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双手用力捏住衣角,心脏急速紧缩。
她万万没想到司烨会突然进屋。
她能顺利进来,全靠张德全将奶娘引去外间,还说好一旦望见司烨,便以猫叫示警,可没有暗号传来,反倒响起了那道熟悉的脚步声,她惊慌之下,只得仓促躲在帘后。
薄帘相隔,看不清对方神色,却能从这冷厉的口吻中得知司烨怒极。
昔年在昭王府,司烨惩治违逆规矩的下人从无半分手软,那些惨烈的过往旧事,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脚步声随着沉水香的冷慑气息于寂夜里沉沉压过来。
阿妩闭了闭眼,索性抬手掀开帘幕,屈膝伏身,姿态恭谨:“奴婢知错。”
下一瞬,一只大手骤然攥住她的衣领,强劲的力道直接将她整个人凌空提起。
“原来是你。”司烨声线冰寒,“你为何在此?又为何给欢儿糖果?”
“奴婢奉灵女之命,前来为殿下送香。”阿妩目光掠向床头几案上的香片,“此香可驱蚊安神,防止小殿下夜里被蚊虫滋扰。”
这香是她同南越长公主学的,南越多蚊虫,每年的春夏季,她都会为棠儿准备。
今晚她特地带来,原也是怕欢儿被叮咬。
司烨锐利的眸光定在她脸上,发丝垂落在眼角,长睫如蝉翼般轻轻颤动,再配上那湿漉漉的眼眸,无端叫司烨看的呼吸一窒。
他勾起她下颚,隔着一层薄纱,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很软很嫩。
司烨暗暗吸气,想要压下身体里的躁动。
但只要手指触到她,心底里便会生出一种渴望。
是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欲望。
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
忽而,她下巴一抬,面纱落下来,露出一张寻常的脸。
身体里的那股躁动瞬间熄灭。
他猛地一松手,阿妩踉跄,身体不由控制的向他胸口跌去,慌乱间她仓促收力,脸颊堪堪停在离他一寸之处。
软软绵绵的呼吸恰好喷在他胸前,带起一阵炙热难耐的痒。
本能的身体反应,让司烨眯起双眸,周身压迫感陡然加重。
“为什么给欢儿糖?”
面对司烨的质问,阿妩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掌心已沁出薄汗:“陛下放心,糖果无毒。”
“不必顾左右而言他。”司烨步步紧逼,“朕从未疑心糖中有毒,只问你,明知朕不许欢儿吃糖,你偏要这般做,用意何在?”
司烨盯着她,之前望见她与张德全交谈,虽没听清,但看二人神态,显然之前认识。
再看眼前这张脸,与那日茶馆偶遇的女子眉眼重合。
如棠儿所说,世间容貌相似者何其多,可唯独偏偏对上这双眼,他心绪难以平静。
更蹊跷的是她还擅自给欢儿糖,谁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冒这等风险。
若真是普通的侍女,绝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被一双凌厉的凤眼锁住,阿妩心中忐忑。
“奴婢···”她嘴唇嗫嚅的看向床榻,欢儿这会儿已是坐起身,望着他们这边,模样安静又乖巧。
给糖的时候,阿妩握住他的手,他也这般的望着她。
她说不可以告诉父皇的时候,他那般乖巧的点了头。
之所以会告诉司烨,大抵因为见司烨落泪了。
想到这,阿妩心口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闷闷的疼。
她垂眼,长睫遮住眼圈的微红,低低道:“奴婢之前照顾康宁公主,偶然听到小殿下的病情,今日又得知他不知甜为何滋味,奴婢心疼,便自作主张。”
“心疼?”司烨俯身冷嗤,冷冽的气息钻进她的鼻尖:“你算个什么东西,朕的儿子用得着你这种人心疼。”
锥心之话,如千百根针同时刺向阿妩的心口。
看到眼泪往下砸,她下意识用手背抵着眼。
这动作落进司烨眼中,脑海里有什么一闪,快的让他捕捉不到。
他讨厌这种不可控的情绪波动,盯着眼前女人的脸,满心冷躁,想让她滚出去,可出口的话却是:“跪下。”
“没朕的命令不许起。”
阿妩屈膝跪在地上,三年,她从未陪在孩子身边,若能就这么跪在这儿守着孩子安睡,她亦是愿意的。
月上枝头,虫鸣声渐渐停了,整个清灵院寂静的只有风声。
张德全立在门外,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侧耳偷听。
难得这女人,良心发现,竟说会守着欢儿长大。
不过,她还是不愿和陛下在一起。
想天想地,她想的美。
陛下三年没碰女人,且叫她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