脆响，他臀部一痛，差点跳起来。
之所以没有跳起来完全靠压在他肩膀的那只手。
谢止满脑子的“他竟然在打我屁股？”，羞耻人他浑身颤抖起来。
他用力扭头，对上了宴疏影同样愤怒的一双眸子。
那双眸子因为动用妖力亦或者其他原因，有紫色流光在眸子中流转，带着不属于人间的璀璨。
谢止从未见过宴疏影眸子变成这样子，一时愣住。
宴疏影可不管他，他对着谢止的屁股又是几巴掌。
谢止不吭声了，在宴疏影打他的过程中，他就费力的转着头看。
身上那股疯劲倒是散了不少，没刚才那么疯了。
出了气，宴疏影也有些累了。
他将安静的谢止翻了过来，沉声问，“疯够了没有？”
谢止没吭声，只是盯着他的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宴疏影原本并没有打算动用妖力的，只是谢止做得太过了。
见他安静下来，也没有出手再作妖的打算，宴疏影放开了他。
他坐到了床榻边上，低垂着眸看着不动弹的谢止，片刻后，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以后当了皇帝，莫要如此疯了。”
说这话时，宴疏影的语气很是平静，带着告别的意味。
暂时不想和宴疏影说话的谢止听出来了，他眸子动了动，落到了宴疏影身上。
那人逆着光，浑身像是在发光一样，带着一层不染世俗的气息，仿佛即将散去，离开红尘。
看着看着，谢止瞪大眼睛，一下子跳了起来。
他伸手触上了宴疏影已经变化的脖颈，眸光颤动，“你……的脖子……”
宴疏影一愣，伸手碰了碰谢止碰到的那一处，他那处摸上去已不是人类的皮肤，倒像是快要枯竭的树干。
使用妖力时他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快。
身上的妖力即将耗尽，妖丹又没了，这里也没有妖力，他会失去意识，变回梅树，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谢止即使当了帝王，没了妖丹，他吸收力量的速度会大打折扣，或许等谢止老死了，他都不一定有意识。
亦或者，以后都醒不过来了。
宴疏影并未在意，他将手放了下来，继续嘱咐谢止，“当了帝王要事事以百姓为先，莫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了，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君王。”
谢止眼眶湿润，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因为他发现，就这会的功夫，宴疏影脖颈已经有一大片变成了木色，他声音颤抖着问，“你到底怎么了？”
宴疏影沉默，他不想说。
谢止看出来了，他的先生知道怎么回事，可他不想说，不想告诉谢止。
于是他颤抖着手，拉着了宴疏影衣襟，通红着眼睛开口，“先生，求你……求你告诉我……”
他小心翼翼的去看宴疏影的脸色，用那种仿佛即将破碎的眸光盯着宴疏影，“求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即使刚才被谢止那样对待，宴疏影却依旧发现，他受不了谢止这样的眼神。
他不想看谢止，却听到了压抑的呜咽。
谢止在哭，就像幼时被谢礼踩了手，躲在永和宫殿内抱着手小声的哭。
自从宴疏影能与谢止交流后，谢止便没有这样哭过了，可今天，他像是变回了以前一无所有的幼童。
他在哭……
宴疏影叹了口气，他抬起已经化为木头的手，半真半假道，“妖力损耗太大，或许我要变回去了，以后我不在，不要这样疯了。”
谢止抓住了重点，他呼吸急促，问，“妖力？”
宴疏影沉默了会，还是道，“我失了妖丹，这里没有妖力供我修炼，即使是你成为皇帝，身上的紫薇之气依旧不能让我重新维持人形。”
他说，“谢止，我要变回去了，或许以后都变不回来了。”
他很轻的笑了一下，说，“看在我当你先生这么多年的份上，帮我买个花盆，或者找一块地把我种上去吧。”
听到宴疏影的话，谢止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他的算计，宴疏影会变回梅树，以后都变不回来了。
一想到宴疏影会变成梅树，以后都不能再变回来，谢止心里什么龌龊涟漪都散了。
什么非分之想，什么鱼水之欢都不想了。
这一刻，他只想宴疏影好好的。
他扯住宴疏影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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襟，压下哽咽，“怎么才能救你？”
没有办法，他的妖丹没了，妖力也所剩无几。
没有足够的妖力，他无法撕裂虚空回到妖界，没有妖丹，他甚至吸收不了紫薇之气。
可谢止看起来快碎了。
宴疏影沉默了片刻，道，“妖丹，或者把我放到妖气浓郁的地方。”
他正要开口安慰，说或许几年后他就恢复意识了，让谢止不要伤心。
就见谢止眼睛一亮，抬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被一块黄符包裹，等谢止撕开黄符，属于他妖丹的气息扑面而来。
宴疏影：“……”
见谢止把妖丹递过来，宴疏影并没有接，他眯起了眼睛，审视的看向谢止。
谢止身体一僵，突然想起了他说的那句没有其他事瞒着宴疏影的话。
他还没来得及逃避，就见谢静渊半张脸已经木化，看起来可怖又可怕。
可谢止不怕，但他怕时间来不及。
怕递晚了，宴疏影的身体就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他顾不得宴疏影此刻或许还在生他的气，将妖丹递到宴疏影嘴边，急促催道，“先生！”
宴疏影静静的看了他几秒，才将妖丹收了回去。
见他愿意收回妖丹，谢止松了口气。
妖丹入体后，宴疏影身上那些可怕的纹路在慢慢褪去，脸色也红润了些。
见他无事，谢止松了口气，歇了不少心思。
他像是刚劫后余生，忍不住想要抱宴疏影。
只是他刚要抱上去，宴疏影却已经不在原地。
床榻上落了株手臂长的梅树，宴疏影的声音在谢止脑海中响起。
他说，“不要碰我！”
声音平静，带着毫无温度的冷淡。
谢止：“……”
完了，他的先生好像气得不轻。
谢止找了个很精致的花盆把宴疏影放了进去，又给他浇了不少水，接着把花盆搬到了离窗户最近的地方。
他给宴疏影找的地方既可以晒太阳，又不会被雨淋到，可谓十分贴心。
可宴疏影没有反应，没动也没和他说话。
无论谢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宴疏影都没有什么动静。
就好像他是一株普通的梅花树，一点反应都没有。
从他回来折腾到了现在，终于天亮了。
谢止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对着不理他也不说话的梅树开口，“先生，我先上朝去了，等我回来。”
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宴疏影都不愿意理他。
谢止也有些没辙，但他不能一直耗在这里，而且他告假，宴疏影会更生气。
于是他只能先去上朝，正好也想想，怎么哄宴疏影不要生气。
等谢止离开屋子，已经化为本体的宴疏影重新出现在屋子里。
他抬眸看着房门，片刻后，他重新化回本体继续休养了。
虽然妖丹回来了，可他确实消耗过大了，需要养养。
他化成人形确实也可以养，可宴疏影不愿意。
他可没有忘记，谢止对他的那些非分之想。
在谢止打消这些念头前，宴疏影决定了，他要一直以本体面对谢止。
他就不信了，谢止对着一株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的梅树，还能如此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