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抬眸望去,只见原本安坐看台的欧阳阎,陡然起身。
他面色阴沉似水,凌空飞掠而下。
一众欧阳家族高层紧随其后,转瞬便掠过人群,落在山巅一座宫殿之前,身影彻底隐去。
“林师弟,看这架势,欧阳家族应是知晓欧阳云出事了。”纳兰亭压低声音道。
林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这老狗素来爱子如命,得知消息,怕是已然气急攻心。”
……
事实也的确如此,此刻的欧阳阎已然濒临癫狂。
昔日欧阳雪离世,他虽满心震怒,却依旧稳得住心神,未曾乱了分寸。
可如今听闻爱子欧阳云失踪的噩耗,这位欧阳家主彻底失态,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沉稳淡然。
欧阳云是欧阳家族的少主,是整个家族寄予厚望的未来,容不得半点差池。
“噼里啪啦!”
踏入大殿,欧阳阎盛怒之下,徒手砸碎十余张桌椅,怒火滔天。
整座大殿都笼罩在他的暴戾气息之中。
殿内一众欧阳家族高层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劝阻分毫。
“混账!何人竟敢掳走我儿,公然与我欧阳家族为敌!”
欧阳阎双目赤红,戾气翻涌,厉声喝道:“即刻派人彻查,以最快速度揪出此人,查清其所有底细!”
“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家主!”
一众高层连忙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片刻后,一名长老上前宽慰:“家主息怒,少爷的命灯完好无损,足以证明人尚且在世,只是遭人掳劫而已。”
“那贼人定然是忌惮我欧阳家,才不敢贸然下杀手。”
“只要我们全力追查,必定能寻到踪迹,救回少爷。”
以欧阳家族与青玄宗的滔天势力,想要追查一名修士的身份,本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哼!无论他是何方神圣,今日必死无疑!”
欧阳阎冷哼一声,待族人悉数退去查办,这才收敛周身戾气。
待其翻身掠回看台时,面色已然恢复平静,仿佛方才的暴怒从未发生……
外界锣鼓喧天,喜庆热闹,可青玄宗一处主峰大殿内,气氛却凝重压抑,一场激烈争执正在上演。
屏风之前,立着一名身着丹袍的绝色女子。
她杏眸圆睁,满脸寒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秦天,我早已说过无数次,这门婚约我绝不承认,你配不上我苏酥!”
苏酥如今已然突破问鼎境,气质空灵缥缈,肌肤莹白如玉,自带澄澈仙韵。
风姿绝色,更胜纳兰亭几分。
她对面,立着一名身形挺拔高大的男子。
其容貌平平,却气度渊然,负手而立,沉稳不凡。
听闻此言,秦天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怒意,险些当场发作。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下来,低声道:“苏师妹,论炼丹天赋,我的确不及你,但这门婚约,由两位宗主亲自敲定,你的师父叶九歌长老也已然应允。”
“一派胡言!我师父绝不可能答应!”苏酥神色激愤,厉声驳斥。
“她的确未曾主动应允,但此事,早已由不得她做主。”
威严嗓音骤然从殿外传来,一个气度浩瀚,宛如汪洋的中年男人踏步而入,正是青玄宗宗主公孙玄。
他目光扫过二人,手指秦天,语气强势:“秦天天赋卓绝,心性沉稳,更是我青玄宗首席真传,他哪里配不上你?”
苏酥周身寒气弥漫,字字铿锵:“他连给林师弟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林枫早已被我逐出宗门,你还敢以师弟相称?”
公孙玄眼底怒火骤燃,语气凌厉。
“驱逐是你与他的恩怨,在我心中,他永远是我的林师弟。”
苏酥脊背挺直,态度无比坚定。
公孙玄盯着她,尤为不耐道:“我懒得与你多费口舌!眼下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嫁与秦天,要么殒命于此,自行抉择!”
他话语寒彻刺骨,裹挟着森然寒意,几乎能冻结人的神魂。
“若我两条路都不选呢?”
苏酥眼眶泛红,神色倔强,分毫不让。
“那便死!”
公孙玄语气斩钉截铁,周身骤然涌动出凛冽杀意,笼罩整座大殿。
苏酥紧咬唇瓣,默然不语。
她聪慧通透,早已看透所有布局。
自玄天宗与青云剑宗合并,再到这桩强行绑定的婚约,一切都是针对林枫的圈套。
欧阳家族对林枫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再加上青玄宗,三方联手,势力滔天。
可林枫如今身为天玄圣子,地位尊崇,远超寻常城主。
他们无凭无据,根本不敢贸然动手。
而她苏酥,便是他们精心备好的引子。
以她与林枫的情谊,一旦林枫得知婚约之事,必定怒而登门。
届时,公孙玄便可名正言顺将其斩杀于宗门之内,无需忌惮其圣子身份。
弟子婚嫁乃是宗门内务,外人无权干涉。
即便日后天玄学府追责,公孙玄也牢牢占据大义。
她宁死不从,一来是对秦天毫无情意,二来,绝不愿沦为他人算计、逼迫林枫的棋子。
“秦天,我不知你究竟藏着何等隐秘身份,能让两大宗主倾力扶持,甚至不惜牺牲我、算计他人。”
“世人皆以为你是无根无依的孤儿,我却知晓,你的来历绝不简单。”
“但无论如何,我苏酥,誓死不嫁!”
苏酥眼底泛起一抹决绝之色,一往无前。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若仍旧执迷不悟,我便废你修为、断你四肢,将你弃于山下。”
公孙玄目光冰冷,字字施压:“你苦修多年,身负顶尖炼丹天赋,莫非想让多年修为、万般努力尽数化为泡影?”
“宗主尽管动手便是!我这一生,最不惧的便是威逼胁迫!”
苏酥主动上前一步,直面杀机,已然抱定死志。
“你当真不惧一死?”
公孙玄眉头紧蹙,有些意外。
苏酥神色平静,冷声道:“我岂会不惧生死?只是这世间,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公孙玄眼角微抽,全然没料到苏酥心性这般刚烈,软硬不吃。
他沉吟片刻,忽而冷笑出声,语气裹挟着算计与威胁:“苏酥,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顾你的师父叶九歌?”
“她如今已被我禁足,我若要动她,整个青玄宗,无人能拦!”
听闻此言,苏酥脸色骤变,眼眶瞬间湿润,泪水潸然而落,带着浓浓的哀求道:“宗主,我师父执掌丹阁多年,为宗门炼制无数丹药,培育无数炼丹人才,劳苦功高,您当真要如此薄情寡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