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颂趴在车窗再看了一遍广告,感慨地“哇”了一声。
“原来十年后不仅科技发展了,连这个也发展了……难怪我前两天在路上看见几对男生牵手逛街呢。”
元颂转过头,看了霍闻臻一眼,忽然有了八卦的兴致:“那什么……霍闻臻,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
霍闻臻把文件合上,看着元颂,沉默片刻才说道,“对我来说,性别并不重要,只要是那个人就可以了。”
元颂对上他的眼睛,“意思是无所谓男女,只看喜不喜欢,那说了跟没说一样嘛。”
“嗯。”霍闻臻盯着他的表情,反问:“那元宝呢?”
元颂愣了一下,都没注意到他叫了自己的小名,“我?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从小到大他没有喜欢过女生,班里那些男生讨论哪个女生长得好看、谁和谁在一起了,他从来插不上话,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在意的。至于男生,除了几个玩得好的同学,他整天就是和霍闻臻黏在一起。从六岁到十七岁,他的世界里最亲密的同龄人就这么一个。
反正霍闻臻和别人不一样的,虽然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喜不喜欢、喜欢谁什么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元颂眨眨眼,忽然想起一个事情,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还没成年呢,不能早恋。”
他十八岁生日还差两个月。
说到这个他就来气。
因为细算起来,他比霍闻臻要大几个月。小时候他偶然发现自己的生日比霍闻臻早,立刻高兴得不行,追在霍闻臻屁股后喊了整整一个礼拜的“弟弟”,还逼他叫哥哥。
霍闻臻从来不肯搭理他。
唯一一次得逞,还是元颂生病住院,为了哄他高兴霍闻臻勉为其难叫的。
现在倒好,一眨眼对方比自己大了十岁,这回可是真年上了。
好端端地为什么会穿到十年后啊?
元颂越想越觉得亏,拿起车里的抱枕软锤了两下泄愤,开始翻旧账:“霍闻臻,你刚刚是不是又叫了我小名?”
阳光透过深色的玻璃膜投进来,霍闻臻靠着座椅,假装闭目养神。
从小到大,他不想搭理人的时候就这样。
元颂继续:“霍、闻、臻。”
男人终于睁开眼,眼底的墨色似要倾泻而出:“不叫元宝,叫你宝宝吗?”
前排的司机好像听见了什么鬼故事,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看他一眼。
元颂耳朵红了:“什么宝宝啊?肉麻死了,你以前怎么叫我的忘记了?”
霍闻臻唇角压了压,在梦里叫过太多次宝宝,一时间很难改过来。
很快到了医院,车子驶入地下车库,霍闻臻牵着元颂,从VIP电梯一路到高层。
这一层楼特别安静,只有穿着制服的医护人员一边工作,一边低声细语。
大概是霍闻臻提前打过了招呼,他们恭敬地叫了“霍总”,然后就说检查都已经准备就绪,让元颂跟过来。
元颂有点紧张,下意识看向霍闻臻。
怕医院是一回事,更因为十年后的世界里,霍闻臻是他唯一的熟人。
霍闻臻手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颊:“别担心,我会在外面等你。”
元颂点点头,苦大仇深地跟着护士走了。
检查做了一大堆,抽血、心电图、心脏超声等等,元颂被护士领着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折腾到最后脑子都是昏的。
霍闻臻就站在走廊,目光一直朝着检查室的方向看,偶尔会接一两个电话,语气都是冷冷的吩咐属下。
路过的护士们偷偷打量他,五官比电视上看着更立体一些,气场很冷。新来的护士偷偷小声说了句“比财经节目上好看”,旁边的人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示意别说了。
一个小时后,元颂做完检查出来。
霍闻臻快步走到了跟前,先握住他的手腕,低头看他的脸色:“都查完了?”
少年有些蔫吧,恹恹地点点头。
报告半个小时之内出,霍闻臻让护士带元颂去休息室玩一会儿。
“待着别乱跑,也不许乱吃零食和饮料,我很快回来。”
一直以来,霍闻臻的心智都比同龄人成熟。所以即使元颂比他大几个月,但在很多事情上,霍闻臻都是充当着哥哥的角色。就连小时候出成绩单,都是霍闻臻替他先看的。
没错,哥们从小就有爹系的潜质了。
元颂已经有点犯困,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就这么跟着护士走了。
霍闻臻站在原地,直到元颂拐过走廊,才移开视线。
医院的休息室沙发很豪华,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杂志,墙上嵌着一块大屏电视,旁边的小桌甚至还有平板。
元颂在沙发上坐下,拧开茶几上一瓶看着价格不菲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才感觉好一些。
然后拿起电视遥控器随便翻了翻。
茶几上还有很多零食,元颂看着有点眼馋,但是不敢真的吃。
因为吃了容易生病,尤其是辣条什么的,一不小心呛到气管就很致命。
所以霍闻臻对他的零食管控严格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过了一会儿,元颂余光扫过去,才发现刚才那个护士姐姐还在,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放下遥控器,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用去忙别的吗?”
“霍总让我在这陪着您,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行。”护士笑了笑,眼睛里是对少年藏不住的好奇和打量。
元颂抿了抿唇,忍不住问:“你们怎么叫他霍总啊?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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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来这里?”
护士神色惊讶,早些年,霍闻臻在这里重伤抢救过。据说是有歹徒闯进了霍闻臻的住处持枪袭击,当时整个海城都震惊了,新闻和八卦小报都猜是豪门恩怨。
海城人人都知道霍闻臻性格冷,就连所谓的至亲也所剩无几。可今天不仅亲自带了个少年来,细心地还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神态语气和之前判若两人。
她纠结半天,忍不住开口:“那个……能不能冒昧问一下,您和霍总是什么关系呀?”
元颂猜到她想问,扬起一双瞳色很浅的狐狸眼,笑得很狡黠。
“哦,他是我弟弟。”
护士愣了一下:“……弟弟?”
“对啊。”元颂一本正经地点头,“他小时候还叫我哥哥呢,你不信可以去问他。”
......
晴天无云,日光透过百叶窗爬进室内,在地板留下斑驳光影。
霍闻臻推开休息室的门时,元颂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少年白净的脸庞在光芒之中几近透明,一只手臂垫在脸下面,鸦黑的睫毛覆盖着眼下,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护士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本来也在打瞌睡,听见门响猛地惊醒,“霍总——”
霍闻臻淡淡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噤了声,没敢吵醒元颂。
男人走到沙发前,弯腰将人轻轻从沙发上捞起来。
元颂在他怀里费力地睁开眼,模模糊糊地认出了是谁,双手便下意识搂了上去,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少年温软的呼吸洒在颈侧,额头抵着他跳动的脉搏,声音带着浓烈的睡意:“霍闻臻你怎么这么久啊……”
明明在抱怨,却像撒娇。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像一朵柔软的云,霍闻臻将他抱得更稳:“嗯,我们回家。”
元颂迷糊地“唔”了一声,其实还想睡,但又惦记着检查结果,问道:“霍闻臻,我的体检报告怎么样了?没什么大问题吧?”
霍闻臻抱着他走进电梯,看了一眼怀里人,低声道:“有一点小问题,但是能治好。”
“啊?”元颂一听,吓得瞌睡虫都跑了,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什么问题?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颂颂,别乱动。”霍闻臻托着他的手掌收紧,把人牢牢箍住怀里。
元颂挣了两下没能成功,只好仰着脸巴巴地看他,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漂亮的浅眸里全是不安。
“霍闻臻,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话还没说完,元颂就被重重打了一下屁股,男人眉尾微压,黑眸里墨色翻涌,似是随时要将他淹没。
少年忍着臀部的火辣辣,扬起眼尾忿忿地瞪他,说道:“霍闻臻,你、你打我屁股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