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 > 第689章 娘亲,还会离开吗?
    那是一支金丝缠翠的柳叶簪,他第一眼瞧见这支簪子,便觉得戴在婉儿发间,定是极好看的。

    他俯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将这支金丝缠翠柳叶簪,安放在婉儿枕畔。

    在南越时,他送给她,她看都没看一眼,就拒绝了。

    待她天明醒来,看见此物,或许会随手丢开。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动帐幔轻轻微动。

    此一别,大抵再难相逢。

    这支簪,送出去,如同他对她的心意,是留是弃,他不愿去想。

    夜露浸得一室寒凉。

    风隼最后又望了眼她的睡颜,嘴角微动,想像从前那般,扯出一抹惯有的潇洒散漫笑意。

    几番牵动,终究只漾开一抹苦涩的笑。

    他攥了攥手指,把心底翻涌的遗憾,压回胸腔深处。

    旋即起身,退至窗边,身影掠过窗沿,悄无声息消融在沉沉无边的夜色里。

    屋内只剩婉儿安稳熟睡,枕畔那支翡翠簪子,静静卧在月光之下,无人知晓这一场无声的告别。

    ···

    一晃又是两日。

    阿妩脖颈那道渗血的伤口经过棠儿两日悉心调治,总算渐渐结痂收口。

    只是她人依旧虚得厉害,一日大半时辰,都浑浑沉沉。

    婉儿端着早饭进来,瞧见小人儿又早早的坐在床边。

    那日哭过后,欢儿便不肯离开娘亲半步。

    小小的孩子,守在榻边,不吵不闹,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榻上之人。

    棠儿拿了糖给他,他就藏在手心里。

    等阿妩吃药的时候,剥开了递到她的唇边。

    除了早亡的母亲,这孩子是第二个会在她吃药时递上糖果的人。

    三年缺失的母爱,搅在愧疚里,总能催得阿妩忍不住落泪。

    邓婉儿将早膳一一规整摆上桌案,侧身先看了眼低头喂欢儿喝粥的棠儿,接着又望向床榻,眉宇间拧着几分担忧。

    “夫人醒后,怎的还这般精神不济?”

    棠儿端着温热的鸡丝粥,轻声解释:

    “娘亲被人连续下了整月迷药,药毒积沉脏腑,不是朝夕便能清尽的。

    如今能醒转已是万幸,即便时常昏沉也无大碍。

    多喝几日固本汤药,总能恢复。”

    说罢,余光无意间扫过邓婉儿的发间,不觉多看几眼。

    “邓姑姑,你这支簪子好生别致,翠色温润,倒是极衬你的肤色,这般好看的簪子,从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婉儿下意识抬手扶住鬓边簪身,今早晨起,她在枕畔看见这支簪子,便知是风隼夜里悄悄放的。

    对镜梳妆时,鬼使神差一般,抬手将它插入发髻。

    只觉实在好看,一时忘取下。

    此刻被棠儿直白问起,她微微侧身,避开棠儿的目光。

    “先别顾着说话,快用粥吧,粥凉了便不好入口了。”她匆匆一句话岔开。

    棠儿低头,又舀起一勺鸡丝粥递到欢儿唇边,目光却若有似无,又掠了一眼她发间的簪子。

    到底是没再问什么。

    须臾,阿妩醒了,依旧还未完全摆脱迷药残留的困滞,眼神朦朦胧胧的,先是看见桌边喝粥的欢儿,再落在棠儿身上,最后目光落到邓婉儿的身上。

    邓婉儿当即快步走到床前,又取过床头温着的汤药,小心扶起阿妩的肩。

    待喝了药,又喂她吃了半碗粥,

    久违的阳光洒进窗棂,落在阿妩苍白的侧脸。

    床前守着她的一双儿女,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抛却累心的愁绪,只守着她的孩子,再也没有分离。

    阿妩虚弱地抬抬手,轻轻覆住欢儿的小手。

    原本乖乖立在床前的小人儿,眼睛一亮,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榻,避开她脖颈的伤处,一头扑进阿妩怀中,两只小胳膊牢牢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又把脸蛋埋在她的胸口,蹭了又蹭,依恋得不像话。

    棠儿立在一旁,看着弟弟黏黏糊糊的模样,轻笑:“你这般赖在娘亲怀里蹭来蹭去的,像极了娘亲早年养过的那只小白狗,黏人得很。”

    欢儿闻言,小脑袋在阿妩怀里微微歪着,认认真真开口:

    “我在闻娘亲的味道。”

    阿妩心口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一室温柔,好似抚平了岁月伤痕。

    却又听小人儿认真地问:“娘亲,还会离开吗?”

    一句话,将阿妩从暖春拉到了寒冬里。

    她抱着欢儿,一丝都舍不得放。

    棠儿低下头。

    弟弟想同娘亲在一起的心情,她也曾感同身受。

    可是····

    那日父皇的转变,事后她想起来,大抵父皇也是不愿回头了!

    他们的缘分其实早就断了!

    弟弟身为太子,势必要在皇宫跟着父皇长大。

    她看着娘亲眼底的痛苦,心里也是苦涩的。

    欢儿仰起小脸,用一双湿漉漉的凤眸望着阿妩:“娘亲可不可以喜欢爹爹,可不可以不走?”

    这话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阿妩心上。

    她垂眸望着怀中小小的孩子。

    欢儿是晋国太子,太子本就该留在皇宫,这是宗室规矩,是满朝文武都会盯住的事实,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闪现司烨那双疯狂的猩红凤眸。

    爱恨、偏执,尽数凝在那一双眼里。

    阿妩搂紧怀里的孩儿,一边是自己骨血至亲,是她亏欠了数年的孩子。

    一边是和司烨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纠缠。

    这几乎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她说不出哄骗孩子的谎话,无法告诉他“我可以喜欢你爹爹”。

    也狠不下心告诉他别离的话。

    阿妩贴着孩子柔软的发顶,声音微微发颤。

    “欢儿……娘亲舍不得你。”

    棠儿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两难,这已不是娘亲愿不愿意,便能改变的。

    屋内气氛压抑,金陵城内,也早已暗流汹涌。

    这两日,不知从何处而起的流言,如同风中野火,悄无声息蔓延整座金陵。

    市井坊间,茶楼酒肆、江南学子闲谈之间,句句都在叩问帝王德行。

    江学士为国为民,到头来被皇帝夺了妻子,还要落得险些殒命帝手的下场。

    士林哗然。

    ····

    窗外暮色沉沉,已是黄昏。

    屋内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微微跳动的轻响。

    两日静养,江枕鸿缓缓睁开眼,眸底片刻茫然,随之而来的便是浑身刺骨的虚软,稍一动弹,胸腹便传来撕裂般的疼。

    良平守在外间,听见屋内极轻的动静,立刻推门进去,见榻上人睁眼。

    “二爷,您醒了!”

    江枕鸿微微颔首,嗓音沙哑:“几日了?”

    “整整两日。”良平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替他垫高枕衾:“这两日,多亏了棠姐儿,她衣不解带地照顾您和····”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良平紧抿唇。

    江枕鸿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问:“她……如何了?”

    良平知他所问:“今早清醒些,脖子上的伤结痂了,棠姐儿已无大碍。”

    听到她无事,江枕鸿紧绷的心弦,松了一瞬。

    “只是二爷……金陵城,出事了。”良平语气凝重。

    江枕鸿眸色微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