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她又哽咽了起来。
太子奇道:“但我什么呀?我又有什么法子?你不是说了嘛,丫鬟也是人,我的儿子生病,我有责任亲自照料。若是丫鬟因此而染病身亡,你岂不是又要怪我冷血无情不理会丫鬟的死活?”
花上蕊被他堵住了,实际上她确实存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卑劣心思。
她宁愿丫鬟染病,也不想看到他卧病在床,气息奄奄。
原来她崇尚的人人平等,现代高尚的道德品质,在自己的私利面前,是这么不堪一击。
反倒是她一直瞧不上眼的太子,一个封建王朝的人,却能做到她做不到的。
她自责道:“是我不好,这几日我来照顾你。”
太子道:“你又哪里不好了呢?要我说,你唯一的不好,便是曾经存了离开我的心思。如今我快要死了,却仍旧记挂着此事,发现自己曾经有那么一刻,是被人抛弃的。这让我耿耿于怀,即便是到了地狱见了阎王,我也难以安心投胎。”
花上蕊道:“哪有阎王了?你死了意识消散,就什么都没有了。”
太子道:“万一有呢?咱们都能遇到这样的奇事了,那些鬼神之说我也有点信了。”
花上蕊脑子乱糟糟的,不明白他纠结这个做什么,只是道:“那你忘了不就好了,就当我没有说过,反正我也没有离开你,你便已经死了。”
她去给他倒了一杯茶,扶他起来,准备喂给他。
可是太子却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我现在动不得了,吞咽困难,你用拇指一点一点的润湿我的嘴唇吧。”
花上蕊心中又是一痛,想到他曾经抱着自己逃出火海,如今却……就不禁悲从中来。
她将嘴唇对准茶杯,含了一口茶,慢慢的俯下身,渡给他喝。
太子就这样喝了一杯茶,又道:“你其实不必如此,万一传染给你,该怎么办呢?你难道爱我爱到已经不惜牺牲性命的地步了吗?”
花上蕊道:“放心吧,我还死不了。”
历史上胤礽还能活好多年的,他不是说当了四十年的太子吗?这才哪到哪?
太子道:“你的这一举动着实令我感动,可你说过要离开我,还是让我心中存了疙瘩,想起来就伤心。或许我这次抵抗力这么差,也是因为你临走前的举动伤了我的心,让我对未来没有了希望,你说是不是呢?”
花上蕊心中升起一股怒气来,但是看在他命不久矣,又不好发作,只是微微沉了声音道:“你若是存心要我自责,就尽管把患病的缘故推到我头上好了。”
太子握住她的手道:“我……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你已经放弃了离开我的想法。”
花上蕊发现,他真是会找时间咳嗽,刚才说了那么大一段话,也没见虚弱的大喘气。
而且他的额头也并没有发高烧时那么滚烫,这在她刚刚亲吻他面部时就发现了。
可他的手怎么就热成这般呢?
花上蕊将手伸入了他的被窝中,却见他立即惊慌失措的抓住她的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我都病了,你还着急做那种事?”
花上蕊道:“我什么时候着急做那种事?不都是你主动的吗?”
在两人拉扯中,一个热水袋从他的身上滑落,从被子里探出了头。
花上蕊将热水袋拿出来,眯了眯眸子。
太子眼神躲闪道:“我有时候浑身发热,有时候又冷,这是我取暖的,你还给我。”
花上蕊道:“你当谁没有生过病吗?谁生病了像你这么精神的?我这就换个御医来给你瞧病。”
说着,她就起身要出去。
太子连忙道:“等等!你过来吧,我跟你说实话。”
花上蕊又走了回来,只见他坐了起来,精神抖擞的,连刚才脸上的疲倦脆弱也消失了。
太子道:“我是装病的,装了三日,一直装的挺好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如今你回来了,我就忍不住高兴,一时漏了马脚。”
花上蕊冷哼一声,并不接话。
太子道:“你生气啦?”
花上蕊道:“是的,很生气。”
太子道:“可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不该生我的气。”
花上蕊道:“恕我直言,你这叫蓄意欺骗。”
太子道:“好吧,老实说,欺骗你我心里也很不好受。你刚刚能为我流泪,还不顾自己性命的吻我,我好开心。”
花上蕊道:“这就更加衬托出你的行为恶劣。”
太子道:“随你怎么说吧。”
花上蕊道:“你是如何收买张太医的?”
太子道:“他在外面养了个外室,又怕老婆,这事我早就知道,此时需要他为我作假,就提了一嘴。”
花上蕊道:“就为了这事,他敢冒着出卖九族的风险欺骗太子?”
太子道:“他刚开始以为只是骗骗福晋,再说我给了他不少金子呢,而且我是你的……最爱,我说开开玩笑,准保他无事。”
“最爱”二字一出口,花上蕊就脸颊发热,啐了他一口。
这时,外面禀告:“太子,云海大师来了,他说想要看看侧福晋的病,他那里有药或许能治疗。”
太子拉着她的手道:“别去,管他的呢。”
花上蕊却甩开了他的手,不顾太子在后面叫唤,走了出去。
见到云海,花上蕊问道:“你也是刚回到京城吗?”
云海道:“是,这种瘟疫我在河北一带遇见过,听说紫禁城内感染了,便急忙回来送药。”
花上蕊看着他旁边的一大包药,道:“你还懂医术?”
云海道:“略同一二,请问太子,侧福晋有什么症状?”
花上蕊道:“她高烧不退,咳嗽,吞咽困难。”
云海道:“这正是瘟疫的主要症状,这药是对症的。”
花上蕊道:“好,谢谢你了,但是你把这药给别人用吧。我说的是她之前病重之时的症状,不过我一回来,他这病就好了不少,我看大部分是相思病。”
云海不解道:“相思病?”
花上蕊的桃花眸中几乎要溢出光来,忍不住勾起菱唇道:“没事。”
云海喉结滚了滚,也笑道:“既然如此,云海就不打扰了。”
“等一等。”花上蕊问道,“你这次来送药,是为了什么缘故?”
云海怔了怔,道:“没什么缘故,我有一位熟人,若是知道能为太子分忧,一定会很高兴的。”
花上蕊更奇了:“这我可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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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了,哪位熟人呀?”
云海叹了口气道:“我师弟的身形与相貌,长得跟殿下有几分相似……我每次看到殿下,就会想起我师弟。”
花上蕊一惊:“你师弟?”
云海蹙眉道:“我师弟他……算了,希望往事已了。”
花上蕊不敢再问,云海的师弟到底与太子有过什么关系?现在是生是死?
未免露出马脚,这个还是等一会儿回去问问太子吧。
她起身相送,等云海走后,花上蕊又去找到了张太医,问明情况。
面对跪在地上不住颤抖的花白头发老人,她道:“我也不怪罪你什么了,你还是对自己妻子好一点吧。”
张太医一怔,道:“是。”
心中暗道:“你不也宠妻灭妻吗?连蕊侧福晋的欺骗都不计较。”
花上蕊道:“你觉得蕊侧福晋的身体如何?”
张太医道:“还、还不错,不过若是想要受孕,还需要去一去寒气。”
花上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但还是道:“你给他开一副补身子的药,最好苦一点。”
张太医道:“是。”
那就是少放一点甘草,多放一些黄连呗。
张太医会心一笑,觉得太子还是太爱了,只舍得让骗了他的女人吃一点苦药,都不舍得责罚,看来自己以后还是要巴结蕊侧福晋的啊。
端着药碗入屋,太子怒道:“你还真的让我喝他给的药?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喝的。”
花上蕊道:“这药不是云海的,是我特意让张太医开的,你若是肯喝,这事就罢了。若是不喝,我就把你打入冷宫。”
“打入冷宫?”太子道,“你以为你是皇帝吗?你真是胆大妄为!”
花上蕊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是这里的冷宫,以后就把门关紧,不让你进来了。”
太子不可置信道:“你用我的心,把我拒之门外?”
花上蕊回嘴道:“你用我的身体,欺骗了你的心。”
太子垂下了眼睫,又鼓着腮道:“你好小气,就只想着报复我,却不知我为了欺骗你,受了多少苦。”
花上蕊还是坚持让他把药喝了,但是他喝了药又将她推倒在榻上,与她共享苦涩。
意乱情迷之际,只觉得这样的亲密还不够,还想要更深一层的结合。
而两人以前便有过那种结合,只是此时对对方的感情加深,更渴望那种体验。
可是又达不到,或者说是情形不允许。
于是更苦了。
太子“嗷”地一声叫了出来,又泄愤地走到桌子旁,狠狠灌了一大口水。
花上蕊拉起滑落至肩膀的衣衫,单手支着下颌轻笑了起来。
他有时候,好可爱呀。
这世上还有跟他一样可爱的人嘛?
又想到云海大师,花上蕊道:“你认不认识云海的师弟?”
“云海?”太子没好气道,“他师弟?他是个和尚,自幼在少林寺出家,同门师弟十几个,整个少林寺的师弟几百个,你说的是哪一个?”
“这么多吗?”花上蕊道,“他说有一个师弟跟你长得很像,好像是因为他,才着急来送药的。因为一看见太子的相貌,就能想起他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