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综]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 96.圣诞晚餐
    赤井秀一似乎还在睡。客厅里的窗帘没拉开,昨晚餐桌上那块红绿格子桌布还没收,两只红酒杯并排放在水池边,其中一只杯底还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酒渍。圣诞节的计划、赤井秀一的答应、那句“好啊”——早上的这些晕乎乎的念头全被洗掉了。狄奥多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裁纸刀,在桌边坐下来。

    他沿着信封的封口把纸裁开。刀锋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毛刺被截断的触感让人有些不安。

    他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依旧是那么熟悉,内容却让狄奥多有些惊讶。金发青年先是快速地扫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在桌面上,后背靠进椅子里,立刻重新读了一遍。

    虽然信里还是那些话——“我记得你,你还记得我吗”、“你最近怎么样”、“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但这次变得絮叨了许多。

    信上不再只有一句话了。写信的人简直像克制难耐一样,把过去的那些车轱辘话重复说了一遍又一遍,还不是复制粘贴的——狄奥多从信中的语言特征就可以看得出来,这里面的每一句话都是被认真思考写下的。

    简直就像陷入了痴妄一样。

    他心中的那个猜想慢慢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

    圣诞节很快到了。狄奥多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抱出一棵小巧的圣诞树,一路抱到电梯厅旁立住。

    十五分钟前克洛伊给他发信息说马上到,他估摸着,靠在电梯厅的立柱旁边,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正被冷风吹得眯起来的眼睛。凯伦的车拐进地库的时候车灯扫过他的脸,狄奥多抬手挡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凯伦从驾驶座上下来,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太多,整个人洋溢出一股不同以往的生机勃勃。克洛伊从副驾驶那边推开门,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纸袋子,看到狄奥多就笑了起来。狄奥多正要接过袋子,余光扫到凯伦那辆车的后座车门也开了。

    伦菲尔德从里面钻出来。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像是刚从商场里买下来的驼色大衣,手肘处却蹭了一大片灰;沾了雪的头发被车里的暖气烘得乱七八糟,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知道我很讨嫌”和“但我还是来了”。

    “我去母亲那里接克洛伊,”凯伦的语气中满是嫌弃,“这家伙搭便车硬赖着要一起来,说什么不想一个人呆着。”

    “我是被邀请的,”伦菲尔德一听不依了,迅速纠正道,“克洛伊邀请了我。”

    “那是礼节,礼节。”克洛伊从纸袋后面探出头,垮着一张脸。

    伦菲尔德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狄奥多看看他:

    “你带礼物了吗?”

    “我带了一瓶酒。”伦菲尔德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瓶白葡萄酒,标签朝外,是一瓶科奇酒庄定制款的霞多丽。“和上次一样。”

    “……你这是把公司发的圣诞礼物转送了吧。”嘴上这么损着伦菲尔德,这瓶酒的价值狄奥多还是不会看不出来的,伦菲尔德怕不是直接从艾丁妲那里薅来的。他摆摆手,“行吧,我准你进门了。但是约法三章:不许谈公事,不许谈家事,不许谈私事。懂?”

    公事防伦菲尔德缠着凯伦问公司的事,家事防伦菲尔德提西蒙斯家的事,私事防伦菲尔德荼毒克洛伊的耳朵。说完狄奥多又指指电梯厅边的小圣诞树,毫不客气地开口:“你来的正好,帮我一起把这棵圣诞树搬进去。”

    伦菲尔德连连点头,跟在他后面往电梯厅走。凯伦和克洛伊走在前面,克洛伊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凯伦:“狄奥多是不是在威胁他?”

    凯伦撇撇嘴,又朝克洛伊笑着摇摇头。

    上了楼,赤井秀一给四个人开了门。他两条针织衫袖子捋到手肘,身上带着一点新鲜的灰尘味。赤井秀一看到狄奥多身后的伦菲尔德时,眉毛轻轻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伦菲尔德捕捉到了。

    “基利安?”伦菲尔德有些惊讶。狄奥多正把门边的圣诞树抱起来,看伦菲尔德呆站着,狠狠扯了他一把。

    “嗯。”赤井秀一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转身回了客厅,重新踩在了梯子上。原来刚刚是在挂装饰。

    伦菲尔德忙不迭回头帮狄奥多抱住圣诞树的树顶,又不可思议地看看厨房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看狄奥多。克洛伊换了拖鞋,把纸袋放在餐桌上,一脸的如释重负。凯伦在玄关脱大衣,动作不紧不慢,显然对赤井秀一的存在一点都不意外。克洛伊甚至问了赤井秀一一句“基利安上次的曲奇还有吗”,阳台门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在第二层”。

    伦菲尔德慢慢地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他开始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真的吗?

    凯伦预订的烤鸡和蜜汁火腿占了餐桌的大部分面积,配上克洛伊带来的焗蔬菜和狄奥多自己鼓捣的几道配菜,竟然也凑出了一桌很像样的圣诞晚宴。

    “这个土豆泥是狄奥多做的。”赤井秀一在分餐的时候说了一句,倒像是在帮忙邀功。

    “他以前做的土豆泥像浆糊。”凯伦接过盘子,随口吐槽。

    “哇哦,”赤井秀一的语气像是在空气中跳跃了一下,然后他摇摇头,“我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那也是好吃的浆糊。”狄奥多不服,“而且我现在进步很多了,只要菜谱写的够详细我就肯定不会做错。”

    凯伦哼哼两声,不置可否。

    克洛伊把圣女果堆进盘子里,坏笑着:“那这份菜谱上肯定不能出现‘适量’。”

    狄奥多理直气壮:“那不是当然的嘛。”

    伦菲尔德闷头吃着开胃菜。他没有主动开口,不过也不会有人让他闭嘴,于是他偶尔会插一句“这个很好吃”或者“能再递一下那个吗”。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小心,很刻意地瞟了狄奥多两眼。狄奥多无语地把那瓶霞多丽倒了一杯,塞进他手里。

    正餐开始前,凯伦开了一瓶自己带来的蛋酒——这可是节日必备,凯伦如是说。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轮到自己不熟悉的狄奥多室友时还特意问了一句“你能喝甜的吗”。赤井秀一可疑地沉默了两秒,说可以。狄奥多看着,想了想英国司康饼的味道,觉得没问题。凯伦就倒了一杯递给赤井秀一,男人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大概零点三秒。

    狄奥多当然不会错过那个表情。那种“大脑正在处理一个完全超出预期的感官信号”的空白,出现在赤井秀一的脸上的时候,效果堪比一只猫踩进了水盆。狄奥多没忍住,笑得差点把叉子掉进盘子里。其他人跟着看过去,赤井秀一的杯子已经放下了,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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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但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不和谐碰撞声。伦菲尔德也笑了,然后迅速收住,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火腿。凯伦有点惊讶,一脸不赞同地挑了挑眉,只有克洛伊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哥哥姐姐们。

    饭后狄奥多站起来收拾碗筷。他看了一眼伦菲尔德。

    “伦菲尔德,你没在厨房帮忙,”狄奥多打着商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洗碗肯定不能再少你的一份了。”

    伦菲尔德张了张嘴,然后认命地站起来,跟着狄奥多把盘子端到水池边。厨房上方暖黄的灯光照着两个人站在水槽前的背影,身后客厅里传来克洛伊拆礼物的声音和凯伦在点评狄奥多那棵圣诞树的装饰品味的声音。

    伦菲尔德擦着盘子,开始没话找话。关于他是怎么躲在西蒙斯庄园的停车场旁呼吸新鲜空气结果被雪淋了一头还蹭了一身灰的倒霉事迹。正好遇上凯伦带着克洛伊偷溜,他说什么都要跟上来啊。

    “所以你是呆不下去了。”狄奥多把一只盘子放进沥水架。一个圣诞晚宴邀请一堆不是家人的人待在一起,反正狄奥多不会去那种地方。

    “我这是战略性撤退。”伦菲尔德死鸭子嘴硬。

    然后他又开始说索尔医疗器械公司的事——这破烂摊子居然被扔到了他手上,搞得伦菲尔德怨声载道。

    他说亚瑟·西蒙斯回来之后突然就调离了索尔,这公司莫名其妙就被交到了他手上——不过狄奥多觉得伦菲尔德的语气中倒没有几分不情愿,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得意,大概是觉得自己超越了一个姓西蒙斯的家伙被重用了吧。

    伦菲尔德还在抱怨,说公司内部的合规审查突然变得非常严格,很多之前的合同被翻出来重新审,他每天都在给那些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签过的文件做重审补材料。狄奥多听着,回头看了一眼,赤井秀一还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似乎是端着一杯霞多丽在发呆。

    “感觉整个公司像是要全部重组似的,也不知道怎么招上的麻烦。市长办公室那边也一直不给批文,新项目全卡着。”伦菲尔德还在抱怨。

    “什么批文?”狄奥多好像忘了自己的约法三章似的,不仅没堵上伦菲尔德的嘴反而还反问起来。他正在擦灶台,手上动作也没有停。

    “主要是第二科学实验室那边的一些审批。你也知道,现任市长为了讨绿党欢心,连重刑犯都不敢有,公司被查之后市长办公室就一直压着我们的文件,说是要‘重新评估环境影响’——”

    伦菲尔德还在说,狄奥多擦灶台的手停了一瞬。

    现任市长。不敢有重刑犯。

    狄奥多把抹布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遍,拧干,搭在水槽边缘,动作不紧不慢。

    他在想霍布斯说过的话——“有些人不想看到无期徒刑这样的重刑落在布歇尔头上。”

    而现在正好有这么一位为了讨好绿党塑造温和形象而避免重刑判决的市长。布歇尔的二审,正好卡在某种倾向的交叉点上——不给他减刑,得罪那些不希望看到重刑判例的人;给他减刑,又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说起来,下一次市长换届选举是不是快了?

    “你怎么了?”伦菲尔德注意到他停了手。

    “没什么。”狄奥多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盘子擦完了?擦完了出去吃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