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活见鬼!
看到盛淮雪的那一秒,盛礼心中如是想。
折腾了将近一晚上,天都快要亮了,这厮不睡觉却在她房间门口堵她?!
其心可诛!其罪难恕!!
盛淮雪的视线在少女惊愕的面容上定了一会,而后看向她身后的玄刃,慢悠悠问:“暗卫什么时候能自由出入主人的卧室了?”
都不用回头,盛礼就能想象到玄刃是怎样一副苍白惊恐的表情。
“是我让他来的。”盛礼强装镇定:“我饭吃多了,想出去散步消食,所以叫玄刃来陪我。”
“正巧,我也吃多了。”盛淮雪笑眯眯:“我陪小礼去。”
盛礼干笑了一声,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如果她有罪,请按宗门条规来惩罚她,而不是让一个失忆的大师兄来折磨她。
盛淮雪对少女的为难纠结视而不见,悠哉地转过身:“走吧。”
盛礼小声叹了口气,回头望向玄刃,玄刃刚想说什么,清凉的声音就从前方传来。
“当狗就要有自觉,否则是会被赶出去的。”
玄刃面色一白,盛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不用担心我。”
少年僵硬地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盛礼跟着盛淮雪离开。
*
盛礼偷偷瞥了眼手机,此刻已经凌晨三点了,盛家宅院里的路灯都自动调节成了最暗的模式,堪堪能看清路面而已。
不得不说,和盛淮雪并肩走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盛礼的心理压力还挺大的。何况她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办。
“想什么呢?一直不说话。”
青年的声音中少了虚伪的亲切感,反而透着一股阴凉质问的意味。
“我在想……你吃多了,胃有没有难受?”
盛淮雪垂眸看向盛礼,少女正抬头望着他,一双眼睛澄澈得如同最昂贵的水晶球。
如果能挖出来,摆在房间里一直看着自己就好了。他想。
青年没理会少女的刻意讨好关心,直接问:“你这么晚出来,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盛礼移开视线,目光看向四周:“我就是刚回来,有点激动,加上吃多了,所以想出来溜溜。”
“是么。”
静默了一会儿,青年停住脚步,拽过盛礼的手腕,迫使她转过身看着自己。
“小礼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青年语调轻柔,俊眉轻蹙,漂亮的脸上满是担忧关怀:“我会帮你解决一切。”
盛礼被那张漂亮的脸晃了一下,而后强行稳住心神,固执道:“我能有什么事,你想多了。”
盛淮雪看着盛礼,没说话。
青年本就比盛礼高不少,如今垂眸看着她,颇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盛礼被盯得浑身发毛,刚准备干点什么打破僵局,就听青年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青年将少女鬓边的碎发捋到耳后,轻声呢喃:“小礼。”
“……嗯?”
“千万别做让我不开心的事。”
“……嗯。”
少女胡乱地点点头,眼睛到处乱看,几乎把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脑门上,盛淮雪也不拆穿,只轻声道:“话说完了,回去睡觉。”
盛礼有些诧异,她本以为还要再跟盛淮雪周旋一阵子。看着青年缓步离去的修长背影,一种如蒙大赦的喜悦在她胸口.爆开。
她压抑着心情跟盛淮雪进了别墅,道了句晚安,又目送着盛淮雪离开。
直到青年在走廊拐角转弯,彻底消失在她视线里,盛礼才飞速跑回房间。
玄刃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回了自己的住处。
有了第一次被盛淮雪堵门的经验,盛礼这次决定不从大门走。
她的房间在二楼,可以轻松翻下去,而且其中一扇窗户朝东,正好和朝南的大门错开。
盛礼打开窗,看着外面的沉沉夜色,毫不迟疑地翻了下去。
三楼露台上,青年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将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紧接着,烟雾从薄唇中溢出,模糊了他阴沉的眉眼。
*
盛礼赶到关阳路的时候,叶君亭已经等在那了。
灯光明亮,女孩立于路灯之下,身型挺拔如松。
“阿君!”
盛礼缓了口气,抱歉道:“真不好意思,这个时间叫你出来。”
叶君亭抚了抚她的背帮她顺气:“没关系,我正好睡不着,你是有什么急事?”
“是有急事,你能不能联系上谢家的人?”
“谢家?”
盛礼直接把阿慎断尾急需换新芝的事告诉了叶君亭,但选择性隐瞒了是谁导致阿慎断尾的。
叶君亭听完了盛礼的话,思索道:“谢家自视清高,很少和我们接触,几大世家中,也就霍家和谢家熟络一点。”
盛礼愁道:“这样啊……”
“不过我和谢兰泽还算是认识。”叶君亭忽然想到什么:“而且听说谢兰泽前两天去盛家找过你,只不过当时你不在,我们可以以此为契机去谢家拜访一下。”
盛礼的眼睛亮起来,随后疑惑道:“谢兰泽找我干什么?又想绑架?”
“……大概是想和你谈,解除婚约的事。”
“婚约?和我的?”
时间不等人,叶君亭开车载着盛礼,一边往谢家赶,一边大概跟她讲述了盛谢两家以前试图联姻巩固势力的事。
叶君亭话说得委婉,盛礼却想得明白。
两家权势如日中天之时,自然想强强联合,如今盛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她本人又是个毫无灵力元素的废柴,谢家想退婚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两人到达谢家别墅时,已经五点多了,天边吐白,鸟儿鸣叫,就连空气都十分清新。
但这个时间显然不适合上门拜访。
宅院门口有两名保镖站岗,她们走过去,相比盛礼的紧绷,叶君亭松弛很多,直接表明想见谢兰泽的事,让保镖联系一下。
别墅内一片安静,谢兰泽刚晨跑回来,俊朗的额角还挂着汗珠。
刘特助候在一旁,恭敬地递给谢兰泽一杯水,等青年喝完之后,才沉稳开口:“少主,叶家大小姐在门口,说想见您一面。”
“叶君亭?”青年将挂在肩膀上的毛巾扔给刘特助:“不熟,不见。”
“好,那我派人让她们离开。”
谢兰泽自顾往楼上走:“她们?还有谁?”
“还有盛家的那位……盛礼小姐。”
脚步声忽然停住,整个别墅安静得针落可闻。
片刻后,谢兰泽转身往一楼客厅走:“让她们进来。”
“是。”
*
盛礼进来时,谢兰泽正端坐在沙发上。青年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银白色的头发衬得那张极好看的脸更加不俗。
“谢少主,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了,叶小姐。”谢兰泽身形未动,视线自然地移到了盛礼身上:“还有盛小姐。”
“哈哈。”
盛礼露出了一个极其谄媚的微笑,企图获取对方的好感度。
不料对方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并甩出一个冷笑:“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盛礼:“其实……我们……”
叶君亭:“我们想借一棵焕新芝。”
盛礼震惊地看向叶君亭,这么直接能行吗?
“借?”青年的身体向后一靠:“那你们准备用什么还?”
叶君亭顿了下,没说话。
“我们好像并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依然是个尖锐的问题。
谢兰泽耐心告罄,起身离开:“刘特助,送客。”
“不是借,是换!”盛礼喊住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来跟你换东西的。”
谢兰泽回眸:“用什么换?”
“我们的婚约。”
见青年眸色暗了下,盛礼道:“你不是一直想解除婚约吗?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提供一棵焕新芝,我就跟你解除婚约,还你自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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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谢兰泽不咸不淡道:“看来盛小姐对这门婚事也很不满意。”
“那倒也没有,谢少这么优秀,我见到您第一眼就被征服了。”盛礼从善如流的吹彩虹屁:“不过比起我的意愿,我更在意您的心情,您既然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只好忍痛放手,可是我的心太痛了,急需一棵焕新芝来……”
“咳咳。”叶君亭实在听不下去,打断盛礼的话头,低声道:“有点儿过了。”
盛礼低声回应:“是吗?”
谢兰泽没理会二人的小动作,视线一直落在盛礼身上,半天没说话。
盛礼继续游说:“而且你上次绑我不就是为了解除婚约吗?听说你前两天还去我家找过我,应该也是为了这事吧。如今我愿意配合你,而你只需要付出一棵焕新芝,这个交易你不亏呀。”
“原来在盛小姐眼中,我们的婚约只是一门交易。”
盛礼顿了下,感觉这个问题有坑,索性没回答。
“也好。”
见青年有同意的倾向,盛礼松了口气,还未等她这口气松到底,就听青年冷冷道:“焕新芝珍贵,我不认为和你的婚约有同等重要的价值。”
盛礼怔了下:“那怎么办?”
青年撩起薄薄的眼皮,瞳色冷漠:“还记得上次么?你把我绑走,羞辱了将近一天。”
“喂喂喂你不要乱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只要你留在这里,也被我羞辱一天,我就把焕新芝给你。”
盛礼一愣,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就被叶君亭拽住手腕护在身后。
“不行。”一贯淡漠的叶君亭脸上泛起少见的怒意:“谢兰泽,你不要太过分。”
谢兰泽长腿一迈往楼上走,淡漠道:“那就不勉强了。”
“等等!”盛礼一边拦着要走的谢兰泽,一边安抚着生气的叶君亭,近乎手忙脚乱:“我答应你!”
“阿礼!你不能答应他!”叶君亭有些急:“你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境,我也不能。”
说着,叶君亭牵起少女的手就要往外走,盛礼忙拉住她:“阿君,我不会有事的……”
“怎么不会……”
“我相信谢兰泽。”
叶君亭愣了下。
“上次虽然他把我绑走了,但是在荒山上,遇到那条妖化蛇鱼的时候,他不顾危险,一个人跑回来救我,所以我愿意相信他,他不会做什么伤害我的事的。”
青年立在旋转楼梯之上,静默看着少女的背影。
少女牵着叶君亭的手安抚着她,神色专注又认真。
灵官的耳力一向极佳,何况谢兰泽是S级灵官,即便盛礼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谢兰泽依然把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说,她相信自己。
青年抿了抿嘴,不做任何表态。
盛礼说了一堆,也不见叶君亭的脸色有所好转,只好软着声音央求道:“阿君,求你了,你让我试试吧……”
叶君亭对这样的盛礼实在没什么抵抗力,蹙眉望着她:“可是我担心你。”
“不是还有你嘛?”盛礼凑近叶君亭的耳朵:“我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会给你发消息的,如果下午三点我还没从谢家出去,你就来找我,好不好?”
最后叶君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谢家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同意盛礼一个人留在那的,她只记得少女贴在她耳边说:“你可是我的底牌,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
哄走叶君亭后,盛礼深吸一口气,礼貌恭敬地看向谢兰泽:“谢少主,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不一定。”
青年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不断走近盛礼:“你怎么就确定,我是一个好人?”
看着步步逼近的银发青年,盛礼莫名感受到一丝危机,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错开视线不去看他漂亮的浅色眼睛。
不料青年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逼她看着自己:“躲什么?都在我的地盘上了,你还能往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