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淮思来想去,送出去的礼物被拒收,自己再给拿回去,太丢脸了。
于是,吃好饭之后,裴时淮从堆积如山的礼物中挑了最精巧的口脂,趁着温氏等人收拾碗筷的时候,把姜昀拉到一边。
“就这一小盒,你总能收下吧?”
银白的月光洒在少年肩上,不远处屋内透出来的烛光映照着他的侧脸,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是星子一般闪亮的光点。
如果是豆蔻梢头,情窦初开的少女,此时应当会含羞带怯地收下,但她不是。
在这具躯壳里的,是一个有着失败的恋爱经历,和二十多年人生经历的成年灵魂。
所以面前的这个人对她来说是……卧槽?!年下小奶狗???
姜昀看向裴时淮的眼神立时变得复杂起来,闹得裴时淮莫名其妙。
“怎么了?”
“没事……不对!你今年几岁啊?”
裴时淮眨巴眨巴眼睛,诚实回答:“十八。”
“十八,还好还好,成年了……”姜昀松了口气,好歹是成年小奶狗,就算她老牛吃嫩草,心理负担也轻了许多。
啊不对!
呸!
什么老牛吃嫩草,男人至死是少年,她就算按照前世的年纪来算,也是风华正茂的芳龄富婆!
对啊!
这就对了!
前世赚了那么多钱,除了工作,就光顾着做公益,资助贫困女生上学,救助流浪猫狗了,她自己都没找个小奶狗好好谈个恋爱啊!
芳龄富婆配年下小奶狗,嘿嘿嘿~
好香的设定啊~
“成年吗?再过两年我行了冠礼,就算成年了。届时,你正好及笄。”裴时淮盘算着年纪,说完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在说什么呀?!
女子及笄……这话里头的意味可真是太敏感了!
他怎么能对着姑娘家说这种话呢?!
好像惦记着人家及笄一样……
轻浮!无耻!登徒子!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昏头了!”裴时淮涨红了脸,在烛光映照下,简直就像是灶膛里的柴火。
攥着口脂盒子,裴时淮伸手要给姜昀,临了又收回来,匆忙环视四周,“我,我先走了!”
说着,也不管姜昀如何反应,裴时淮窜到墙边,借势一蹬,迅速翻上墙头。
咚!
重物落地声从墙后传来。
姜昀:“……神经病吧……”
不就问了一句年纪吗?
至于突然发疯逃走吗?
整得她好像洪水猛兽似的。
姜昀郁闷地走回后院,林枫怀里抱着小白猫,正拿着锅底搜刮下来的一点剩饭喂小鸡。
“哎,林枫,你实话跟我说,姓裴的是不是有点毛病?”
林枫一脸懵逼:“啊?什么毛病?”
好吃懒做的毛病吗?
还是自恋的毛病?
哦,那这些他都有。
姜昀压低了声音,“就是,就是那方面的,比如——”
比如,失心疯。
大部分时候正常,偶尔会发作那种。
“昀娘,在和小林说什么悄悄话呢?”
温氏从厨房走出来,看他俩挨着,就随口说一句,没成想,姜昀反应大得很,瞬间浑身一震!
“昀娘,怎么被吓到了?”温氏赶忙上前帮姜昀拍着背,懊恼地自责:“都怪娘不好!娘下次注意!”
“娘,我没事。”
她正跟林枫打探隐私呢,太心虚了才被吓一跳,与温氏无关。
再看林枫,一脸人畜无害的傻样,俨然是在状况外。
姜昀怕他露出马脚,赶紧催他带着礼物回去。
林枫呆呆地放下猫,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大门,只觉得一头雾水。
立在裴府门口,林枫突然茅塞顿开!
毛病,那方面的毛病,还能是什么毛病?
不就是那方面的毛病嘛!
嗯?好像哪里不对?
卧槽?!
他家公子有那方面的毛病?!他怎么不知道?!
等等!
重点应该是他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姜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难道……他们俩那个那个了吗?!
啊?!
他一直在裴时淮身边侍奉啊,他们俩什么时候?!
信息量太大,林枫小小的脑瓜子直接运行过载。
天呐!要死了!要疯了!这可咋办啊?!
林枫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到裴府门口,一屁股瘫坐在了门口台阶上。
这是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吗?
他家公子看着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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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啊!
从小习武,长这么大,就连感冒发烧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怎么会有那方面的毛病呢?
要不要去问问裴时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上头的两个哥哥,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娶了正妻,还纳了一堆通房、小妾,甚至孩子都有了!
裴时淮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看着风流浪荡,实际是比谁都纯情。
他当时是不是太紧张了所以没能……
不行,裴时淮要是知道他知道了他不行的事情的话,万一一怒之下把他灭口了呢?
他可还不想死啊,还想死皮赖脸活着,天天去隔壁蹭吃蹭喝呢。
啊啊啊啊!
到底该怎么办啊?!
林枫头疼得要命,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枯坐几个时辰之后,他仿佛开雾睹天一般豁然开朗!
要知道裴时淮到底行不行还不简单?
等早上的时候,趁着裴时淮还没醒,去看一眼不就行了吗?
嘿!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林枫蹑手蹑脚推门入了裴府,为了以防万一误了时辰,他干脆省了洗漱,也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直接跑到主屋外面,靠着裴时淮的房门,坐等天亮。
长夜漫漫,林枫熬着熬着就眼皮子打架,只能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疼到清醒。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枫在门口坐的腰酸背痛腿麻,艰难扶着门板站起身,做贼似的推开了裴时淮的房门。
他知道裴时淮耳朵好,为了防止自己的脚步声惊醒裴时淮,还特意脱下了鞋子,只穿袜子步入室内,一步一步在地板上轻轻滑动过去。
屋内昏暗,透过纱帐,可以看到床上的被褥拱起,似乎是个背朝外的睡姿。
到了床榻近前,林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手伸进被褥——
裴时淮胡思乱想了大半夜,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实在是困得不行,才迷迷糊糊将要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到了自己身后,猛然睁开了眼睛,握住了枕头下的匕首,暗中蓄力,随时准备暴起反击。
他静静等待着,想知道来者到底是何目的,然后就感受到了一只手伸进他的被褥,摸到了他的后腰。
就是现在!
裴时淮握着匕首,猛然转身,对着来者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