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 > 第616章 晋皇疯了
    司烨为女儿深思远虑,这份心,再硬的心肠也不会无动于衷。

    察觉那抹目光不在了,阿妩悄悄抬眼。

    见司烨偏头正同南越王说着什么,南越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两国联姻,通常是私下说,若是一方不同意,还有商量的余地,至少不会拂了双方面子。

    而南越王率先当众提起,便由不得他们反悔,所以,这婚约大抵是定了。

    至于朝盈,阿妩不信一场火灾会把人吓傻,她曾问过石疯子火灾那日对朝盈做了什么。

    石疯子一脸坏笑,同她想的一般,这痴傻同石疯子有关。

    自是能医。

    ·

    宴席进到一半,大殿上响起丝竹声,舞姬们身姿曼妙,特别是领舞的红衣舞姬,腰肢摆动间,曲线傲人。

    阿妩不觉看向司烨那处,他正低头给欢儿夹菜。

    一旁的张德全凑过来:“我真没骗你,除了你,陛下谁都不稀罕,不信你等着看,这女人就是扭到陛下怀里,陛下也得一脚给踹了。”

    阿妩看了张德全一眼,想到车上他对自己的调戏。

    蹙眉问他:“那依你的意思,他是不是想起我了?”

    张德全想也不想就摇头:“不可能,我打小伺候他,最是了解他,他要想起你,当下就得办了你,再杀了那俩罪魁祸首。

    接着就是收拾我和风隼,这三样,他一样都没做,就只想着调戏你,这和少时,你们相见后,一模一样,可见他就是喜欢你这个人,本能得要亲近你。”

    这话入了阿妩的耳朵,确有几分道理,司烨最不容别人欺骗,当年在王府,那些欺骗他的下人,无一不是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

    他若真的想起自己,不会这般平静。

    加之早前南越长公主说过,不解蛊他绝记不起自己。

    本能的亲近?

    阿妩望着司烨的方向,不完全认同。

    “你方才说的那句不对,我少时见他的时候,他没有调戏我。”

    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阿妩都觉得他是守礼君子,对自己好,纯粹是可怜自己。

    “没调戏?”张德全挑眉乐了:“你再仔细想想。”

    见人一脸无知模样,张德全捂着嘴道:“早前他去侯府赴宴,故意往身上洒酒,引你去扶他,装醉往你身上靠,说你香,还假装脚滑摔倒了压你身上,你就说,那会儿他摸没摸你的腰?”

    阿妩一顿。

    装醉!脚滑!

    少时的画面撞过来。

    那时他一身酒味,闭着眼摩挲自己的腰,说:“德全,你的腰怎么细了,回去给你加酱肘子。”

    第二日他给自己送了谢礼,还问自己,他酒后可有越礼的行为。

    因这些,她真的以为他醉的人事不省。

    又听张德全道:“还有你落水那次,他帮你引开高家纨绔,给你披外衣时,摸没摸你的胸和屁股?”

    过往的记忆重现,阿妩神色不自然。

    那时他道歉说是不小心,而自己大着胆子问他是否愿意娶自己,他点头的那刻,自己满心喜悦,还觉得是自己高攀了他。

    张德全盯着她:“跟你说这些,可不是叫你误会他,他想靠近你,又怕吓跑你,才这般一点点勾搭你。”

    “占你便宜是真,疼你也是真,早前你在宫里小道上见到的名贵首饰,都是他为你精心挑选的,他见你头上连个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就往你必经的路上丢,偷偷躲到一旁等你捡。”

    成婚后,阿妩偶然在他的书房中看到那些首饰,追问他的时候,他笑着不说话。

    和离后,最让她难过的就是这些暖心的事,更是想不明白。

    从小到大,没人教她如何为人妇的道理。

    十五岁嫁给司烨,与床第间,青涩怕疼,却由他闹,由他予求予得。

    她觉得全身心的交付,霍出全部去对他好,就是为人妻的根本。

    她学着掌家,跟刘嬷嬷学习如何打理他的产业。

    每件事都尽心做到最好,不让他操心。

    她性子喜静,不善与人打交道,却也极力的去同那些官宦夫人交好。

    她那么努力,就是不想让他后悔娶了自己。

    可最后,他理直气壮的犯错,明知她身后无人可依,却还要压着她那点嫁妆,奚落她嫁资少的不如商户女。

    他用最卑劣的方式,逼她妥协。

    冷眼旁观她的无助,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肯给。

    这些过往,隔着十几年光景,再回想也是苦的不能再苦,梗在心头,忘不掉,散不去,

    又听张德全说:“他对你一见钟情,你是唯一叫他心疼的人。”

    爱一个人是从心疼开始的,可他的心疼,他的好,附加条件是她足够听话,一旦不随他的心,他的好,就会变成最厉的针刺向她。

    那些忽冷忽热,那些让她恐惧的日子,和这个好字形成鲜明对比。

    阿妩沉溺在过去,连眼泪落下来都忘了抬手去擦。

    直到张德全问她哭什么?

    她才抬起手背抵在眼角,又仓促的转身,出了大殿,她独自坐在长廊下,仰起头望着天。

    好似这样,眼泪就能少流些。

    好似这样,就能摆脱过去的阴影。

    风一次一次吹过,她的眼睛红了又红。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一回头,怀里便被塞了个孩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只小胳膊死死搂住她的脖子。

    张德全气喘吁吁道:“可算找着你了。”

    他擦了把脸上的汗滴子,“快些哄哄小殿下,哭一路了。”

    “早前没见着你,也不见他这般缠人。”

    阿妩一听,忙去查看欢儿,小人儿委屈巴巴的,眼睛鼻头都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她心尖一疼,当即抱着孩子,温声:“我没走,就是出来透透气。”

    说着,又腾出手就近指摘了一枝春兰,棠儿幼时哭的时候,随手折枝小花给她,她就不哭了,还举着小手往头上戴。

    想到欢儿是男孩子,阿妩便把那花径收尾拧成圆环,套进欢儿的腕上做手环,小娃娃看的新奇。

    张德全凑近了瞧,他还藏着不给看。

    引得张德全乐呵:“小祖宗,陛下亲手给您雕的小马,也没见您藏着掖着不给人看,眼下,一根草竟也比那小马宝贝了。”

    说罢,敛了些许笑意,望向阿妩:“你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小殿下就哭着寻你,为了孩子,别走了。”

    阿妩轻轻抚着欢儿泛红的眼角。

    又听张德全道:“夫妻俩过日子,就没有不吵架的。”他苦口婆心:“就说我那早死的爹,他活着的时候,骂我娘,打我娘,发狠的时候能光脚撵着我娘,一路骂到我外祖家。

    险些把我娘气的上吊,可等到家乡闹灾,家家吃不上饭的时候,他饿的吃观音土,却把唯一的粮食都留给我娘。

    一生连别人一根线都不敢拿的人,到最后,去偷城中大户家的粮食,被人打死了,死的时候胸口还紧紧护着一个白面馒头。”

    说到往事,张德全不觉红了眼:“你说这样的人,是好是坏?”

    阿妩认真的听张德全说完,心绪起伏。

    “是人就有性,有人性子好,有人性子不好,若只看人的性子定一个人的好坏,就有失公允了。”

    张德全恳切的望着阿妩:“你想想陛下的好,他便是从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是不是也能抵消一部分。

    你从前跪在乾清宫差点自吻,你只瞧见他出来的第一件事是骂你,可你没瞧见他背着你,一路上眼睛都是红的,也就是从那一次开始,他才铁了心要夺权。”

    风吹过,阿妩的眼眶有些涩。

    就在这时,欢儿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沾满蜜饯肉的梅子糕,递到她嘴边。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张德全:“小殿下惦记着你,怕你饿着,偷偷在袖子里藏了好几块糕点。”

    目光落在糕点上,阿妩轻咬一口,嘴里很甜,心头却滚烫的发酸。

    她的欢儿长这么大都不知甜是什么滋味,却知道甜的,便是好吃的。

    又见小小的他,接连从袖子里拿出好几块糕点,献宝似的递过来。

    她手捧着那些糕点,轻轻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压抑心底的抽泣,旋即用力抱住欢儿,沾染在睫毛上的泪花像扑簌的融雪。

    张德全偏过脸,偷偷擦了擦眼角。

    ·

    片刻后,阿妩抱着欢儿同张德全去了外朝偏阁,路上张德全抱怨南越王吃了暗亏,便让南越的臣子们,轮番给司烨敬酒,几轮下来,再好的酒量也撑不住,现下司烨被扶去偏阁休息。

    穿过垂花门,忽见一众婢女惊魂失色,从偏阁内乱奔而出,嘴里喊着:“杀人了!晋皇杀人了!”

    张德全面色骤变,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一名衣角染血的婢女,急声问:“出了何事?快说!”

    婢女见他一身晋人装束,指尖颤巍巍指向身后偏阁:“晋···晋皇疯了,持着利刃,见人便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