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举起手，“这儿呢。”
裴时淮与姜昀四目相对，前者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道：“你没死啊？”
姜昀：“……(*~︿~)”
听听，这混蛋说的是人话呢嘛？
看她活着怪失望的嘞？
“死了，死的透透的呢，尸体还埋在那里边嘞！”姜昀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大白天的你居然能看见鬼？真是不得了呢~”
裴时淮呆愣地往前走了两步，直勾勾盯着废墟，然后突然抬手捏姜昀的脸颊。
“嗷呜！”
热乎的！会叫！
活的！
“是活的！”
在姜昀五官扭曲的哀嚎中，裴时淮笑得很是扎眼。
啪！
姜昀一巴掌扇飞裴时淮的猪蹄子，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我找他来的！”姜栩姗姗来迟，跑得气喘吁吁。
“咳咳，”裴时淮正色道：“你二哥报了个纵火的案子，我奉县令大人之命前来查看。”
“啥？！”
姜昀懵逼。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县衙里那么多官差捕快，怎么就轮到姓裴的小白脸查案子了？
再一看，后面还有林枫、典吏和两名捕快随行。
这不科学啊！
典吏上前，沉声道：“姜氏，既然你说是他人蓄意纵火的，那我问你，你可有证据？”
“自然是有的。”姜昀走到水缸边，示意他们过来查看，“此处有烧焦的头发，但是事发时唯一在家的二哥毫发无损，这头发也不属于帮忙救火的任何一位娘子或是叔伯。”
裴时淮蹲下来，拿出镊子和手帕，夹起蜷曲焦黄的头发轻轻放到手帕上，交给了身后的一名捕快。
“再看这里，”姜昀站上墙边的小板凳，指着拿出焚烧过的黑色痕迹道：“痕迹很新，应当是被柴火烧过的，极有可能是贼人翻越围墙时将火源暂时搁置于此。”
裴时淮走到矮墙边，他个子高，用不着小板凳，伸手抹了一下那处痕迹，指尖沾上了些许黑色的碎屑。
“还有呢？”裴时淮觉得姜昀还发现了其他的。
“喏，你看墙这边。”
这一带住的都是普通人家，基本上都没在院子里铺地砖，宋家也不例外。
和姜家一样，不大的院子里就是一片粗看平整，细看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中间部分被住户踏来踏去，踩实了，长不了东西，但是靠墙的那一圈人一般不会靠近，就长出了一些野花野草。
现在，矮墙那一边的野草倒伏了些许，还有条小板凳。
为了看得更加仔细，裴时淮直接翻过去，落在距离墙角一丈远的位置。
他蹲下身小心走过去，墙角背阴，长了些青苔，青苔上有一道非常新鲜的被刮到的痕迹，像是翻墙过来脚打滑留下的。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裴时淮仰头问姜昀，姜昀站上凳子以后，矮墙刚好到她胸口，她趴在墙头，两条胳膊从墙上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有啊，就那家，前两天刚吵过一次。”姜昀朝宋家房子抬了抬下巴。
林枫探出脑袋，问道：“公子有什么发现吗？”
“去把这家的人找来，让他们直接去县衙回话。”裴时淮又道：“曹典吏，把此处印记拓下来，也一并带回县衙。”
曹典吏忙道：“是！”
姜昀瞧着裴时淮发号施令，心道：看不出来嘛，这小子还挺专业的。
“现在没我事了吧？”
裴时淮想了一下：“嗯，暂时没了。”
“行，拜拜了您嘞！”姜昀转身，跳下凳子，再次对着诸位娘子问道：“请问，哪位娘子愿意将厨房借我一用，一个时辰十文钱，油盐酱醋的钱另算，可以吗？”
“我！我我我！”
男的很明显的“裴娘子”从姜昀背后探头，给姜昀吓得浑身一震。
“公子，咱家里没有油盐酱醋……”
林枫无奈拆台。
裴时淮：“……”
最终，热心的刘娘子借出了自己家的厨房，魏娘子跟着去给姜昀帮忙。
而林枫在裴时淮怨念十足的目光中，突然灵机一动，“诶，油盐酱醋我可以现买啊！要是姜姑娘用咱们得厨房，是不是就可以免费蹭一顿饭啦~”
裴时淮皮笑肉不笑，冷声道：“是啊，你真聪明啊，想的真周到啊~刚才怎么不说？！”
可恶的马后炮！
裴时淮抬脚踹在了林枫屁股上。
“嗷呜！”
-
小推车里的食材都还在，姜栩帮忙搬到了刘娘子家的厨房。
刘娘子和魏娘子手脚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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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帮姜昀削皮，姜昀负责切片，堪称流水线工作，效率极高。
“糟了，猪肉也让火给烧了！”
姜昀悬着的心嘎巴一下死了。
“二哥，去集市上，找个长相壮实的摊主，就说是这几天常来的小娘子让你来买三两肉，他会给你便宜些的。”
特殊时期，残疾人就只能当正常人来用了。
再说，姜栩自己都没把自己当残疾……
“好，我马上去！”
姜栩瘸着腿，但四肢发达的人设屹立不倒，拄着拐杖跑起来还跟飞一样。
到了市集上，壮汉老板见一高大男子，灰头土脸，发髻散乱，还瘸着一条腿，直冲自己而来，登时大惊：“你……你你你，你干哈啊？”
“近日有个美貌伶俐的姑娘常来你这里买肉吧？”
“昂，咋的了？不是，你谁啊？”
老板心里犯嘀咕，不会是孩子偷拿家里的钱来买肉，让家里人发现，来找他算账来了吧？
“那就对了！”
姜栩欣然大笑，看着更像个疯子了。
“对啥对？我卖出去的肉都是新鲜的，不退的昂！”
“来三两肉！我家房子烧了，连带着我家小妹昨天买的肉也没了，你赶紧切肉，我小妹等着急用呢！”
姜栩说着掂了掂手里的荷包。
老板脑子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合着这个眼前这货不是叫花子，也不是疯子，是房子着火了啊。
小妹？这是那姑娘家的瘸腿哥哥！
等等，房子烧了？！
卧槽！
房子烧了，还瘸着一条腿来找他买肉？！
我滴个乖乖！
感动，太感动了！
咚！
老板一刀切下半斤肉，含泪道：“拿走！”
“大哥，多了吧？我只要三两，多了我钱不够啊……”姜栩囊中羞涩，越说越小声。
“拿走！不要你钱！”
姜栩懵逼，呆愣片刻把荷包打开，铜板哗啦啦全倒在案板上，然后跑了。
“哎！我不要你钱！”
老板抓了两把钱，拔腿就追，但是那瘸子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比他这个没瘸的快多了，一溜烟就不见了影子。
这家伙，幸好是个瘸子啊……
要是没瘸，那不得飞檐走壁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