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被权臣反盯上了 > 40. 昭罪遗言
    刘明章嘴唇嗡动,开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指着贺方澜,愤恨至极,一脚踹翻地上的托盘。

    残羹剩菜尽数泼在他衣袍上,往下滴着油。

    贺方澜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圣上不治你死罪吗?”

    刘明章半垂着头,自下而上狠狠盯着贺方澜。

    “因为他了解你,你贪生怕死,倘若将你当众斩首,你免不了要胡言乱语,有损皇家颜面,”贺方澜目光扫过他泥泞的衣袍下摆,“不如让你在这昭罪寺里度过余生,用尽一生去赎罪。”

    刘明章“呸”了一声:“赎罪?呵……可笑至极!”

    “我何罪之有?我母后何罪之有?我母后不过是要夺回本属于我的东西,而我,也不过是要守住我母后留给我的东西,我无罪!我无罪!”

    他踉跄几步,踩翻地上的瓷碗,颓然跪下,任碎片扎进腿里也浑然不觉。

    他拿起地上的馒头,一整个塞进嘴里。

    分到昭罪寺的馒头本就是放了几天要扔的,如今冻了几个时辰早就跟石头无异了。

    他机械性地咀嚼着,牙齿与冷馒头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嘣嘎嘣声。

    他将馒头用力往喉咙里推,推得几次干呕,吐出混着血的馒头渣。

    “我凭什么要赎罪?我要堂堂正正活下去,活得比你好,比父皇好,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要好!”

    他忽而笑起来,笑得肆意张狂。

    贺方澜抱臂而立,看他趴在地上去舔地上的菜叶,混着石子一同吞入腹中。

    他一边咀嚼,带血的碎牙一边从他口中掉落。

    他啐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沫,转向贺方澜:“你方才说,我和我哥一同谋逆。”

    他呵呵笑了两声:“你是要去衡州抓他向父皇邀功吗?”

    贺方澜略一颔首。

    刘明章凑上前,神经兮兮道:“那你可要抓紧些,去晚了可就不好了。”

    贺方澜问:“为何?”

    “因为我想早点看他死啊。”

    贺方澜皱眉:“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倒是说的直白。”

    刘明章摇摇头,一张口血就流到下巴上,面容可怖:“你也一样啊,去晚了就只能看见王妃的尸体了。

    贺方澜面色一冷,抱臂的手握在刀柄上:“你说什么?”

    “梁烨心狠手辣,就算死也得拉个垫背的,你踏上衡州的那一刻,无论你多么小心,他都会知道你到了,到时候若是同我一样起兵失败,你猜他会先杀谁?”

    刘明章拿起一块碎瓷片,对着月光看了半晌,忽而将瓷片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越来越多的血顺流而下,滴在脚边形成一个血洼。

    他说:“我都看到了。”

    贺方澜扳过他的下巴,想抠出他嘴里的碎片:“你看到什么了?说清楚!”

    “我看见……我看见……”刘明章做出吞咽的动作,碎瓷片割破食管,一路到胃中,让他浑身痛得痉挛,直翻白眼。

    外面毫无征兆地下起倾盆大雨,雨水在狂风作伴下毫无章法地砸进来,打在二人脸上身上。

    “对……就像这样……”刘明章声音沙哑,嘴里猛地向外呕出一口黑血,“她就是这样死的……死在荒山……和我一样。”

    饭菜有毒。

    贺方澜一惊。

    原来并非只是他想要刘明章死以绝后患,就连圣上都要如此。

    凝合殿内的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不过是为了让天下人以为当今圣上宅心仁厚,实则背地里一碗菜汤和一块馒头就能让人死得无声无息。

    他眼睁睁看着刘明章气绝身亡。

    而刘明章临终的话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中毒而死,死在荒山。

    他盯着刘明章的尸体,紧咬下唇,面色难辨。

    默然半晌,他最终合上刘明章死不瞑目的双眼,起身走入无边雨夜。

    三天期限转瞬即过,去刑部主动请罪的官员寥寥无几,多数人都盼着名单出了纰漏,自己的名字不在上面。

    只可惜事与愿违,早朝时,崇安帝问起调查情况,孟庆如实禀告。

    “就只有他一人?”

    孟庆道:“是,只有张大人一人前来。”

    崇安帝差人拿来名单,扫视过满殿群臣。

    “朕的爱卿当真是心理素质尚佳啊。”

    崇安帝呵呵一笑,紧接着敛去笑意:“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夏世钧。”

    夏世钧站在队伍末尾。

    他是正五品官员,按其官职,本无权参与早朝。

    但今晨,圣上着人通传,让他也一同上朝。

    他登时便脚下一软,险些跪地。夏夫人尚未梳妆,带着晨起的倦怠推搡他:“圣上让你上朝,这是好事啊!说不定是要提拔你呢。”

    夏世钧骂骂咧咧地更衣:“好什么好?脑袋怕是不保了!”

    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站了半个时辰,本想着快到尾声,应当无事发生,谁知临了来了这一出。

    他跪地叩首:“圣上饶命,圣上饶命啊!”

    崇安帝无视他的哭喊,继续点名。

    臣子们的呼喊声逐渐盖过崇安帝的声音,此时恰巧点完最后一位,崇安帝摆摆手:“拖下去。”

    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响彻御殿。

    待人声散去,崇安帝方道:“退朝。”

    群臣叩首过后,鱼贯而出。

    孟庆一想到又抓了近十人,还未审讯就开始头疼。

    贺方澜在他身前三步走着,他快步追赶上去,低声道:“听说前太子昨夜死了?”

    贺方澜亲眼瞧着他死的,此刻却仿佛不知道一般:“好像是吧。”

    孟庆啧啧两声:“听说死得可惨了,地上全都是血,被毒死的!”

    “皇命难违,再说了,他谋反失败,这便是他的宿命,”贺方澜转变话题,“今日又抓了些叛官,有劳孟大人了。”

    说罢,他就拱手要先行离开。

    “哎……”孟庆连忙跟上他,“这么多人,光我刑部可吃不消,你们锦衣卫得帮着分担点吧。”

    “锦衣卫尚有别的要事在身,孟大人不如去问问盛大人看看吧,”贺方澜指了指不远处下台阶的盛元,“我先不奉陪了,告辞。”

    他脚步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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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直奔五军都督府而去。

    他并未在此停留太长时间,似乎只是简短沟通一两句,便回府拿上行囊,组织好一队人马,往城外而去。

    与此同时,衡州。

    沈泠月听着青檀转述近日京城发生的事,还不待她为太子死了一事而高兴,就听到贺方澜正在赶来衡州的路上。

    “他要来衡州?!”

    青檀点点头:“今日便启程,计划秘密行进,在衡州外扎营。”

    沈泠月拍案而起,在屋内踱起步来。

    若非必要,贺方澜不会来衡州,也没理由来衡州。

    因而眼下情况只有一个——圣上让他来,他不得不来。

    此番前来,要想兵不血刃,几乎不可能。

    他和梁烨之间,必然得有一方血溅当场。

    可衡州是梁烨的地盘,无论是从人力、物力,亦或是地形而言,梁烨都占绝对优势,一旦起冲突,贺方澜很难占到上风。

    青檀所说的秘密行进,无非是不大张旗鼓当活靶子,可只要贺方澜接近衡州,梁烨定会知晓,届时一切难判。

    沈泠月思来想去,决定涉险一搏。

    “妙禾,随我去纸行。”

    不一会儿,二人就赶到纸行,梁烨派过来的两个侍女仍在埋头干活,脸拉得老长,足以挂两个油瓶。

    沈泠月看都没看她俩,要来了近日的订单。

    翻阅至一处时,沈泠月停下,问道:“这批纸是要送到哪去?”

    青檀从账房里出来,说道:“回小姐,是城西大营,咱们只管送到官府,到时候纸再由官府往军营送。”

    沈泠月合上册子,心下了然,她记得青檀提起过,城西大营驻扎着梁烨新募的三千私兵。

    能让官府堂而皇之送纸过去,果然整个衡州都是梁烨独掌大权。

    沈泠月又问道:“官府那边,是谁负责接收?”

    “是府衙的李主簿,管军需采买的。”

    沈泠月了解透彻,转头就走,命妙禾去备一份厚礼,直奔府衙而去。

    李主簿见了拜帖,忙出来相迎:“不知王妃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沈泠月浅浅一笑,送上礼:“李主簿,我听闻明日要往城西大营送纸,我想跟着去看看。”

    李主簿为难道:“王妃,不是我不想帮您,只是军营重地,外人不得擅入,这……您若是想见王爷,去王府便是。”

    沈泠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埋怨:“王爷他近些日子都忙着练兵,许久没回王府了,所以我这才想让您帮帮忙。”

    她将礼盒往前推了推:“李主簿若肯通融一二,日后纸行的生意,自是不会亏待你。”

    说罢,她又拿出一个钱袋,沉甸甸的,放在礼盒上。

    李主簿犹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罢了,若王妃执意要去,明日辰时来此找我,记得换身衣裳,别太显眼。”

    沈泠月连忙称是,道了声谢。

    妙禾跟在身后,不安道:“这样就可以了吗?仅凭这个我们就能知道王爷的兵力了吗?”

    “当然不止,”沈泠月笑了笑,“我还备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