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相初被易修珩牢牢抓着,他们没有进入正厅,反而是拐入了通向侧门的走廊。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颜相初皱着眉,脚下有些跟不上。
易修珩爆冲的脚步一顿,他后知后觉地放下速度,声音僵硬:“刚才在花园里,我看见有人从这儿出来的。”
两人之间再没了声音。
他们沉默地向前走,直到易修珩再也忍不住,开了口。
“你要跟他结婚?”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在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或者干脆就跟那个老人说清楚?”
“你既然不喜欢那个叫蔺子濯的人,也没有必要让其他人误会你们要结婚。”
“也许,你可以干脆离他远一点。”
易修珩的语气又快又急,发出的所有声音都在震荡着。两个人在震荡中陷入沉默。泊车区四周寂静无声。
“你……喜欢他……”
男人的眼底似乎激荡着一种无法言明的纠结。颜相初发现,易修珩不再是之前的样子,那副温柔的模样被摘下了,显得声嘶力竭。
“不,我不喜欢他。”她否认道。
“那你……喜欢我吗?”
“颜小姐,那我又算是什么?是你包养的男人吗?还是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床|伴?”
易修珩的脸在月光下发虚,表情却是平静的。
“我不会结婚。”
在她的视线中,易修珩脸上的平静表情逐渐破裂。
“颜氏集团不能与蔺江资本撕破脸,所以我不能当面对着蔺老先生说这些话。但是,我没有要跟他结婚。”
颜相初将话说得很明白,她未尝不知道易修珩究竟想要什么,只是自己给不了罢了。
“颜小姐,我之前说我可以做你的床|伴,但是现在我后悔了。”
一只微凉的手覆盖在颜相初的手背上,她感到一阵钻心的寒冷。
眼前的男人还在继续诉说着:“我发现,我并不满足于简单地做你的床|伴。”
易修珩的发型有些散乱,他的短发从额前散下几缕,垂荡在眼前。
冷风蛮横地在二人之间冲撞。黑裙翻飞,露出了一道没有消褪的齿痕。
“只要我在你的身边,我就会变得不由自己。刚刚,也是我第一次打人。”
“我好像不再是我了,我的全部都系在你的身上,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挂心。”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太难受了。”
“颜小姐,我们还是分开吧。”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深处似乎涌上一阵波涛。颜相初眉尾轻跳,手从易修珩的手臂上滑下,最后坠落。
就算她给不了易修珩想要的,他就能这样说出“分开”两个字吗。
她仰头盯着易修珩的眼睛,似乎是在分别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直到她从他的眸中看见了滚动的亮点。
冷风越来越大,树枝窸窣不停。
颜相初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她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将易修珩一把推了进去。
封蒲坐在驾驶位上,他瞪着眼睛看着易修珩被颜相初强制按在了后排座椅,而自己的老板甚至面无表情。
奇怪,他怎么从易先生的脸上看出一种破碎的决绝。
“走,去最近的酒店。”
封蒲明显察觉到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他结巴两下:“好,好的。颜总,这,这就走。”
宾利一路疾驰,发动机轰鸣声阵阵。
封蒲慌慌张张地开进一家酒店,声音还是有些打结:“颜,颜总,到了。”
“好了,下班吧。”
颜相初拖着易修珩,用力甩上车门。
封蒲胆战心惊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机嗡鸣两声。
【封蒲,我好像不太对劲。】
【封蒲,你快点过来,真的有些不太对劲。】
金光耀眼的酒店大堂散着一种难以躲避的香气,易修珩被颜相初拽得踉跄。她的小腿在黑裙的遮蔽下时隐时现,他再次看见那道痕迹。
他死死看着,怔愣一瞬后,金光在眼前闪耀着淡去,他被拉着拉入了一间套房。
酒店套房内,灯光相继亮起。
易修珩终于看清了颜相初的脸,她的头发已经在拉扯中变得散乱。
“谁允许的。”颜相初声音发冷,似乎又满是绝情。她硬着嗓子道:“谁允许你将这些都翻过去的?”
“你做了这么久的饭,你来找我找了这么多次,你现在就要跟我说分开?”
“是我不要脸!明明知道我只是你的一|夜|情对象还要去锲而不舍地找你!”
“是我不要脸!做着你的床|伴却还想要别的!”
易修珩那副平静的表情终于碎了,他用着力气骂自己,却得到了一种异常的爽快。
“这算什么床|伴,我们只上了一次床。”
颜相初扯开了易修珩的外套,黑色礼服外套落在毛毯上,萎成了一滩。
没来由的气愤袭卷而来,她不想听这些话,她要堵住他的嘴。
易修珩却卸了那种异常的气愤,他抓住颜相初的手:“别做了,别做了……”
衣领早已被扯开,她的手落在半裸的胸膛上。
颜相初微微一顿,她思考着易修珩为什么突然换了语气。于是便俯下身,问:“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离开你……”男人喘着气,形容狼狈:“我必须要离开你。”
颜相初横跨在易修珩身上,她的小腿紧紧贴在易修珩的腰腹。可易修珩依旧是一副死不改口的样子。
“那你刚才在蔺子濯的面前亲我干什么?”
颜相初没有等他回答。她捏着易修珩的脸,直到他喘不上气,她才偏过头,带走一条银线。
呼吸重新涌入大脑,易修珩剧烈地呼吸。身上一轻,他在晃动的光影中看见颜相初离开的背影。
易修珩用手背挡住眼睛,挡住外界眩目的光线,心还是充塞着异常。
颜相初拿起一瓶红酒,拔出了木塞,她就着瓶口灌下几口酒。
理智依旧没有回归,火焰燃烧过每一寸。她转身快步回到沙发前,手中仍然是那瓶红酒。
易修珩的手突然被扒开,随后口中被渡入了酒液。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流向耳后。
他抬起下巴,左右乱动,直到颜相初的唇从他的唇上抽离,发出一声颓靡的声音。
易修珩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不停咳嗽起来。
颜相初的嘴唇同样是红肿的,心中翻卷着的不知名沸腾情感,烧断了所有理智。她变得不像自己。
“还是要分开吗?”
易修珩在咳嗽,他抖着肩膀,自嘲地笑了起来:“颜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一只手掐上他的腮,接连涌入的红酒滑入他的食道,溢出的则顺着易修珩的脸庞流下。
颜相初吻上了一处滑落的酒液。
红酒从脖颈滑下,滑入了白色的衬衫,随后继续下滑,留下一条鲜明的痕迹。
溻湿的衣服贴在他的胸膛上,易修珩浑身难受。
“易老师,是你先招惹了我,现在想抽身实在是太晚了。”
颜相初凑近了易修珩的耳边,喉管逐渐生出一种暴痛,她的声音怪了调子:“易老师,如果非要找一个借口来埋怨,只能怨你在那个夜晚走进了我。”
细密不断的痒攀上他的耳垂,亲密的话语在易修珩的脑中盘旋。直到颜相初咬上他言不由衷的唇,筑起的防御蓦然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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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混合着生津,热气沿着脊背上窜。在愈发粗重的呼吸中,易修珩的所有心智都被击垮。
此时此刻的什么话语都变得无用,只有相触的肌肤变得火烫。
他的衬衫被拽下,她的体温留在了他身上。
易修珩颤栗起来,他再次撑起上半身,手掌盖上她的腰,攀上她的背。是火热的触感。
他托起了颜相初的小腿,嘴唇顺着她的脖颈啃咬而下。
一只手臂环过了易修珩的后脑,她发出一声尾音发哑的慨叹。细汗渐渐布满颜相初的额角,浩瀚水声磨砺着她的神经。
不止是易修珩。
不止是他难以抽身,现在她也不能抽身了。
应该放手的,或者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干脆斩断。
可是谁都没有做到。
颜相初将易修珩拽入了浴室,倾泻的水珠冲下了他身上的酒液,空气中却仍然有一种香气。
他眯缝着眼睛,在水柱下略显狼狈。裤子全部湿了,紧紧扒在他的身上。
颜相初正想关掉喷头,只是转身的一瞬间,却被对方的力气带进了水流中。二人变成了一样的狼狈。
她报复性地咬在易修珩身上,发泄着不满。热水氤氲出雾气,浴室内空气稀薄,快要窒息。
颜相初喘着气推开易修珩,抹了一把脸。
“我先洗。”
但是她没有先洗成。
镜子上起了一层昏雾,相叠的身影藏在昏雾之下,看不真切。
易修珩托起她的身体,颜相初在片刻失重后,坐在了水池边缘。
她垂下眼睛,他站得很近。只是在那一刹那间,他们好像是都站在了一个无底而美丽的深潭边际。
身体本能地产生了无法言说的悸动,察觉到了危险,却又心甘情愿下坠。
易修珩的影子覆盖在颜相初的身上,他在每一处都留下一句满含眷恋的话:“我好恨你。”
颜相初闭上眼,听着他宣誓一般的语气,再不能维持清醒。
越是激动,脑中越是白茫茫的一片。神经停摆,现在,只有原始的冲动支配着行为。
他们跌跌撞撞地撞出浴室,再纠缠着摔倒,水珠在床褥上洇开。
眼前逐渐升腾起一层昏色,颜相初在朦胧间看见易修珩发红的一双眼睛,和异常鲜红的脸。
他的头发全部乱了,黑发带着凉意正磨蹭在她的身上。
易修珩开始极度关注她的表情、她的感受。颜相初总是看见那双湿润的眼睛在晃。
像是探究,又像是观察。
他在执行一种虔诚的仪式,不肯跳过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要尽善尽美。
冗长的仪式让一切变得磨人,一切总是从天堂堕入地狱。
没有一个凡人可以消受,欢愉会伴随着痛苦。
“颜相初,是我太贪心了,还是你太残忍了。”
“为什么在你身边,痛苦要更长久,甜蜜却转瞬即逝。”
易修珩的嗓子低沉下来,与她耳鬓厮磨。
颜相初觉得还差些什么。
她有些含糊地应道:“这样,也算是痛苦吗?”
“那就让痛苦,再久一点吧。”
酒店套房内的吊灯亮着璀璨的光,那璀璨的光芒逐渐在眼前变得遥远,又似乎化成了一阵暖烟,缓慢变换着形状。
颜相初昏昏睡去,易修珩为她盖上了一层薄被。
他站起身,单膝跪在了床上。
干燥毛巾顺着她的脚踝向上,他擦净了她的汗水。
手指却仍然不听话,虚虚握在了她的脚踝上。
“我好恨你,颜相初。”
“那就恨得更久一点吧。”
他在上面烙下了一吻。