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处的恶心感消散了很多,可后脑勺却针扎一般细密的疼痛着。
一片眩晕中,盛礼只感觉自己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四周空间密闭,雪白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就是盛礼?”
盛礼听见有人在恭敬的应答。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闷响,慵懒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接着,盛礼看见了一双狭长清冷的眼睛。
“倒是生了副好皮囊。”那人不咸不淡地评价道:“可惜是个废物。”
后脑的疼痛加剧,眼皮也愈加沉重,盛礼听见那人冷声吩咐道:“按住她的手,让她把字签了。”
两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应声上前,一人将一张特制纸放在她面前,另一人不顾她受伤的手,硬生生把笔塞到她手中,按着她的手往纸上去。
他们让她签什么?
盛礼稍一思考,后脑便如几千根针同时扎下般剧烈疼痛。
不能按照他们说得做……
盛礼顶着剧痛强行运转大脑——一定是在她清醒状态下不会同意的事,对方才会以这种方式强迫她,那万一是伤害盛淮雪的事怎么办……
盛礼拼尽全力抖动手腕,竟真从那高大男人的桎梏中挣了出来,男人有一瞬间的错愕,刚想再次捉住盛礼,就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
剪裁有致的清贵西装勾勒出修长完美的身型,青年缓步走至少女身前,垂眸蔑着她:“一个毫无灵力的废物,竟能在我的精神控制下还保持几分清醒。”
那人俯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盛礼的下巴,端详着她,语气中尽是轻蔑:“喂,能清醒的听见我说话么?”
真是个瞧不起人的讨厌鬼!
少女骤然暴起扯过男人的手,另一只手攥着那根笔抵在他脖颈处。
“你是谁?”盛礼听见自己的声音虚浮无力,但仍强撑着一口气凶狠道:“你们把我带到这来想干什么?”
“少主!”
保镖模样的男人面色一急就要往上冲,盛礼立即将尖锐的笔尖戳进那人皮肤里,修长白腻的脖颈上顿时冒了血迹,少女厉声喝道:“都别动!”
清冷矜贵的青年丝毫没有慌乱,懒洋洋地吩咐道:“听她的。”
周围的保镖们顿住脚步,面面相觑地看着面前诡异的情形——清瘦且不甚清醒的少女强撑着晃了晃脑袋,垫着脚尖控制着他们高大矜贵的少主,偏少主还一脸高冷淡定的表情。
大脑开始运转,盛礼已经渐渐习惯了后脑的刺痛感,她深知在这纠结下去绝无益处,于是扯着身前的男人,逼着他跟自己往后走。
“让他们都退下,开门让我离开。”盛礼厉声道:“不然我杀了你。”
“小姐,我想你对自己的处境没有清晰的认知。”男人声音平淡无波:“在这种我为刀俎你为鱼肉的情况下,还这么凶,是很危险的。”
后脑的刺痛感加剧,盛礼发现自己上半身完全动不了了!
她眼睁睁看着男人轻飘飘地拂开她的手,脱离她的钳制,退后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时盛礼才完全看清男人的脸。
他五官生得极好,眉眼狭长,鼻梁高挺,肤色白腻如玉石。但比他惊艳的脸更惹眼的,是他的头发。
男人的发色竟是银白色!那种银白,不像是用染料染制,倒像是自然生长而成,清爽又有光泽,搭配上男人清冷好看的五官,非但不违和,反倒把他衬得如同天上月、山中雪,孤傲惊艳。
盛礼不合时宜的想,这是除了大师兄以外,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男人冷眼蔑着她,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才纡尊降贵地开口:“虽然你比我想的要有意思,但还是很令人讨厌。”
男人抬了抬下巴,一旁的保镖忙把刚才的那张特制纸重新拿到盛礼身前。
“既然你不想用笔,那就用血吧。”
盛礼看着男人的眼睛,竟不受控制地扔掉了手中的笔,而后用牙齿咬开手指。
“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
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盛礼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浅色的瞳仁,僵硬麻木的将冒血的手指伸向那张纸。
少女脊背发凉,手心也冒起冷汗。她从来没有如此受制于人过,竟连移开眼睛都无法做到。
盛礼拼命克制着自己,可手指依然不受控制地靠近那张纸。她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只是在想,万一上面有什么对盛淮雪不利的东西怎么办?
她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大师兄。
盛礼拼命克制自己,如同在剑宗时运转内力一般,将全身的气运于胸腔,试图冲破男人的精神控制。
“居然还有力气挣扎。”男人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一丝波动,盯着少女的眼睛命令道:“签字,马上就签。”
盛礼喉间溢出几分铁锈味,手指僵硬地在特制纸上写上了名字。
目的达成,男人立刻移开视线,连半分目光都懒得施舍给盛礼,盛礼随即感觉周身一轻,身体的控制权再次回到了她手中。
一旁的保镖把已经签好字的纸递到男人面前,男人本不屑一顾,余光扫到上面的字迹时,却忽然一顿。
只见那泛青的特制纸上,鲜红的血迹张扬不羁的印着几个字——我是你妈。
男人瞬间看向少女,可少女动作更快,闪电般向男人扑过来,揪起男人的西装领子逼着他后退至窗边,而后毫不犹豫地推着男人一起破窗而出。
“少主!”
几个保镖大惊,但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他们跑到窗边往下看时,除了几棵高大茂密的榕树,剩下什么都没有了。
*
盛礼在快要落地时拖了青年一把,以防他摔得太惨,而后自己在地上滚了几圈稳住身形。
还好她通过窗外的风景判断好所处楼层不高,这才硬着头皮从窗户上跳下来,不然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脱身。
盛礼揉了揉后脑勺,脑海中的刺痛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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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眼青年掉落的位置,那人即便是从高处摔落在地,摔得头晕眼花,也依然一副清冷不逊的姿态,让人看着就心烦。
想起刚才青年对她的控制,盛礼心中蹭蹭冒火,她撕开自己的衣服,缓步向他的方向走去。
青年撑着自己坐起来,看着缓步逼近的少女,面色一沉:“你想干什么?”
他试图看向少女的眼睛,可少女却始终巧妙地避开他的视线。
脚腕处传来刺痛,男人一时站不起来,只默默握紧了拳头,在少女靠近的刹那重拳出击!
盛礼灵巧地避开他的攻击,一把制住他的手,把刚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往他两个手腕上一绑,完全控制住他后又快速从衣服上撕下两条布,一条绑在他眼睛上一条绑在他嘴上。
如此一来,青年完全受制于人,再也不能用眼神控制她了。
盛礼一把钳住清冷青年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目光细细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评价道:“你也十分讨厌。”
青年挣动了几下,胸口不断起伏,可见是气得不轻。盛礼心中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解气之后,她打量了下四周,这里好像是某座山的山顶庄园,植被茂密,空气清新,连小路都没有几条。
盛礼拿出手机,调出只有一个人的通讯录,拨通了叶君亭的联系方式。
可惜没有拨打出去,应当是此处有信号屏蔽器。
盛礼不做迟疑,拉着青年手腕上的布条将他拽起来,不由分说地牵着他往一个方向走去。
往外走的途中,盛礼遇见了好几波保镖,每遇到一波,银发美男便挣动一番,盛礼强行将那人困在自己身前,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经过这几次的交锋,盛礼不仅按照保镖的分布找到了走出庄园的路线,还发现银发美男的武力值几乎为零。
恶劣的报复因子在盛礼心中躁动着,在避开门口最后一波保镖时,盛礼捏着那人的脖子威胁道:“先生,你最好对自己的处境有一点清晰的认知,在这种你为鱼肉我为刀俎的情况下,就不要再这么牛哄哄的了哦。”
少女缠着纱布的手逗弄般在男人白净的脸上拍打了几下,谢兰泽气得几欲吐血。
自从在娘胎里出来,他就没受过这种侮辱!
心中渐渐升起杀意,男人本就清冷的脸上此刻更是阴沉无比,他想,如果这个女人再敢动他一下,他一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谢兰泽将身体中的能量运于手中,刚想大力冲破少女的桎梏,少女却扯掉了他嘴上的布条。
“托你那些保镖的福,我已经成功跑出来了。”少女扫了眼不远处的庄园大门,语调轻快:“现在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可以滚了。”
“下次再相见,我一定会杀了你。”
男人的声音因极度愤怒带了几分哑意,少女毫不在意地哼笑出声,挑衅道:“你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还是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少女戳了戳男人发青的脸:“倒是生了副好皮囊,可惜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