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综]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 17. 第 17 章
    基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BAU的公务车上吃一份冷掉了的三明治。今天的案件太恶劣、案情发展得太紧急,他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只好对付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基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狄奥多·克罗夫特。那个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人的情绪出奇敏锐的孩子。他两个小时前刚从警局离开,会有什么事呢?想到了新的线索?

    “狄奥多?”基甸咽下一口三明治,接起电话。

    那头没有声音。

    基甸拿着三明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立刻示意同车的霍奇和乔丹保持安静。

    他做探员十几年,这种寂静无声的电话简直可以说是日常工作中的经典款——对面不说话,但没挂断。非常熟悉的模式。而对面打过来的人,要么是心怀不轨,要么是没办法说。

    而狄奥多显然不可能是第一种,基甸明白。

    他把三明治放下,打开了免提键。

    呼吸声。很轻,很稳,没有害怕或者恐惧的急促感。是刻意压低的效果。

    这个男孩在隐藏自己的存在。

    基甸看了一眼腕表:九点三十七分。这个时间点……基甸本以为在发生了这样的恶性案件后,被唤起了往日噩梦的狄奥多离开警局后会直接回到家中。但他现在却没在家,甚至于,他现在都没在一个可以正常通话的地方。

    他去了哪里?

    基甸目光落在车窗外划过的路灯上。一个能让他遇上险情的地方、一个符合这孩子富有正义感的性格的地方、一个可能可以安抚他的地方……

    不是家里,因为他的家与这次连环杀人案无关;

    不是学校,因为学校只是凶手行凶与陈尸的地方之一;

    不是朋友家中,因为从这孩子下午过于平静的表现来看,他还处在悲伤五阶段中最开始的否认阶段,他现在不会去直面案发现场……

    是天琴座酒吧,他去了天琴座酒吧。基甸与霍奇交换了一个眼神,很高兴地看到这个新调来的同事和自己有着同样的见解。

    狄奥多向警方交出了有关布莉安娜在天琴座出现的关键线索。以常理推断,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极有可能会在自身正义感与青春期冲动的驱使下前往重要地点再度调查。基甸认为坐在身边的霍奇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但基甸不这么认为。虽然这个结论的结果没有错,但理由却不成立。

    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基甸与霍奇二人对狄奥多了解的深浅。

    霍奇今天第一次见狄奥多,他不像认识了狄奥多半年的我一样了解他,不知道他其实有着比大多数成年人还要成熟的性格。基甸想。

    从半年前的塞伦山旅行社被害案第一次接触狄奥多,基甸就对这个孩子的性格之成熟、内心之强大感到惊讶——在长期遭到凶手囚禁与虐待的情况下,他依然可以保持冷静,甚至是鼓舞他人;在凶手刻意制造的丛林法则式的生存游戏下,也能长期保持着对人类的同理心与对正常道德观的追求;在生存条件恶劣、营养不良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冷静思考审时度势,成功找到机会出逃……

    所以狄奥多不是一个“逞英雄”式的孩子。他不会是因为想要调查案件而再次去到天琴座酒吧的。

    基甸想到了那个在男孩口中名为“基利安”、警员的走访报告中却有着一个完全跟英格丽没关系的霓虹名字的大学生。

    狄奥多同理心与道德感极强,他有可能会因为向警方提起那个青年、可能给对方的驻唱工作带去麻烦而上门道歉。

    基甸又想到记录上那个青年的专业。犯罪学。基甸记得狄奥多现在的志愿也是犯罪学。也就是说,狄奥多也有可能和对方因为帮助布莉安娜而成为了朋友,那么无论是出于关心朋友,还是想向朋友寻求安慰,狄奥多都有充分的理由在离开警局后去到天琴座酒吧。

    理清思路只在电光火石间,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遥远而模糊的交谈声。

    -“……你。”

    -短暂的安静。

    -“我还……这家伙一点事……”

    隐约可以辨认出是一个女声和一个男声,对话的内容似乎不太妙。必须要先判断狄奥多本人的处境是否安全。

    基甸与霍奇交换了眼神,达成一致。后座的乔丹也凑到中间。然后基甸对着话筒开口了。

    “你不用说话,”基甸压低声音,轻轻地向狄奥多传达指令。年长的探员对此很有经验。

    “我问,你听。是就敲一下话筒,不是就敲两下。”

    打来电话的人沉默了两秒。电话那头,远处的对话还在继续,在距离的影响下有些模糊不清:

    -“你……花了一个月……四处打探,以至于我以为……或许你与我……类似的目的。那天我还以为你……”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敲击声。

    “你在天琴座酒吧?”

    一下。但又接了两下。

    “你在酒吧附近?”

    一下。

    “你现在安全吗?”

    一下。

    基甸看到霍奇轻轻挑了下眉,显然是觉得这个回答给的太快了,快到显得过于自信了。基甸想起侦办塞伦案时了解到的狄奥多的格斗水平,心下有些好笑。不过他此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认真地询问:

    “那个男声是基利安吗?”

    回答很明显停滞了一下,基甸认为那是狄奥多在惊讶,毕竟就连坐在他自己身旁的霍奇都表现出了惊讶。经验更加丰富的乔丹倒是很淡定。紧接着狄奥多的回复也过来了:

    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看来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基甸思索着:

    “另一个人和这次的案件有、”关吗?

    基甸话没说完,就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女声提到了“布伦达”这个名字。他立刻想到出发前警局里的讨论,改了口——

    “你们遇到了布莉安娜。”

    基甸语气笃定,电话那头也如期传来了一声脆响。

    一下子车里另外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如果布莉安娜出现在天琴座酒吧,这就意味着他们在警局里推测的最坏的可能性,很可能就要马上变为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了——这个女孩要用炸药让每一个不论直接或间接导致她哥哥死亡的人物与地点,都化为乌有。

    这两个孩子可真是……虽然他们带来了很宝贵的情报,但意识到他们有危险而自己和同事们当下居然无能为力的时刻,基甸还是忍不住有些恼火起来。这样以身犯险,对法定饮酒年龄都没到的他们来说,实在是有些欠考虑了。

    而且如果基甸对远处那模糊的对话的判断没错的话,这个绿卡上姓赤井的留学生根本就是早就在悄悄调查和这次案件相关的事情了。现在的大学生都怎么回事?

    “你能自己离开吗?”基甸朝话筒问道。

    沉默。然后一下。又一下。基甸等了几秒,没有第三下。

    “你不想走?”

    一下。

    基甸叹了口气。他了解这个孩子。狄奥多不是那种会丢下别人自己跑的类型;更何况在这孩子眼中,14岁的布莉安娜哪怕是连环杀手,也并非无法制服的对象。他留在那儿,是因为他的新朋友还在那儿,更是因为他的老朋友曾在那儿。

    “听着,”基甸压低声音,他立刻决定把事情的严重性向狄奥多说清楚。基甸了解他,与普通的未成年涉案人不同,狄奥多有更丰富面对危险的经验,也更懂得取舍。

    “不要靠近布莉安娜或者天琴座酒吧了。不管发生什么,不要靠近。你、”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电话那头,远处女孩突然提高的音量打断了基甸的话。

    车里的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安静。他们立刻就听到了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与肢体碰撞声,但很快就归于宁静。

    -“拐角的朋友,看了那么久,也该看够了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基甸不由得想到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异国谚语。

    能用几十秒就制服一个可能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嫌犯,哪怕对方是14岁的青少年,也足以证明这个留学生并非莽夫了,基甸对自己的朋友推理更加肯定了几分。而从事态的发展来看——

    布莉安娜会离开天琴座去调查的对象、与布伦达案有关的人——这个被青年叫破的偷窥者应当就是某个药贩子了。甚至可能是某个大型犯罪团伙的下线。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打斗声,基甸突然意识到,声音好像越来越清晰了。

    等等?

    一声□□碰撞的闷响几乎是在耳边炸起。从电话那头基利安气定神闲地提问不难听出,这两个小家伙非常顺利地一击制敌了。

    基甸无奈的扶住了额头,把手机拿远了点,捂住听筒,然后示意霍奇开得更快些。

    等把这两个孩子带回警局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们,尤其是这个私自调查贩毒团伙的!车内三个探员的想法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致。

    ---

    凌晨十二点半,送走狄奥多与赤井的福林回到警局,米勒已经在等他了:达雅的事有了新进展。

    管制药品犯罪组传来了消息。他们的便衣卧底凯文·瑞安警官正在调查的酒吧街药品供应链,很有可能与他们案件中的违禁药品有关,并且源于同一团伙。而这个团伙的一大根据地就在纽约新泽西港。

    这次卧底调查本身也只是未来的长期计划的试水,而管制药品犯罪组此次的目的只在于拦截可能的药品交易、适度控制流入市场的药品数量。因此两个小组很快达成共识,即刻收网。米勒很顺利地就拿到了瑞安警官的联系方式,虽然仅限对方主动联系他。

    不过这不妨碍现在米勒和福林对着同事送来的资料先加深一下对对方的了解:

    凯文·瑞安,假名包西,混迹在酒吧街已经三个月了。他混进去的方式比较另辟蹊径——因为身体素质良好,瑞安不好伪装成购买者;因此他装作想赚快钱的无业游民,慢慢跟酒吧街底层的小药贩、打手等人群混熟,然后慢慢摸清药品的来路。

    据他传回的情报显示,这个团伙的结构不复杂,但很谨慎,做法很新派,也很没有底线。他们不在固定地点交易,而是用“送货上门”的方式,把毒品藏在他们控制下的性工作者、服务员身上,送到客户指定的地点,大多是会所包厢。

    而天琴座因为其高端服务面向精英阶层的特点,酒吧对客户信息过于优秀的保密效果,也成了他们借机转移这些药品的最佳集散中心。

    纽约新泽西港是他们的主要运输线,据资料中瑞安所述,也是他们控制“肉猪”的大本营,大部分人都会被他们强迫对药物成瘾,然后为其所用。

    而在港口,货从船上下来,藏在集装箱的夹层里,再由码头工人转移到市内的分销点。

    瑞安传出的消息很关键:今晚有一批货要进港,数量不小。

    警官们决定兵分两路,专案组与BAU去捣毁瑞安所述的大本营;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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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品犯罪组与特警队负责拦截违禁药品。瑞安此时的等级还不足以接触的交易现场,所以基础的战术安排是:瑞安通知专案组,趁大本营力量薄弱攻坚击破,另一边同时拉起警戒线,直接排查缴获违禁品。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米勒缩在驾驶座上,终于接到了瑞安的电话。他立刻向福林打了个手势。

    如果狄奥多和赤井秀一能看到这位打来电话的警官的脸,一定会很惊讶地发现,他就是那天晚上围堵布莉安娜的三人组中,唯一一个全程没说过话的鸡窝头。

    而此时,电话那头却传来了诡异的沉默沉默。米勒不敢开口。他等了几秒,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背景音——风声,还有清晰的钟声。

    钟声。

    米勒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巴约讷大桥在夕阳下升起的画面。

    米勒立刻明白了瑞安的意思。他兴奋起来,在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同事大加赞誉——没有比这更安全更聪明地传达地点的方式了。他捂住话筒,示意组员们立刻向着巴约讷大桥的方向出发。

    行动很顺利。留守的反抗力量只有不到十个人。除了几个关在地下室的瘾君子,他们还在一间空房间里发现了纸箱里残余的两公斤□□,和一些掺了PMMA的廉价毒品——就是害死布伦达的那种。

    达雅也在被关在地下室的人其中。她被关押的房间还上着锁。被发现的时候,达雅没有被绑缚,只是坐在简陋的床上,眼神空洞,手臂上还有很多曾经被长时间束缚留下的淤伤与割伤。

    她神志还算清醒。在回警局的路上,达雅始终一言不发。直到福林把一杯清水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单向玻璃上的达雅才突然开口。

    “那个男孩,”达雅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如果我没有拿错东西,他就不会死了吧。”

    观察室里,所有人都认真看着她。

    达雅回避了港口的故事,先说起了那天晚上。

    十二月五号,天琴座酒吧。

    达雅经常在舞池旁边帮忙,因为自己的天生兔唇,她比起陪酒女郎有时更像个服务生。那天晚上人多,她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歌手换班的时间,终于有客人找她,她就去了一趟包厢区——那天达雅忘了带计生用品,想去找一个认识的服务生借用几个。

    达雅敲了敲包厢的门,想把人叫出来。通常情况下,喝了几个小时的客人不会在意她们这点小交流的。但那时包厢里却没人回应。她心下奇怪,推开门却发现服务生不在,桌上乱七八糟,有几个开了的酒瓶和一堆散落的杂物。

    达雅四处看看,在墙柜上看见了一个塑封完整的安全套。

    女人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没发现破口。于是也没多想,直接塞进了裙子侧边的小口袋里。

    而那个客人就是布伦达。

    干这行的从来不问客人的信息,但眼睛都很利。达雅看出布伦达年纪不大,找她也可能只是有些猎奇心理。于是女人也没带他去楼上一晚上就要几百甚至几千美金的包厢,而是两个人躲进了洗手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安全套,布伦达主动拿了过去自己拆开。然后达雅就看到布伦达翕动几下鼻翼,眼神变得警惕: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达雅愣住了。她也嗅了嗅,脸色变得惨白。

    布伦达仔细观察着女人的表情。似乎是确定了对方不是有意为之,他接着问:

    “你不知道有这种东西?那你这是在哪儿拿的?”

    达雅说了包厢的事。布伦达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个安全套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前袋里。

    “你别管了,”布伦达说,“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达雅只好愣愣地点头。布伦达立刻就推开隔间门离开了。达雅独自一人在里面发了会儿呆,整理好衣服才离开洗手间。

    她不敢去看卡座里的布伦达,当天晚上直接离开了天琴座。结果第二天就听到了可怖的消息:昨天店里有个高中生死了!达雅顿感不妙,跑到街口的报刊亭抓起报纸,发现死的人就是那个男孩。

    后来达雅心惊胆战地过了两三周,就在她以为那只是个可怕的巧合的时候,噩梦降临了。

    达雅说到这里,双手狠狠地扣住了脑袋。她没有眼泪,表情僵硬,肢体语言中透露着强烈的恐惧。福林轻轻唤醒她,示意所有人这次的问话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交给管制药品犯罪组更合适。

    一切到这里似乎就该尘埃落定了。但走出观察室的基甸想起赶到天琴座时,那个托比崩溃的反应,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达雅被囚禁虐待,但并没有性命之忧,为什么托比会如此悔愧呢?

    这个疑问在基甸撰写结案报告时得到了解答:

    他翻开托比的档案,上面赫然写着——14岁在国际贩毒组织中被抓。同伙利用其未成年人身份□□运毒。综合考量,不追究本人法律责任。后被送至绿城康复中心。

    基甸又一次印证了他在无数案件中实践出的真知:人从他人身上看到的永远都是自我的映射。他想,托比正是从自己身上看到了未来的达雅,才会如此崩溃吧。

    基甸又想到了那个几乎称得上倒霉过头的少年。狄奥多。他自己何尝不是在这些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呢?

    想到这里,基甸拿起桌边的另一份文件,快速书写起来。这是给施特劳斯的霍奇探员任职评估。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希望这位女士能给他们BAU更好的发展空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