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玄面色冰冷,寒声道:“她和你一样,都是骨子里执拗的性子,宁死不肯依从这门婚约,公然与我作对。”
“忤逆不从,我又怎会善待于她?”
苏酥急忙求情:“所有罪责冲我来就好,不要牵连我师父,我师父她……”
她话音未落,公孙玄已然袖袍一挥,神色冷酷地打断道:“苏酥,婚典近在眼前。只要你出面与秦天走完大婚流程,本座在此立誓,绝不伤及叶长老分毫。”
“可你若执意不从,那本座也保不住她了。”
冰冷的话语席卷而来,苏酥浑身寒意彻骨,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秦天的目光牢牢锁在苏酥身上,眼底翻涌着浓郁的贪婪与炙热。
这位天赋卓绝的丹道女子,他早已垂涎已久。
就连她的师父叶九歌,亦是世间罕见的绝色佳人。
若是能将师徒二人尽数拥入怀中,此生便再无遗憾。
良久,在两人的注视之下,苏酥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浅却带着决绝:“好,我答应你。”
“若以我一人之身,便能换师父平安,我苏酥舍弃此生幸福,又有何妨?”
此刻的她,身形单薄孤寂,仿佛被天地众生尽数遗弃,满身落寞。
“好!”
公孙玄朗声大笑,抬手传唤一众侍女。
“来人!带苏酥下去换上喜服,即刻筹备大婚事宜!”
说罢,他转身拂袖,径直离去。
一众貌美侍女捧着木梳、胭脂、明镜与大红喜服上前。
苏酥却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木然端坐,双目空洞,全无神采。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道少年身影。
师弟,对不住了……
从今往后,苏酥再也做不得你的道侣了。
她唇瓣轻颤,细碎的呢喃几不可闻,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旁的秦天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旋即转身离去,更换礼服,静待迎娶佳人。
公孙玄离去后,并未现身人前,而是绕过数座主殿,行至一处僻静偏殿。
他抬步踏入殿内,这间宫室四方皆布满禁制法阵,每一寸空间都被层层封印,禁锢之力无处不在。
殿中,一名绝色女子正盘膝静坐。
察觉到动静,她缓缓睁开双眸,眼底平静无波,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叶九歌红唇轻启,声线清冷:“你们三家,终究是在自掘坟墓。”
“他是天玄圣子,是名震天下的丹道奇才,圣域论道独占魁首。”
“大闹佛寺无人能制,就连入圣的大能,都奈何他不得。”
“再给他些许时日,他的修为境界不知会抵达何等恐怖的地步。”
“你们此刻布下此局,已是与他彻底决裂,再无半分和解余地。”
“叶长老倒是心系爱徒,消息灵通。”
公孙玄缓步走近,望着眼前的女子,淡淡一笑:“可他当年叛出玄天宗之时,便早已与我恩断义绝,何来决裂一说?”
叶九歌轻轻摇头:“我深知他的性子。若是你们善待我与苏酥,凭昔日情谊,他或许不会追责复仇。”
“未必!”
公孙玄负手前行,眼神沉冷。
“此子睚眦必报,复仇之心极重。”
“如今他未曾打上青玄宗,不过是实力尚且不足。”
“待他修成圣皇战力,必会横扫四方,清算旧怨。”
他微微轻叹,语气带着几分郁结:“叶长老,休要怪我。本座身为一宗之主,位高权重,近日却夜夜难眠,辗转反侧。”
“这一切,皆是拜那林枫所赐。”
“每每听闻他再创佳绩、再获殊荣,我心中便百爪挠心,寝食难安。”
叶九歌静静凝视着他,一语道破玄机:“所以你们才刻意设下此局。林枫得知苏酥大婚,必定不顾一切前来救人复仇。”
“届时你们便可名正言顺将他斩杀,就算天玄学府追责,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不错!”
公孙玄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我不能再给他成长的机会,否则不出十年,就算我们三家联手,也再无半分撼动他的可能。”
叶九歌沉默良久,轻声问道:“我只是不解,你们为何偏偏选中秦天?”
“外界皆以为,秦天是宋宗主在外偶遇收养的弟子,殊不知,他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隐秘身世。”
公孙玄垂眸看向叶九歌,话音微顿。
叶九歌骤然抬眼,眸中掠过一抹惊诧:“什么身世?”
“秦天的兄长,便是天玄学府上一届圣子——秦苍。”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九歌俏脸骤变,满眼的难以置信:“不可能!他若拥有这般显赫身份,怎会屈身青玄宗,甘愿做一介真传?”
“叶长老有所不知,秦苍、秦天虽是一母同胞,天赋资质却判若云泥。”
“秦苍当年乃是天玄武域第一天骄,惊艳四方,冠绝同辈。”
“而秦天根骨平庸,悟性拙劣,如今的修为,全靠丹药堆砌而成。”
“自秦苍入驻天玄学府修行,便再未理会过这个胞弟。”
“可二人终究是骨肉至亲,血脉相连。”
公孙玄似笑非笑,眼底藏着几分算计:“你试想,林枫若是失手斩杀秦天,秦苍得知亲弟身死,会作何反应?”
“好一出借刀杀人!”
叶九歌面色瞬间惨白,一字一句道出其中险恶。
“正是此理。”
公孙玄颔首,目光灼热地落在叶九歌身上:“林枫纵然天赋妖孽,可秦苍是上一代圣子,修为、资历、底蕴,皆远超于他。”
“秦苍震怒之下出手复仇,就算是天玄学府,也无从插手阻拦。”
“当然,若是林枫沉不住气,贸然闯我青玄宗滋事,本座便可当场将他斩杀,无需后续布局。”
听闻这全盘周密的毒计,叶九歌垂首默然,心底彻底沉入冰窖。
她此刻才彻底看清,公孙玄、宋禹、欧阳阎三人为除掉林枫,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心思缜密,算计至极。
就连秦天,也只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
“苏酥她绝不会答应的!”
片刻后,叶九歌抬首,声音透着刺骨寒意:“她与林枫早已情根深种,身心相付,怎会甘愿改嫁秦天?”
公孙玄陡然失笑,语气带着笃定:“世人皆有软肋,苏酥的软肋,从来都是你这位师父。”
一语落地,叶九歌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所有算计。
“公孙玄,你无耻!”
她满心悲愤,抬手便朝公孙玄愤然击出一掌。
“砰!”
公孙玄袖袍轻挥,轻易便震散她的掌力。
一股磅礴巨力袭来,叶九歌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布满禁制的宫墙之上。
“啊!”
一声沉闷的痛哼响起,她白衣凌乱,青丝散落,绝美的脸庞上爬满痛楚。
她只是宗门长老,修为悬殊,根本不敌身为宗主的公孙玄。
“叶长老,休要怨我。”
“要怪,就怪你们师徒二人站错了路,选错了人。”
公孙玄无意多言,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空旷的宫室之中,只余叶九歌一人瘫倒在地,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她喃喃自语,满是自责与悲凉:“苏酥,是为师连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