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那只熊妖已经被重伤，应该不会是盛淮雪的对手，但盛礼依然惦念着他的安危。
“阿慎。”青年还在慷慨激昂的畅想颠覆灵学界的事，盛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能麻烦你帮我找个人吗？”
阿慎自然一口答应下来，还没等他问清要找谁，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个妖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老大！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眼睛男和帽子男立即行动，整齐划一的护在了阿慎身前。
阿慎眸底红光涌现，立即揽着盛礼的肩膀将她挪到自己身后，全然不见刚才憨厚可爱的影子，倒真像一个临危不乱攻气十足的首领。
有一瞬间，盛礼似乎知道了蛇鱼族长为什么对阿慎那么关照，或许族长在把阿慎当成下一任首领培养吧。
盛淮雪带着一身煞气闯进来时，盛礼正乖巧的被高大的青年揽在怀里，十分感慨地看着那人。
妖人围了一圈，盛淮雪手臂上的青筋绷起，强行忍着自己澎湃的杀意，尽量平和的喊了声：“小礼。”
盛礼一怔，看到盛淮雪安然无恙的找到了她，眸色瞬间一亮，拂开阿慎的手臂就要跑过去。
“别过去！”
阿慎把她拽回来，神情冷厉：“阿礼，那边危险。”
“小礼，过来。”看到阿慎的动作，盛淮雪的脸色又冷了几分，连声音似乎都淬出了冰碴：“别让我说第二遍。”
“阿慎，没关系的。”盛礼轻轻拍了下阿慎的手臂：“他是阿雪啊，你忘了吗？我刚才就是想让你帮忙找他的，不用担心。”
盛礼抽出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地奔向盛淮雪，阿慎的面色却越发凝重。
他记得盛淮雪，是那个和阿礼一起在部落里伪装的人类。可是现在，他明明在盛淮雪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盛淮雪！你没受伤吧？”盛礼跑到盛淮雪身前，将他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确定身上没有别的伤口后，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去哪了？”
盛淮雪没回答，一把将盛礼拽进怀里，紧紧箍着她的腰，目光冷冷地落在阿慎身上，就像是在看一只轻易就可以碾死的蝼蚁。
两个男人对视的瞬间，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片刻后，阿慎抬手挥了挥，围在四周的妖人退了下去，只留下了眼睛男和帽子男。
阿慎缓步走到盛淮雪身前，波澜不惊的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阿雪。”
“看来尾巴不仅保住了，还完成了二次进化。”盛淮雪的视线扫过阿慎的腿，箍在盛礼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我家小礼，还真是做了不少好事啊。”
青年的手臂环着盛礼的腰，以至于她整个人都不得不贴在盛淮雪身上，在公开场合和盛淮雪过于亲密让盛礼有些不适，她小幅度地挣动了下，盛淮雪却搂得更紧。
“你弄疼她了。”
阿慎上前想把盛礼救出来，盛淮雪却直接拿出把银枪，径直指向阿慎的脑袋：“别碰她。”
眼睛男和帽子男瞬间戒备把阿慎拉远了些，盛礼看着盛淮雪手中的枪，不自觉张大了眼睛，他从哪搞来的这种东西？？
“盛淮雪，你误会了，阿慎没有恶意，也没有伤害我。”
青年轻松制住盛礼的挣动，垂眸看着她，喜怒不定：“你又想救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盛礼竟感觉盛淮雪眸中隐隐泛着红光。青年的眼神如有实质的压在她身上，盛礼甚至笃定，虽然阿慎这边的人不少，但盛淮雪一定能把他们都解决掉。
气氛僵持不下，盛淮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盛礼脑子一抽，福至心灵，踮起脚尖飞快在盛淮雪脸上亲了下。
青年肉眼可见的一顿，神情竟有些清澈茫然。
“真的都是误会，你放开我，听我好好解释，可以吗？”
少女仰着脸，一双眼睛如水晶球般澄澈，正耐心的征求着他的意见。
盛淮雪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腰间的力道松下来，盛礼立即将盛淮雪举着银枪的手放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后，又对警惕的阿慎三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都是误会。”
“……”
而后盛礼一通解释，总算让带有敌意的双方十分勉强的放过了彼此。
“阿慎，你的族人我会想办法帮你的，但是你的那个提议，我暂时没有想法。”
阿慎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只道：“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做你的后盾，只要你需要。”
盛礼捏着盛淮雪的手，以防他暴动，对阿慎笑了笑：“谢谢你。那……我们可以离开妖市了吗？”
“当然。”阿慎立即吩咐眼睛男给了盛礼两块妖牌。盛礼告辞离开，在即将走出大门时，又被人叫住。
“阿礼！”阿慎迟疑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开口：“巫医说，你怀孕了，是阿雪的孩子吗？”
盛礼险些栽倒，瞥了身边的盛淮雪一眼，立即否认：“当然不是！”
阿慎不解：“那是谁的？”
“不是谁的！我根本没有怀孕！”
阿慎向来相信巫医的医术，但是他更愿意相信盛礼。
顿了半晌，阿慎鼓起勇气：“你没怀孕的话，那我……”
“现在没怀，以后也会怀的。”盛淮雪牵住盛礼的手，露出一个极其礼貌又充满警告意味的微笑：“这就不牢你费心了。告辞。”
言落，青年牵着少女走了出去，阿慎看着两人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天边已经开始吐白。妖市的街道上有了些人气，但不多。
盛淮雪牵着盛礼走在街道上，少女的手掌柔软温热，乖巧的被他握着。盛淮雪垂眸望了盛礼一眼，十分珍惜现在的宁静时光。
这段时间盛礼一直对他十分抗拒，他几乎快要忘了盛礼上次这么平和的对他是什么时候了。
盛礼看着干净的街道，想起昨晚暴虐的熊妖和突然出现的盛淮雪，心底有一瞬间的挣扎犹豫。
那个救兔妖的人，太像以前的大师兄了。
所以……盛淮雪是不是还有机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趁着少女安静思考，盛淮雪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缓缓收紧。
盛淮雪看着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两只手掌，只觉得说不出的满足。是无尽的杀戮、极致的名利乃至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提供的满足。
马上要走到妖市出口了，盛淮雪有心将现在的亲密挽留一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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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再逛一会？”
“昨晚的兔妖怎么样了？”
两人同时开口，盛淮雪一顿。
“什么兔妖？”
盛礼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就是险些被熊妖吃掉的那只兔妖呀，你不是一下射穿了熊妖的脑袋救下了他吗？他怎么样了？还能活吗？”
青年眸色黑沉：“你亲眼看见的？”
“对啊，我还看见你拿了把剑哎，你从哪弄来的？”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盛淮雪的眼神里有抑制不住的欢喜，甚至还有些许迷恋和崇拜。
只一瞬间，盛淮雪知道了盛礼对他态度转变的原因。
盛礼喜欢好人，喜欢英雄，喜欢见义勇为的侠士。
见盛淮雪不回答，盛礼摇了摇他的手：“那只兔妖到底怎么样了？”
“挺好的，他活下来了。”
盛淮雪随意回应了一句，牵着盛礼继续往前走。
“昨晚简直太吓人了，我第一次见妖类厮杀，太残暴了，而且两个妖人都是半人半兽的状态，看着很吓人的！”
“昨晚是十五，月圆之夜，很多妖人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他们藏在内心的恶也会无限放大，为了变得更强或者别的什么，也会同类相残。”
盛礼点了点头，猛然想起了正事。
“对了！你昨晚去哪了？我睡醒之后发现自己被一条蛇尾巴缠着，吓我一跳，我刚想反抗，那个蛇妖就不见了，你也不见了，我是想出门找你才被阿慎的人带走的！”
盛淮雪静了会，答非所问：“你不喜欢蛇？”
“嗯？”盛礼有些迷惑：“还好吧。”
“那怎么会被吓到？”
“睡着睡着突然被一条蛇缠住，任谁也要吓一跳吧。”盛礼想了想：“阿慎也有一条蛇尾巴，我感觉也挺霸气的，谈不上喜不喜欢。”
青年的脸冷下来：“那只畜生是蛇鱼，不是蛇。”
盛礼认真纠正他：“你不要那么说阿慎，妖人也是人，他们开了灵智，有了思维和思想，就不再是你所说的畜生。”
盛淮雪挑眉：“所以你会想给妖人生孩子吗？”
“……”
盛礼真是无了个大语。
她最近发现了盛淮雪的老流氓属性，无论黑的白的，到了盛淮雪这，统统都能拐成黄的。
盛礼不想顺着他的话题跑，只问：“所以你昨晚去哪了？你看见那只蛇妖了吗？”
“没有，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出去看了看，再回来你就不见了。”
青年脸色平静冷淡，盛礼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冥思苦想，昨晚的蛇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难道也是知道了那则预言来找她的？
“别想那些了。”盛淮雪的声音柔和：“妖市白天没那么多危险，也挺热闹的，要不要逛逛再走？”
“……行吧。”
反正也没人再来追杀他们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妖市的风土人情。
盛礼深吸一口气，决定好好放松一下身心，目光投向大街两侧的小摊。
天色渐渐亮起来，商贩和行人也多了起来，人流往来如织，盛礼兴致勃勃地看着，目光却骤然一顿。
她看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